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得彷彿有多好看似的!
怎麼能有人這麼厚顏無恥,他這張嘴可真是一如既往的煩人,三言兩語就能激起她的怒氣。
這男生是李外婆唯一銥驊的外孫:李欽臣。
黎靈靈和李欽臣算是發小。
沒出生前,兩人就隔著各自媽媽的肚皮認識了。
以前黎靈靈一家和奶奶就住在前邊那棟院子裡,倆小孩玩得一起也是自然而然的事。
後來到初三畢業的暑假,李欽臣被爸媽徹底給領回北方讀書,這兩年就沒了聯絡。
兩年沒見,變化還挺大。
過哪門子的獎,他到底哪隻耳朵聽見自己誇他了?
還“我們家”,誰跟他“我們”。
“過獎。”李欽臣拉開冰箱門拿了罐檸七汽水,單手“啪嗒”扣開,欠身遞過來。低笑,“這麼久不見,我們家黎大小姐還是這麼能說會道。”
黎靈靈剛洗過澡,穿著件棉質T恤趴到床上點開手機裡的未讀訊息,慢吞吞又帶著未消的怒氣打字回覆。
要不是早就知道這人是什麼頑劣德行,黎靈靈一定拿起手裡這罐冰汽水滋他一臉。
那邊的閨蜜段覺雲發來幾條十幾秒的語言,是尖細慵懶的女聲。
“……”
多說無益,黎靈靈憋住火氣,問正事:“你怎麼回來了?”
“其實你幹嘛獨獨對他這麼嚴格,你和他關係在從前算是最好的吧?玩的時間也最久,比我都久了好多年呢。”
除了腿長腰窄臀還挺翹,肩寬比例突出一點,皮膚白一點,肌肉線條好看一點……
是啊,為什麼只對李欽臣這麼嚴格。
只是黎靈靈總覺得:李欽臣是不同LJ的。
我他媽是長了張讓你多想睡覺的臉?
黎靈靈忽略他的不著調回復,一忍再忍:“這麼久不見,你還是這麼沒禮貌。”
“不是我說,之前倒也聽你聊過這個竹馬朋友,我還以為就是小時候的緣分不會再見了呢。沒想到,這人居然還跑回來了啊。可惡,偏偏我這學期轉學了!”
多雲呢:【所以你就直接走了?連工具箱都沒拿回來?】
親近的奶奶病逝,有的小夥伴移居了其他城市,有的同學家裡出事第二天就沒再來過學校……就連高中認識了兩年的好閨蜜段覺雲也在今年轉校了。
黎靈靈站在門口不動聲色地打量人,聲音刻意壓得極為冷淡。下巴傲慢地輕抬,回答他剛才的問題:“你這種身材,在我眼裡也就一般吧。”
鼻間掃過一陣清冽甘澀的青柑橘味道,來自少年身上的。
“……”
00:【那不然我還幫他掃屋子?想得美!我就算是餓死,從我家樓上跳下去,我也不給他幹一分鐘家務活兒!】
其他就勉勉強強啊,就是一般般。
“隨便弄弄就行,家裡不髒。”
他是北方人,卻從小養在這邊的外婆家。
空蕩的房間裡播放著女孩的聲音,黎靈靈聽得輕輕皺眉。
“……”
是打理院子樹植的工人們過來了。
“想回來就回來了,回來正好和你一起上學。”
“?”
他個子長得更拓跋高挺,這張還看得過去的臉也長得越來越欠揍,凌碎的幾根額前黑髮戳著英氣冷硬的眉骨。
李欽臣越過她出去和工人們說話,隨手揉了下她腦袋。
聞言,李欽臣演技很差地表現出了驚訝的表情,慢悠悠地反問:“那你剛才還流口水?”
院子外邊濃綠的樹蔭在風中搖曳,白駒過隙般的晝日中,任何人都對叫聲嘹亮的蟬鳴聲無可奈何。
他是真的回來了。
-
多雲呢:【啊?】
“謝謝關心,兩邊都是5.0。”
越長大,會發現身邊人來來往往才是常態,天下無不散之宴席。
她明明只是稍微訝異地張開了點嘴!黎靈靈無語:“你眼瞎嗎?”
