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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尊之圓碎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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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2章 第五十二章

眼前之人便是鎮國將軍的嫡子, 杜隨雲。

在何鏡嫁到江南的第二年,他便進了三皇女的府邸。

而如今,姿容高貴的男人眯著眸子瞥向他, “何鏡?”

聽語氣似乎根本沒想起他這號人物, 陳意捂唇輕笑, 而身旁的陳冉瞧了何鏡一眼,隨後抬手與杜隨雲耳語幾句。

聽罷, 杜隨雲這才重新看向身前的男人, 語氣有股令人捉摸不透的笑意,“原來是你啊。”

何鏡穿了一身銀白織緞,長身玉立似月下銀輝, 年少時那張豔豔玉顏, 隨著年歲增長, 眉宇間染上身為人父的溫婉。像經年被打磨的玉, 去了稜角, 卻依舊溫潤矜貴。

幼時,他便不喜何鏡這幅做派, 聽聞他被何府遠嫁到江南富商家中後, 還被當做京中笑談好一陣。

杜隨雲掃過何鏡額角的疤,笑意有些古怪, “真是好久不見了。”

他出身簪纓世家,自幼眼高於頂,不是嫌那些世家公子嬌弱, 便是嫌他們眼界低, 只將妻主看得比天高, 他自是沒將何鏡放在心上。

陳冉的妻主是三皇女的人,而讓陳家兄弟能跟在杜隨雲身旁的,還是陳意前兩日獻上的那張紡織車的圖紙。

見身前的夫郎遲遲未動,那掌櫃忍不住道。

兩派黨羽之爭愈發嚴峻,誰都知曉,結局馬上見分曉了。

幾人的陣仗不小,一樓那些夫郎聽見杜隨雲的身份,不由紛紛避讓,唯恐惹禍上身。

陳意唇角勾起一抹譏諷笑意,他顯然還沒忘,秋日宴上何鏡給他的難堪。

時隔七年,他也沒想到會再碰見杜隨雲,如今二人身份天差地別。

朝堂陣營逐漸分成兩派,一派簇擁皇太女順位,另一派則以鎮國大將軍為首,欲扶三皇女稱帝。

還沒等戚若竹將話說完,便見門口傳來些許響動。

戚若竹也察覺什麼,“姐夫,你怎麼了?”

他伸手去碰何鏡手臂,可後者卻猛的一顫。

國庫缺銀,皇太女便招攬商賈,戚家便是其中之首,三皇女自是也盯上了她。

戚若竹不知何鏡與他的淵源,只當是姐夫不願見到陳意,於是道:“姐夫,你莫將他的話放在心上,一個小蹄子,仗著他姐夫的、”

戚如穗彎了彎唇角,又對杜隨雲道:“王君,此事不巧,今年最後一匹月輝綢我已打算為我夫郎製成冬衣。”

“你不要命了,王君身邊的人都敢議論。”

可自戚如穗赴京後,卻從未入過皇太女府邸,似乎真是純粹帶夫郎孩子游玩的。

杜隨雲抬步離去,守著外的皇家侍衛立馬跟上,陳意得意的瞧了何鏡一眼,見他手中還握著脂粉,更是捂唇一笑。

方才見到戚如穗,杜隨雲便認出這是妻主近日派人探查的那位江南商賈,便借布匹之意談了幾句。

鋪裡的掌櫃與其他男子神色也不太好,陳意那話是什麼意思,說他們普通百姓只配用爛臉的胭脂嗎。有人憤懣出聲,又極快被同伴攔下。

“何鏡哥哥,好東西都在二樓呢,你手上那盒胭脂,當心用了爛臉呢。”

“真是蛇鼠一窩。”

