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去的時候,宿舍樓已經關門了,於弋本想帶著齊明鑫出去,無奈齊明鑫死活不同意。還好宿管阿姨沒有睡,看門外的兩個男孩子挺養眼,便網開一面放他們進來了。
“你們終於回來了。”劉瑾鵬一邊揉著眼睛一邊看著往裡面走的兩個人。
於弋嗯了一聲,把齊明鑫扶到了自己的床上。
“小鑫怎麼了?”劉瑾鵬又問。
於弋淡淡回道:“沒怎麼,喝了點兒酒,這會兒應該是困了。”
“我不困。”齊明鑫強打起幾分精神。
“好好好,你不困,你比誰都精神。”於弋寵溺地看著齊明鑫。
劉瑾鵬一聽於弋說話的語氣,就知道這兩個人和好了,心裡不由地跟著鬆了口氣。這段時間的冷戰,讓他們這些旁人看著都難受,最重要的是,齊明鑫經常不回宿舍,連衛生都沒人打掃了。
於弋給齊明鑫倒了杯溫水,讓他把藥吃了。齊明鑫乖乖地吃了藥,剛要起身,就被於弋拉住了。
“你幹什麼去?”
“睡覺啊!”齊明鑫的酒還未醒,說話的聲音都無意識地放大。
於弋一把將齊明鑫拉回床上,語氣強硬地說:“今晚就在我這睡,別上去了,我怕你喝點酒,晚上摔下來。”
“我感冒了,一直咳嗽。”齊明鑫指了指自己的喉嚨。
“沒事,我不嫌棄你。”於弋摸了摸齊明鑫的頭,“快點兒睡吧,很晚了,明天是週六,我帶你去大醫院看看,你的咳嗽太厲害了。”
“不用浪費……沒事……快好了……”齊明鑫迷迷糊糊的,一邊說一邊倒在了床上。
於弋注視了齊明鑫良久,彷彿怎麼看都看不夠,這種強烈程度就和前兩天怎麼看都覺得難受是一樣的。他把手輕輕地放在齊明鑫的臉上,撫著他微微泛紅的面頰,看著他酣睡時毫無防備的樣子,竟有些失了神。
“於弋!”
一聲召喚將於弋的理智迅速拉了回來,他扭過頭,看到劉瑾鵬正抬頭望著自己。
“什麼事?”
“你怎麼不關燈啊?”
於弋心裡鬆了口氣,看來劉瑾鵬並沒有看到剛才那一幕。不過於弋已經做了最壞的打算,一旦他們發現了自己和齊明鑫的關係,他就和齊明鑫搬出去,不給齊明鑫增添任何感情負擔。
“我把衣服脫了就去關燈。”
說完,於弋很平靜地脫了自己的衣服,也幫齊明鑫把他的外套脫了下來。在脫齊明鑫的棉衣時,於弋還故意看了一眼,上次潑髒的那塊痕跡已經不見了,明顯是費了很大力搓洗掉的,可見齊明鑫對這件衣服的重視。
於弋冷哼一聲,懲罰性地在齊明鑫的臉上擰了一下。
齊明鑫意識到疼痛,只是嗚咽了一聲,並沒有真的醒過來。不過這聲嗚咽聽在於弋耳朵裡倒更像是撒嬌,把於弋心裡的那些怨氣都衝散了。
於弋給齊明鑫脫衣服時,發現他穿了很多層,褲子裡面套著褲子,害的於弋不知道要脫到哪層好。當然他最願意的是脫到最後一層,可考慮到明天早上齊明鑫的反應,於弋還是很自覺地留了一條。
關了燈之後,於弋和齊明鑫鑽到一條被子裡,這是於弋無數次夢到過的,但從沒想到這麼快就可以實現。剛才發生的一切也好像做夢似的,真怕明天早上起來,床上只有自己一個人;或者當齊明鑫清醒過來的時候,會把今晚說過的話一概否定。
於弋側過頭,看著近在咫尺的齊明鑫。
只穿著睡衣的齊明鑫渾身上下散發著一股乾淨清透的氣質,儘管滿身的酒氣,仍然擋不住自身帶著的那股清香。於弋忍不住湊近嗅了嗅,發覺自己很迷戀這種味道,好像只有最親近的人才能聞到。凡是他碰過的東西,他待過的地方,都瀰漫著這樣一種獨特的味道。
齊明鑫癟了癟嘴,手不老實地在於弋的臉上劃了一下,然後換了一個姿勢繼續睡。
於弋情不自禁地笑了,將齊明鑫的手攥住,放在自己的臂彎下小心暖著。
忽然,齊明鑫毫無徵兆地咳嗽起來,而且一咳嗽便沒完沒了,任於弋拍了很久都沒起作用。著急的於弋只好從被窩裡爬出來,哆嗦著去給齊明鑫倒水,回來之後餵給他喝。
喝過水之後,齊明鑫的咳嗽總算暫時壓住了,可到了後半夜,又無休止地咳嗽起來。於弋看著齊明鑫難受的樣子,心裡一陣抽痛,無奈眼下沒有好藥,只能先讓他吃些水果壓制住。
結果這一夜於弋都沒有睡好,早上很早就醒了,發現自己的嗓子也有些酸脹。意識到自己可能感冒了,於弋去櫃子裡翻藥,本來已經找到了感冒藥,忽然想起來什麼,又給放了回去。
齊明鑫也是在一陣咳嗽中醒過來的,醒來時宿舍一個人都沒有,而自己睡在於弋的床上。齊明鑫先是一陣糊塗,而後閉著眼睛想了想,終於把昨晚的事情零零散散地回憶了起來。只是在想到自己和於弋的那段對話時,有些不能確定那是不是真的。
於弋洗漱回來,發現齊明鑫已經換了一個睡姿,不知是睡著還是醒了。
齊明鑫聽到腳步聲,緩緩地睜開眼睛,發現於弋就在自己的上方,一時間有些緊張,不知道該說些什麼,便下意識地問:“昨天……我喝酒了?”