比起黎靈靈的欲言又止,李欽臣卻沒有久別重逢的生疏。他掃過她手上的清潔工具,已經瞭然她在幹什麼。
他直勾勾地盯著她好幾秒。
倆人說話間,院子的大鐵門那傳來機器聲。
而後,毫無顧忌地打了個懶懨懨的哈欠。
眼睫密,唇薄,五官優越得出類拔萃。
也就是這時,黎靈靈才有了點實感。
時常會在假期回京市父母那裡,也總會在學期開始的時候重新回來,以至於黎靈靈已經習慣了他這樣。
直到兩年前,他離開後就再也沒回來過。
這種不告而別,不被允許也不被她原諒。他憑什麼還可以裝作從來沒分別過的樣子和她談笑。
總之,她做不到毫無嫌隙地接納他。
他們早就不算是最好的朋友了。
眨了下酸澀的眼皮,黎靈靈垂眼,扯開這種不想多談的話題:“有錢嗎?先借我點,我爸媽現在還生我氣呢,估計真要開學前一天才會給我打生活費了。”
段覺雲那邊沒有立刻回覆。
但財務張姐在這時給她轉了五百塊:【僱主付的工錢,這次還在平臺上給了好評和打賞,看來你幹得還不錯。】
黎靈靈不太確定地點了接收:【僱主是今天下午那位?】
她明明什麼也沒幹啊。 張姐:【是,你不就只接了這一個單嘛。這禮拜先靠這點錢點點外賣,湊合過吧。】
與此同時,段覺雲那邊也給她轉了一千塊過來救急。已經有錢能用,黎靈靈也不愛借錢,當即點了個退還:【用不著了。】
就當他為那一箱她沒帶走的清潔工具付了款。
黎靈靈盯著暫時充足的餘額,驀地感覺到肚子那抽了下般的疼痛。算算日子,似乎是要到經期。
瞥了眼生活用品的箱子裡,空空如也。
她套了件長線衫,下樓朝在沙發那躺著的栗子招招手:“走了,今天差點忘記遛你。”
小狗從沙發上一躍而下,跟了出去。
-
離家最近的便利店就在老街和新街的街區分叉口,步行不到10分鐘。夏季末伏天,晚風徐徐且太過涼爽。
這條路她平時走過無數次,隔幾米就有監控器,這個點沒幾個人在外面散步,顯得極為安靜。
不去車流人流量大的地方時,黎靈靈也沒特意套上狗繩。
一人一狗,沿著暖橘色的路燈光下走。下一秒,她卻感覺到身後傳來沉而閒散的腳步聲。
反觀栗子,毫無危機意識地在她身側搖著短尾巴。
或許是在後面能清晰察覺到她的僵硬和警惕,身後的人加快了步伐,邁著兩條長腿,直至走到了她前面。
黎靈靈看見一道青白煙霧打著旋兒地飄散在空中,是有些嗆口的菸草氣。
她下意識摒棄了餘光,直接抬眼看。
黑色的潮牌運動鞋,黑色長褲和連帽衛衣,全身都是深暗色調,一道孤絕挺直的少年身板。指間還懶懨懨地捏著一支手機,隨著走動的動作晃擺著。
一眼便認出是李欽臣。
他和她的目的地還恰好一致。
沒有特意再像白天那樣和她打招呼,或許是他已經明白她下午那種絕交的態度,沒必要來熱臉貼冷屁股。
那道稍前於她的身影停在了便利店門口,LAWSEN燈牌下散著藍白色的熒光,打在男生的肩身上方。
李欽臣側靠著外面那堵牆,身體稍稍前傾地弓著腰。一大半張臉隱匿在暗處,一貫不太正經的表情如今辨不分明。
手中懶懶地夾著一點猩紅,煙霧從唇鼻溢位來,從手骨由濃漸淡地蔓延到腰身。
是要抽完這截煙再進去的意思。
他是有些過於鋒利冷厲的長相,卻因為不著調的頑劣性格總顯得沒這麼讓人不寒而慄。輪廓分明,挺鼻,丹鳳眼,狹長偏窄的眼尾微微上挑。