“不必多禮,你久不歸京,不記得這些禮數也是正常。”杜隨雲勾勾唇,像在譏諷他不識規矩,可語氣卻十分溫婉,令人挑不出毛病。

當今聖上共六個女兒,長女即是皇太女,學識淵博,體察民情,這些年在民間聲譽頗佳,只可惜生父君後去的早。

“你快莫說了,當心被報復。”同伴扯了扯好友衣袖,只將人拉走。

“沒事。”何鏡搖頭。

陳意說罷跟上杜隨雲與陳冉的腳步,二樓往上只有皇親國戚與官家夫郎公子可進,而何鏡只是一介平民,陳意如此說,自是想看他出糗。

當年杜隨雲約他到湖畔時,他天真以為對方只是要同他講理,他被杜隨雲親暱攀住手臂,又趁他不備被惡狠狠推進水中,杜隨雲那張臉隨著水面逐漸扭曲。

二皇女早夭,餘下幾個皇女尚年幼,剩下對皇位虎視眈眈的,便只有三皇女了。

周遭竊竊私語聲不絕,杜隨雲也好整以暇看向何鏡。

“見過王君。”何鏡斂容垂眸。

這兩年皇帝纏綿病榻,隨時可能撒手人寰,聽聞許是熬不過這個深冬。

在三人離去後,戚若竹咬牙憤憤了句。

緊接著,他聽見了一個熟悉的聲音在與杜隨雲談話。

“阿姐?”戚若竹看向門口,不可置通道。

“何鏡哥哥, 見了王君為何不行禮?”陳意倏而出聲,“如此不識禮數規矩,戚姐姐便是這麼教你的嗎。”

“夫郎放心,咱們點翠閣的胭脂品質絕對有保障,用了定不會出任何岔子的。”

當年何老將軍比不上他娘, 如今的何鏡更是比不上他一根頭髮絲。

月輝綢是這兩年新流行的布匹,乃是戚府獨造綢緞,一匹便要耗費數十繡郎大半年心血,因此千金難購,每年也只有幾匹能進貢宮內。

似感應到什麼,女人抬眸看了眼屋裡,隔著重重人影,恰好與何鏡的目光對上。

何鏡抬眸,只見戚如穗站在杜隨雲身旁,二人不知在說些什麼。

半響。

“一個不知哪冒出來走狗罷了,真當自己能入王君眼了!”

陳意聽了卻滿不在意開口,“這有什麼,王君相中乃是它的榮幸,叫何鏡哥哥讓出來便好了。”

杜隨雲這才想起,戚如穗的夫郎,不就是方才的何鏡嗎。

見杜隨雲瞥向自己阿弟,陳冉蹙眉擰了一把阿弟手臂,王君還未開口,他倒不知死活搶著說話,當誰不知曉他長了嘴似的。

杜隨雲唇角笑意未變,“既戚掌櫃已將布匹留給令夫郎,豈有再讓出的道理,奪人所愛我向來不恥。”

戚如穗勾著唇,笑意卻不達眼底。    直到三人坐上馬車離開後,她這才踏入點翠閣。

閣內男子皆朝戚如穗看來,她走到自家夫郎身旁,輕聲開口,“受委屈了。”

她並非在問,而是陳述。

何鏡回神搖搖頭,這算什麼委屈。

“妻主怎麼來了?”

這也是戚若竹想問的,“阿姐,姐夫不是說你今日有事嗎,怎地來點翠閣了?”

“方才聽人說見到你二人來了,我恰巧在附近,結束後便尋思來接你。”

戚如穗毫不避諱牽起何鏡的手,見他掌心還握著胭脂,便接過讓掌櫃打包好,“怎就挑了一個?可是一樓沒有喜歡的?”

“拿這一個便好。”何鏡道。

“我倆還未開始挑,方進來便瞧見他們,真是晦氣。”戚若竹最後一句將聲壓低,一樓還有不少人,他也怕有人傳閒話。

江述雖不在朝為官,可江家還有人在仕途。

“走吧,再去挑些別的。”

戚如穗帶著夫郎與阿弟走到臺階處,把手的小廝瞧了一眼她腰間玉牌,便側身讓他們幾人上去。

何鏡亦看到了那玉牌,一點不意外戚如穗能帶他上二樓,當年她獨身一人便能在京中混的風生水起,戚如穗的本事向來可以。

臺階之上,男人輕聲開口。

“妻主是選了皇太女?”

