於弋穿著單薄的衣服跑出了宿舍樓,在學校裡面搜尋齊明鑫的身影。夜風吹在身上寒冷刺骨,像是要把人活活剝掉一層皮,於弋心裡無限懊悔,自己竟然將齊明鑫趕了出來。這麼冷的天氣,不要說感冒的人,就是正常的人也會被凍壞。
齊明鑫面無表情地走到宿舍樓下面的小超市,買了幾瓶啤酒,找了個無人的牆角,大口大口地喝了起來。這是齊明鑫第一次喝酒,說來也是好笑,長了這麼大,齊明鑫只用筷子蘸著酒舔了舔,從未真的喝過。
都說酒能消愁,齊明鑫不知道是不是真的,只希望自己不要那麼清醒。
因為是冬天,又是在夜裡,很少有人在外面逛,所以找個人並不是很難。可於弋幾乎走遍了學校的每個角落,都沒發現齊明鑫的身影。忍不住打了幾個噴嚏,於弋有些絕望地想,或許齊明鑫已經離開學校了,外面有更好的去處,他何苦在這裡受自己的氣呢!
這麼一想,於弋剛才的那些心疼全都蕩然無存了。他又開始覺得自己像個傻子,淨做一些無意義的事情,而且還屢次不長教訓……
就在於弋沿著青石小路往回走的時候,忽然掃到不遠處有個模糊的人影。起初還有些不敢確定,往前走了幾步之後,才發現那就是齊明鑫。
於弋怔了怔,快步走了過去。
齊明鑫的腿邊已經擺了三個空瓶子,頭暈暈的,意識還算清醒。就在他開第四瓶的時候,忽然看到不遠處走過來一個人,身影像是於弋。
齊明鑫傻愣愣地瞧了一陣,忽然莫名其妙地笑了起來,期間又夾雜著嚴重地咳嗽,結果眼淚都咳了出來。齊明鑫笑自己真的喝醉了,連幻覺都出現了。
於弋在齊明鑫的身邊站定,低著頭看著腳下的人,還有他身邊那一堆酒瓶。
齊明鑫用手拽了拽於弋的褲子,發現是真的之後,臉色慢慢變了。他緩緩抬起頭,和於弋對視了幾秒鐘之後,又頹然地低下頭,端起酒瓶喝了起來。
於弋蹲下身,將齊明鑫的酒瓶搶了過來,用命令的語氣對他說:“和我回宿舍,別在這待著了。”
齊明鑫用大力去推於弋,語氣中明顯夾雜著一絲怒氣,“不用你管,我這是自作自受。”
“你怎麼自作自受?”於弋問。
“就因為我拒絕了你,你就這麼對我……”齊明鑫忽然激動起來,朝著於弋喊道,“這難道不是自作自受麼?我活該受這些罪,我就是天生挨欺負的命。你滾吧,我不想再見到你了,以後我搬出去,省的讓你煩我!!”
於弋氣得雙手發抖,自己不顧一切地追出來,竟然聽到齊明鑫說出這樣的話來。平時齊明鑫總是忍氣吞聲,現在藉著酒精的作用,終於吐露真言,原來他心裡真的是這樣憎惡自己。
“不是你自作自受,是我賤骨頭,我竟然會出來找你!”
說完,於弋憤怒地站起身,打算讓這個人自生自滅。就在他要邁步的時候,忽然感覺有人拽住了自己的褲腿,想要強行甩開的時候,又聽到了一陣咳嗽。
於弋咬了咬牙,又一次心軟了,儘管知道這次心軟可能又是一次自取其辱,但還是沒骨氣地蹲下身,打算將齊明鑫強行拉回宿舍。
只是,這次於弋再和齊明鑫對視的時候,忽然發現他哭了,而且哭得很傷心,淚流滿面地對著自己。
於弋從沒見齊明鑫哭過,這會兒看到他的眼淚,一下就慌了。
“不哭,不哭……都是我的錯,我以後不逼你了,你願意怎樣就怎樣。”於弋笨拙地哄著,手在齊明鑫的面前來回晃動,想幫他擦眼淚卻又怕他反感。
齊明鑫越哭越厲害,像是要把這一陣子的委屈全都傾瀉出來。
於弋見齊明鑫一邊哭一邊咳嗽,心疼得厲害,便把那些所謂的賭注拋到九霄雲外,投降般地朝齊明鑫說:“不哭了,以後咱們還做朋友,我還像以前那樣對你,你願意怎麼對我都成。你要是還不滿意,就像你剛才說的,我以後離你遠點兒……”
齊明鑫一邊哭一邊朝於弋問:“你現在是不是特別討厭我?”
“我要是真討厭你就好了,我倒寧願把你當個敵人一樣,怎麼罵怎麼打都不會難受。”於弋嘆了口氣。
“那你為什麼要離我遠點兒?”
