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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尊之圓碎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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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3章 第五十三章

何鏡握著那封請帖, 又將它壓在硯臺下。

冬日佳節,杜隨雲以三皇女的名義宴請,可時日尚早, 他卻早早便將請帖送來, 也不知存了什麼心思。

或許是想靠他結交妻主, 何鏡想。

“少主君,奴將剩下的都收盒子裡了, 用時喚奴抱出來便好。”小夏抱著個臉盤大的木盒, 說罷就要踩著木凳放到櫃上去。

昨日戚如穗買的東西實在太多,填滿兩個妝匣後還剩了一堆,何鏡望著那堆琳琅滿目的物件, 無端生出幾分愁緒。

他令阿言與小夏挑幾個喜歡的留著用, 嚇得二人匆匆擺手, 說是小姐送少主君的, 他們怎能用呢。

如此多的胭脂, 何鏡一人用怕是幾年也送不完,白白浪費了。見少主君如此說, 阿言與小夏才敢拿了兩個, 又張羅著將東西收拾好。

門扇被叩響,只見憐兒一骨碌鑽進來, 直衝衝跑到何鏡身旁。

“爹爹!”男孩抱著何鏡腰身撒嬌道。

怕嗆到少主君,小夏將琴抱到院裡,捂著口鼻擦乾淨才放到少主君身前。

一旁抱著毛毛的何鏡瞧見此幕,腦中思索片刻後,他將酣睡的毛毛放在桌上,起身去妝匣旁拿了什麼回來。

何鏡指尖觸到琴底的銘刻,確認後才輕聲開口,“是鳴章。”

何鏡看著兒子期待的神情,喉結滾了滾開口,“先將那把拿來吧,瞧瞧有沒有損壞。”

戚如穗落指看向何鏡,自恢復記憶後,她便從未提過古琴一事,原因無他,只怕何鏡會想起棲鳳難過。

何鏡斂起心思,抬指壓在琴軫上,鬆開又調整音色。

“公子,這琴……”阿言愈瞧愈眼熟。

戚如穗一樂,知兒子想的是什麼。

“古琴修復頗難,若是來不及便去琴鋪先買一把。”戚如穗道。

“妻主。”見人進來,何鏡放下動作起身。

“都過去了。”何鏡輕聲開口。

後來戚如穗也找了琴師修復,只是恰巧得知何鏡要嫁人一事,她匆忙提親準備糧草,便將鳴章遺忘在此。

那場宴會上,何鏡的棲鳳自是拿了頭籌,而次名便是鳴章,他當年還試過此琴。鳴章的主人是一位江湖琴師,怎會出現在戚如穗的庫房裡?

男孩並不挑嘴, 只說吃什麼都行。

“孃親,我做好課業了。”

何鏡指尖撫過琴絃,琴音悠遠空蕩,雖有些走音,但亦能調整。

何鏡為戚如穗褪下披風,一副溫婉賢淑的夫郎模樣,見她看向古琴,便出聲解釋了一遍原委。

這琴確實有年頭了,琴身百年古木所制,是把不可多得的好琴。奈何終年放在倉庫無人保養,夏炎冬寒,漆色已隱隱裂開。

小夏則是想到了什麼,興奮道:“少主君,我前兩日見庫房有把古琴!就是不知還能不能用!”

他認得這琴。

一旁的憐兒則放下手中筆墨,殷切跑到孃親身旁。

何鏡十六歲那年,京內曾辦過一場以琴會友的宴席,又由琴師選出了三把最佳。

憐兒不僅在私塾十分受歡迎,有樂兒瀾兒這倆人來瘋的姐弟帶著,憐兒性格竟也開朗許多。相比以往見到外人便躲在爹爹身後的男孩,憐兒如今愈發活潑了。

“我以為,你不會想看見古琴了。”

何鏡眼底浮現溫柔笑意,他替兒子將布袋拿下,又揉揉男孩髮絲, “馬上用膳了, 今日想吃什麼。”

阿言收拾的動作一頓,轉頭看向自家公子。

憐兒畫的是毛毛撲蝶圖,一切都很順利,唯獨花束未上色,男孩左右翻了翻,發現色粉中沒有適配的花色。

父子倆溫情片刻, 憐兒忽而想到夫子的吩咐, 眨著大眼睛開口,“爹爹,夫子說後日要教古琴,讓我們問問家中可有備好的?”