戚如穗並未正面回答,她側眸看向何鏡,忽而抬指撫過男人額角的疤,聲音輕似嘆息。

“快了,馬上我便替你討回來。”

一上二樓,富貴氣襲面而來,淺淺香意氤氳在屏風後,廳內為數不多的幾位男子見來了新人,紛紛投來目光。

有戚若竹認識的,點頭算是打了招呼,更多目光則是落在何鏡身上,好奇打量著這位面生的夫郎。

不過很快有兩人認出了何鏡,更是主動上前打了招呼,何鏡看著身前笑意溫婉的兩個男人,也含笑道了好,算他幼時的手帕之交。雖交情不深,也並無仇怨。

“本以為不會再在京城看見你了呢,想不到今日竟如此有緣。”

見何鏡遇到熟人,戚如穗便候在一旁等待,只見何鏡與那兩人交談幾句,最後一人還好心輕聲道:“近日京城水深,你與你妻主要萬事小心。”

“多謝告知。”在何鏡道謝後,那二位舊年故友便離去。

二樓顯得更為冷清。

專供官家夫郎公子們的東西,價格自是比一樓昂貴許多,看著檀木櫃上陳列的一排排,戚若竹挑的眼花繚亂。

“相中哪個了?”戚如穗走到何鏡身旁。

何鏡一排排瞧過去,只覺得分不出什麼差別,鋪子夥計推薦了幾款銷量好的,說方才三王君拿了這款。

聽見這句話,戚如穗眉頭蹙了蹙。

“除了這個,將所有都打包一份。”

這下不止是夥計,連何鏡都驚詫看向自己妻主。

“妻主,用不上的。”他勸阻道。

“無妨,買了回去慢慢挑,不喜歡的送人也好。”

戚如穗倒是無所謂,這些胭脂水粉再貴,也抵不過他手上那顆玉鐲來的貴。何況何鏡七年未買過這些小玩意,他若是喜歡,多買一些又何妨。

夥計在起初的驚訝過後,便手腳麻利的將每樣飾品胭脂打包起來,這些日子揮金如土的小姐她也見過不少,可如此手筆的,戚如穗倒是第一份。

“小姐,東西已放在您的馬車上了。”不多時,夥計便道。

戚如穗應了聲,攬著何鏡走到正嗅香膏的戚若竹身旁,後者遞過一盒香膏,“姐夫,這個味道如何?”

何鏡接過嗅了嗅,“清新秀雅,有股柑橘味,聞著倒是不膩。”

戚若竹一笑,“姐夫想的同我一樣。”

他令人拿了幾個香膏,又迫不及待將方才那盒拆開塗在手腕處,就在戚若竹欲與何鏡分享時,後者卻搖搖頭拒絕。

“我今日衣服上燻了香。”

若是香氣重疊,聞著便有些刺鼻了。

戚若竹並未在意,只收回香膏自己又塗了些,而後又湊過去聞了聞,蹙眉道:“你與阿姐身上一個味道,哪裡有薰香了。”

戚若竹幼時便在阿姐身上聞慣這股草藥味,自然不覺得這是薰香,反而何鏡耳尖悄悄一紅,他燻的便是戚如穗的薰香。

離開時戚若竹直接回了江府,何鏡自然與妻主同坐一馬車。

戚如穗看著何鏡微微泛紅的臉頰,笑道:“方才為何不塗若竹的香膏?”

何鏡抿了抿唇角,低聲道:“我更喜歡妻主的薰香。”

戚如穗笑意更甚,“嘴何時變甜了。”

何鏡指尖悄悄絞住戚如穗的衣角,並未再開口。

那日回到府上,何鏡本以為與杜隨雲短日內不會產生交集,誰料在第二日便收了一封請帖。

杜隨雲送來的,地點竟設在西廊別院。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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