“不是你讓我離你遠點兒的麼?”於弋有些無奈,“我看你是喝多了,不和你計較了。走,我把你送回宿舍,明天早上起來,我們就當什麼都沒發生過。”
“我不回去!”齊明鑫執拗地推開於弋。
於弋佯怒地看著齊明鑫,訓道:“不回去在這裡幹什麼?你就穿這麼點兒,晚上還不凍死在這。”
“回去了,明天還是一樣,我寧願凍死在這……”齊明鑫的眼淚又掉了下來。
於弋忍不住用手去幫齊明鑫擦眼淚,柔聲哄道:“以後不欺負你了,和我回去吧,咱們還是好朋友。”
齊明鑫忽然扎到於弋的懷裡,哭得泣不成聲。
儘管於弋不知道齊明鑫為什麼哭,但能被他這樣抱著,對自己來說已經是一種奢侈了。何必去計較兩個人是什麼關係,只要明白齊明鑫還是在乎自己,也就足夠了。人這一輩子,總是要吃幾次虧做幾回傻子的,就當是豐富人生閱歷了。
“我不想和你做朋友。”齊明鑫啞著嗓子說。
於弋苦笑了一下,“那就當陌生人,以後誰也不認識誰。”
“我……我想和你在一起。”
於弋的眼睛一直放在那一堆酒瓶上,聽到齊明鑫說出的這句話,視線一下轉到他的臉上,不敢相信自己剛才聽到的是真的。
齊明鑫藉著酒勁將自己憋了很久的話說了出來,“其實我就是膽小,我從小到大都沒做過出格的事,我父母一直以我為榮。我怕我答應了你,我就……”
“行了,我明白。”於弋將齊明鑫摟在懷裡,緩緩地扶著頭髮,看似平靜的臉上掩藏著巨大的喜悅,連抱著齊明鑫的胳膊都忍不住在發抖。
“前些天你那麼對我,我心裡可難受了,我又不敢和你說,因為你都和別人在一起了……”齊明鑫越說越傷心,眼圈再一次紅了。
於弋這次再看到齊明鑫掉眼淚,心裡比吃了蜜還甜,他覺得自己要好好謝謝魏圖。如果不是他,自己現在還稀裡糊塗地做著苦情的失戀者。雖然這種手段卑鄙了點兒,也讓兩個人吃了不少苦,但比起現在的甜蜜,那些東西根本算不得什麼。
“我不要他了,我明天就把他甩了。”於弋很認真地告訴齊明鑫。
齊明鑫這次再也不做無私的奉獻者了,聽到於弋的話,止不住地點頭,“你要是打算和我在一起,就必須和別人斷得乾乾淨淨。”
齊明鑫的言下之意,前些天魏圖諷刺我的話,我可都記得呢,你要替我去報仇!
於弋忍不住笑了,齊明鑫喝過酒,不知比平時可愛了多少倍。早知道這樣,自己告白的那一天,就應該先灌他半斤白酒了。
抱了好一陣,齊明鑫才發現於弋就穿了一件單衣。他推開於弋,皺著眉問道:“你怎麼就穿了這麼一點兒?”
於弋朝齊明鑫的身上瞅了瞅,帶著酸意說:“因為我沒有你這麼好的棉衣,可以接連穿好幾天都不捨得脫下來。”
齊明鑫沒聽出於弋語氣中的醋意,還自顧自地拉開拉鎖,打算給於弋披上。
於弋趕忙攥住齊明鑫的手,說:“算了,你還是自己穿吧,我不習慣穿別人的衣服。”
“是,你不習慣穿別人的衣服,卻習慣往別人的衣服上潑東西。”
聽到齊明鑫的埋怨,於弋的脾氣又上來了,“我就是看這衣服不順眼,就是想潑,你怎麼著吧?”
齊明鑫別過臉不看於弋,對著空蕩蕩的籃球場顧自生著悶氣。
於弋看齊明鑫才被哄好,這會兒臉色又變差了,心裡糾結了一陣,還是投降了。反正這個人都是自己的了,還在乎他身上的那件衣服麼?至於這個疙瘩,以後的時間還很長,可以慢慢解開……
“行了,看你那小心眼的樣兒!回去我給你洗行了吧?走吧,回宿舍吧,不然一會兒要關門了。”
齊明鑫猶豫了一下,像是不願意回去似的。
於弋想起了什麼,忽然露出一抹壞笑,貼到齊明鑫的臉邊小聲說:“你這麼不願意回宿舍,是想出去和我開房麼?”
齊明鑫雖然喝了酒,但這份清醒還是有的,聽到於弋的話,一點兒沒受蠱惑,迅速站起身,搖搖晃晃地朝宿舍的方向走。
呵呵……我不急,於弋看著齊明鑫的背影,臉上帶著淡淡的笑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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