“這個可以嗎?”何鏡將手中胭脂開啟,幾盒妃黛色放在案前,這不就是花瓣的顏色嗎。

於是膳後一大一小又坐案前繪畫,私塾教丹青的夫子也留了課業,男孩將色粉暈開,又小心蘸滿筆尖。

小夏應聲離去,憐兒也拿著布兜去了小桌旁,先是摸了摸正酣睡的毛毛,這才開始抄寫夫子留的課業。

迎著男人好奇的目光,戚如穗指腹撫過琴身,語氣也有懷念,“當年宴會後,那琴師家中出了變故,我便出錢將琴買下。奈何琴身有些磕碰,便未送給你。”

貓兒長得快,才幾個月便胖了兩圈,整日除了吃便是睡。

男孩執筆勾勒,不多時一個胖糰子便躍然紙上,隨著深淺不一的赭色鋪滿畫紙,再添上幾筆鬍鬚,何鏡才看出這胖糰子竟是毛毛。

古琴多年無人動過,覆布積滿灰塵,一碰便揚起一陣灰塵。

古琴……

何鏡點點頭,良久還是沒忍住,“鳴章怎在妻主這?”

戚如穗推開房門,便見何鏡身前放著一架古琴,男人輕擰著眉,面色沉思在琢磨什麼。

昨日種種,也只是昨日。他只要今日的戚如穗。

憐兒去私塾已有十幾日,起先何鏡還憂心他會不適應,或是與旁的孩子發生嫌隙,後來發現這些都是多餘的。

琴音一顫,他心裡跟著一顫。

“就是這個顏色,爹爹好聰明。”憐兒驚喜道。面對妻主與兒子的目光,何鏡耳尖紅了紅,抬手用銀勺挖出些許捻碎。

“能用上便好。”

畫上的花終於有了顏色,男人俯身瞧著兒子的畫,殊不知戚如穗亦在看向自己。

手中細毫被換了新的,蘸上緋色胭脂墨,戚如穗抬手觸在男人白皙的臉頰上。

落筆那瞬,何鏡驀然一躲,如墨眸子驚訝看向戚如穗,活像受驚的小獸一般。

“妻主這是做什麼?”何鏡抬指摸了摸臉頰,面上淡脂還未乾。

戚如穗執筆未動,也未回答,只安靜看著何鏡。

果不其然,在意識到戚如穗想做什麼後,何鏡抿唇顫了顫睫毛,他又將身子移了回來,甚至往前湊了一些。

憐兒從孃親與爹爹中間鑽出來,眨著大眼睛看著這一幕。

男人被筆桿挑起下顎,一副乖順又任人宰割的模樣。戚如穗執筆勾勒,眉眼間盡是認真。

何鏡強忍著癢意,任由妻主在自己面上作畫。

不過幾筆落下,一隻緋青蝴蝶便翩然落在男人頰旁,胭脂裡有貝粉,畫痕細微閃爍亮色。昏黃燭火下,隨著何鏡偏頭,閃粉撲朔,蝴蝶竟似活了一般震動羽翼。

“哇……”男孩面上滿是驚訝,“孃親,你是如何做到的?”

戚如穗放下筆,用指腹擦去男人面上多餘的粉,眸色暗了幾分。

“憐兒想學可以。”她放下筆,指腹卻從未男人臉上離開,“但今日夜色深了,你先去睡覺,孃親明日再教你。”

男孩看向窗外漆黑天色,也覺得不好再打擾孃親與爹爹休息,便收起宣紙回了自己屋子。

憐兒一走,屋內的氛圍瞬間旖旎起來。    “妻主畫了什麼?”

何鏡難捱戚如穗欲將他看透的目光,他拿來銅鏡,也被這翩然欲飛的蝴蝶驚住,低聲道戚如穗畫技生動。

“還有更生動的,你想看我畫嗎?”

看著戚如穗眸中欲色,何鏡耳垂染上燙意。他垂下眸,點頭說了想看。

戚如穗將男人打橫抱起,冬日快來了,何鏡也終於長了些肉,至少抱著不硌手了。在將人放在塌上後,她折返拿來筆墨與胭脂,唇角勾起抹耐人尋味的笑意。

何鏡臉頰羞紅,他並非稚子,在點頭時便預料到戚如穗是何意思,無非是在身上作畫,既妻主喜歡,他配合便罷了。

只是何鏡未想到,事情遠比他想象的難熬。

——————

“妻主,莫要再畫了……”

帳內,何鏡緊緊攀著戚如穗的手臂,哽咽的聲音染上祈求之意。

“就快好了。”戚如穗溫聲哄著,可半分沒有繞過何鏡的意思。

“白日不是說胭脂用不完嗎,為妻這不是在幫你。”

只有在床笫之間,戚如穗才會自稱‘為妻‘,可是此刻,何鏡看著女人眼底笑意,只覺得她不會輕易饒過自己。

用空的青釉胭脂盒被扔在一旁,細細瞧去,竟已有四五個之多。

“轉過去。”戚如穗輕哄,語氣卻不容拒絕。

“胭脂色,畫在此處最是合襯。”