像夜裡惑人心神的魅魔。
黎靈靈趿拉著拖鞋慢慢走近,恰好他偏額看過來一眼。
她捏緊手機,給自己打氣。慫什麼,他又不知道她錢包裡現在的錢全是他的。
橫過去一眼,沒管別的。
自動門一開啟,黎靈靈就招呼著栗子往裡走。
這個點已經11點多,收銀員小姐姐沒站在櫃檯那,而是在忙碌地清點今天到期的麵包和補貨。
黎靈靈順手拿了三包速食辛拉麵,走到生理用品那才發現貨架上的衛生巾都被掃空了,只留下最頂上還有幾包。
她踮起腳夠了夠,手好像還是不夠長,只碰到一個角。戳了好幾下,那包加長版的夜用衛生巾直接順著邊緣掉了下來。
黎靈靈手上還抱著拉麵,一時騰不開手去接。下意識縮了下肩頸,低頭。
預感之中的被砸力度沒有出現,反倒是肩背那貼上了一個滾燙的胸口。熟悉又陌生的氣息籠罩下來,和門口剛才那股煙味相差無幾。
“好笨。”是有點無奈又好笑的語氣。
“……”
黎靈靈忍辱負重地腹誹,他能不能繼續不理她?
一道饒有興味的目光落下來,李欽臣幫她接住那包衛生巾,手掌借力撐在貨架櫃上。少年身影高而修長,背對著光,周身像是冗著層熾白光暈。
這姿勢,從後面看上去像是把她圈在懷裡。
夏天衣衫薄,黎靈靈能清楚地感覺到彼此衣料摩挲的觸感,沒抬眼:“走開。”
他置若罔聞,沒挪動一步,只說:“還要哪包?”
黎靈靈無動於衷:“不用你管。”
但李欽臣也不需要她告訴他,他又不是沒給她買過生理用品,把貨架上剩下的那幾包棉質日用也一併拿下來,看著她毛茸茸的黑色發頂,突然說了句:“你好像長大了點。”
她冷哼:“我還長高了呢。”
李欽臣在對比中點了下頭,收回手,淡淡道:“是長高了,我回來見到你很高興。”
黎靈靈一副軟硬不吃的樣子,往前走:“你高興得太早了。”
手上的東西放在收銀臺上,李欽臣在身後跟過來,向收銀員示意:“拿包軟白沙。”
付錢的時候是他付的,捂著掃碼口沒讓黎靈靈有可乘之機。
也就是從後面伸手過來的那一下,李欽臣的衛衣袖子往上縮,黑色布料和冷白皮形成對比。
清瘦有力的手臂上筋脈明顯,露出了幾處突兀可怖的疤痕。
白天在他家那會兒,黎靈靈就看見了那塊皮膚,現下也只是不動聲色地移開眼。
看著是新的傷疤,離開這裡之後添的。他這欠揍性格,剛轉學過去和其他同學合不來打個架也不是沒可能。
把東西都塞進袋子裡,黎靈靈提起就往外走。
快步流星走了幾十秒,她才反應過來有什麼東西落下了。一轉頭,身後那隻栗子特別沒出息地在用臉蹭李欽臣的腿。
“……”
這什麼吃裡扒外的狗!她木著臉,氣沖沖地喊狗:“栗子,回來!”
栗子這才感覺到主人生氣,怯生生地抬頭看過來,剛要拔腿向她這邊跑過來,但下一秒就被制裁。
“等會兒。”
李欽臣半蹲下把狗頭摁住,有恃無恐地擼毛,抬眸看向她:“這是不是我們以前一起養的那隻?”
-
(本章完)
如果您覺得《用盡晴天》小說很精彩的話,請貼上以下網址分享給您的好友,謝謝支援!
( 本書網址:https://m.51du.org/xs/378977.html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