於弋點點頭,像是沒事人一樣地站在旁邊。
“然後,你把我扶回來的?”齊明鑫又問。
於弋依舊點點頭,沒說什麼。
“那……謝謝你了。”
這句話讓於弋有些不淡定了,如果齊明鑫記得昨天說過的話,不應該還和自己這樣客套。難道他昨天真的醉了,所有的事情都不記得?還是明明記得,卻和自己裝傻,想要否認這一切?……
兩個人彼此對視了幾秒鐘,四周的空氣都顯得有些凝重,給各懷心思的兩個人,憑添了幾分緊張。
最後是齊明鑫打破了僵局,他用手扶著胸口,無法剋制地咳嗽起來。
於弋站在旁邊看不下去,就走上前去幫齊明鑫拍著後背,兩個人如此親近的距離令齊明鑫有些不適應,但因為咳嗽得厲害,也無暇顧及那麼多了。
於弋趁著這個機會,朝齊明鑫說:“昨晚你什麼都和我說了,沒必要裝傻了。雖然你是在醉酒的時候說的,那畢竟說了,我就當真了,所以你別想抵賴。”
於弋在腦子裡組織語言的時候,本想大度地說:我明天你是喜歡我的就夠了,至於你願不願意和我在一起,我尊重你的選擇。但是真的開口說起來,卻換成了另外一套話,原諒他真的沒有那麼偉大。
齊明鑫的臉一下就紅了,咳嗽也隨之停止了,他帶著幾分不可置信的表情看了於弋一會兒,開口的第一句話卻是:“你不是已經有了魏圖麼?”
於弋聽到這句話,心裡的石頭算是放下了,齊明鑫既然這樣說,就證明他沒想逃避。於是放開膽子,拉著齊明鑫的手說:“他不是問題,我今天就過去把他踹了。”
齊明鑫不僅沒高興起來,臉色反而更難看了。
“你這麼說,好像和誰在一起都沒關係似的。你現在這麼輕易就和他分開,說不定過幾天也為了另外一個人把我甩了,所以我還得考慮考慮要不要和你在一起。”
於弋一聽這話就著急了,趕忙解釋道:“你怎麼能這麼說?他和你能一樣麼?我和他不過是……哎,我沒法和你解釋,解釋不清楚,你就明白我心裡只有你一個人就行了。”
“那我也得想想。”齊明鑫悶悶地說。
“還有什麼可想的?我對你怎麼樣,你心裡還不清楚麼?”於弋恨不得把自己的心掏出來給眼前的這個人看看,都是這陣子演戲太投入了,沒給自己留條後路,導致現在沒法挽回形象了。
齊明鑫還沒開始想,又咳嗽起來。這才發現自己只穿了一件睡衣坐在床上,忙把外套拿過來穿到身上。
“先別想了,和我去醫院,讓醫生幫你好好檢查。至於咱倆的事,就一邊看病一邊想吧。”
齊明鑫本想拒絕,但又不忍心破壞兩個人剛和好的氛圍,便一聲不吭地穿起衣服來。
於弋幫齊明鑫把鞋帶解開,又拿著那隻鞋等著齊明鑫的腳伸過來。
齊明鑫明顯愣了一下,還沒反應過來,就被於弋強行穿上了鞋。站起身的時候感覺兩隻腳都不是自己的腳了,而這周圍的空氣也變得和真空似的。
“還愣著幹什麼?走吧。”
於弋拍了齊明鑫的腦門一下,齊明鑫條件反射似地躲開了,而後跟在於弋的後面,眼神一直處在遊離中,就是不肯和於弋對視。
於弋露出不易察覺的笑容,心裡默默唸叨著:想吧!任你想破腦袋,你也是我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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