時辰一點點流淌,何鏡哪裡被如此對待過,就在他以為自己會暈死過去時,戚如穗終於放下毛筆。

望著顫唞不止的豔色畫布,女人這才勾出一個滿意的笑。

許是刺激太大,何鏡夢裡都是滿天胭脂色。

他驀然睜眼,發覺天色早已大亮。

戚如穗不在,他便喚阿言燒了熱水洗身,昨夜他便欲淨身,奈何戚如穗不許。

熱水燒好後,阿言見公子還裹著被子坐在床上,以為是公子身子乏累,便欲撫何鏡起身,誰料公子竟縮了縮身子。

“你先下去吧,我自己洗便好。”何鏡微啞的聲音藏著羞澀。

阿言一愣,不明白公子為何拒絕。

以往公子侍寢後,也多是他服侍洗身。慘烈的、羞人的、亦或是傷痕累累的模樣阿言都見過,按說公子不應羞澀才對。

“我自己洗便好。”何鏡又重複了一遍。

好不容易勸走阿言後,男人終於鬆開緊攥著被角的手,赤腳走下地。

可是他洗著洗著,卻發覺有些不對勁。身上豔色胭脂只有一半能洗去,另一半無論如何都搓不掉。

何鏡又羞又急,將皮膚搓紅了也不見消,這才才猛的記起,昨夜妻主不知往胭脂里加了什麼,塗在身上的感覺都與尋常不同。

如今想來,就是因此才消不掉了。

何鏡望著水下的淫/豔畫痕,怔怔半響無言,臉頰滾燙。

成親這麼多年,他覺得自己比旁人通曉更多房/中術,可是昨夜一遭,才知世上還在這種折磨人的法子。

就連他的胎記上,都是紅痕覆著胭脂色。

想到戚如穗昨夜說的話,何鏡便將整個人縮到水裡。

戚如穗端著早膳回來時,便見屏風後何鏡繫著衣裳。

“先莫進來!”男人急切出聲,還以為是阿言進來了。

戚如穗勾了勾唇角,聽話站在屏風後。

何鏡急匆匆繫好衣裳,見身上沒有露出的豔/痕後鬆了口氣,“進來吧。”

見到來人時戚如穗時,何鏡瞪大雙眸,“妻主?我、我還以為是阿言。”

她將餐食放在桌上,含笑道:“為何不讓阿言進?”

知戚如穗是明知故問,何鏡抿唇不願答。

見自家夫郎這般模樣,戚如穗眼底染笑,她取來藥剛欲伸手扯開他衣帶,誰料平日對她不設防的男人今日不知怎麼了,倏而轉身躲開,說什麼不肯讓她碰。

“我自己來便好。”何鏡悶聲道。

“羞什麼。”戚如穗笑意愈深,“我又不是沒看過。”

就因是她看過,畫過,何鏡才更覺羞恥。

他看得見的地方能自己塗,可背上卻需戚如穗幫忙。

“妻主,怎能如此……”何鏡不知自己背上有沒有畫,他扯開被子擋住前身,“我身上的畫幾日會消?”

戚如穗動作一頓,她也沒想過這個問題,見男人轉頭直直看向自己,於是試探著開口。

“或許三五日?”

何鏡不言抿了抿唇角。

“七八日吧。”戚如穗輕咳一聲。

何鏡眸色似乎有些委屈。

戚如穗終於正了神色,“至多一個月,肯定會消了。”

所以他身上還要帶著這些痕跡一個月,何鏡愈想心間愈有些悶堵,便是煙花巷柳之地的伎子,身上應也沒有這般豔紋。

他知戚如穗沒有折辱他的意思,可是還是覺得委屈。

今日十分不對勁,阿言與小夏都看出來了。

雖不知發生了什麼,可是少主君似乎同小姐生氣了。

少主君已經一整日沒開口說話了,就連小姐說話也不理,置多便是淺嗯一聲,但小姐竟也不惱,只樂呵呵看著少主君。

這種詭異場景是小夏第一次見,他膽戰心驚的跟在少主君身後,生怕少主君將小姐惹惱,再回到以前那種日子。

阿言琢磨出什麼,將礙事的小夏拎走。

“爹爹,你今日為何不開心。”就連憐兒也瞧出爹爹的不對勁,下了學便圍著爹爹身旁,小臉上滿是擔憂。

何鏡低聲道,“爹爹沒有。”

“你爹爹在生我的氣。”一旁的戚如穗樂呵呵開口。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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