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是他今天好奇怪，有種荒唐的溫柔。
邊上這麼多人看著，或許是覺得他倆本來就關係好,都無所謂這種近距離的接觸,反倒慶幸好歹今天的兩隻小學雞沒吵架。
本來就生嫩白皙的臉頰被搓了幾下，隱隱泛紅。
靠近她的李欽臣剛出過汗，運動後的蓬勃生機和嗓子裡似有若無的喘音讓少女的耳根也莫名其妙地發熱。
黎靈靈不知道怎麼形容這種彆扭,索性惱怒地開啟他的手：“好了吧？不要趁機報復地捏我臉！”
打得好。
沈帆在旁邊暗暗道，又忍不住刷刷存在感,看了眼時間：“走吧,也快到中午了。”
黎靈靈真不知道這頓飯有什麼好吃的,但總歸是當初自己像個“玩弄感情的渣女”,莫名其妙答應他確定關係，又很隨意地提了分手。
她懷著有點愧疚的心思，點了點頭。反正是最後一次了，就當是給他的踐行宴吧。
黎靈靈好不容易順過來的氣，又差點哽住：“你也有毛病？誰和你是那種關係！”
他看著李欽臣，淡淡開口：“一直沒好好認識一下你，你是她現在的‘賤內？’”
後來像是憋不住話匣子，男生指著桌上的那道涼拌秋葵：“靈靈，你記不記得這道菜？”
因為多了一個人的加入,顯得這種離別的場面有些許詭異。沈帆定了間檯球俱樂部樓上的私房菜館,他一向是會挑好的貴的吃。
李欽臣無辜地轉頭，把她茶水加滿，語氣裡多了幾分作壁上觀：“是他說的，罵我幹嘛？”
“…你還真別說。”沈帆嚥下這口氣，“猜對了。”
沈帆坐下來,想著剛才兄弟們勸他的話。聽說黎靈靈這竹馬是個學霸，那他自然言行舉止也該文明點。
飯桌上開了幾罐酒，只有沈帆這個不用回學校的在喝。一桌菜也沒怎麼吃，硬生生一個人喝出股生離死別的悽慘感。
“也對，你英語這麼差，可能在語言環境好一點的地方就能學好了。”黎靈靈知道他是什麼德行，一點也沒給面子。直言道，“祝你一路順風。”
李欽臣處變不驚，遞了張餐巾紙過去。拿起開水燙了燙餐碗,平靜接腔：“賤內這個詞，‘賤’指的是她。”
但是。
黎靈靈安靜地吃著，抬眼等他後文。
本來還硬撐著絕不卑微。
她實在不懂李欽臣為什麼也要湊熱鬧地跟著。
“噗……咳咳咳！”黎靈靈一口奶昔被他這句話雷得嗆在喉嚨裡,對他裝“文化人”這一行為非常不解,“你有什麼毛病？”
半開放的包廂很安靜,環境淡雅，服務員正好上菜了。
黎靈靈若有所思：“高三才開學一個多月，這麼早就走？”
黎靈靈懶得理他，端起邊上倒好的茶水抿了口，先解決一直虎視眈眈的那位：“沈帆，你要出國了是嗎？”
李欽臣接腔猜測道：“申請了預科吧。”
沈帆點頭：“我爸媽說我混日子———不是，說想送我去澳洲讀個大學，鍛鍊一下自己獨立的能力。”
“……”
“我們第一次約會。我說我不喜歡吃秋葵，但是你喜歡吃，我為了配合你的口味，回去讓我家阿姨做了一個月的秋葵。”沈帆說到這，捂臉悲傷道，“可是我還是不喜歡吃。”
“……”
她還是第一次知道這種事，嚼著秋葵的表情有些一言難盡：“其實你不用這樣委屈自己的。”
沈帆：“可是我想和你多吃幾次飯啊！”
李欽臣不著痕跡地添油加醋：“還沒看出來嗎？你和她從飲食口味上就不合適，勉強沒有好結果。”
沈帆白他一眼，繼續道：“你分手的時候說你喜歡考試能超過600分的———”
黎靈靈打斷他：“等會兒，我原話是說我喜歡考試超過600分。你天天找我瞎聊天、帶我出去看電影，浪費我的學習時間了。”
“啊？你不是說喜歡能考600分的？我為此還請了三個家教教我！通宵達旦地學了一個月！”沈帆說到這件事，不免落寞，“但我不是學習的料，第一次月考還是隻有300分。”
“耳背，理解能力還不行。”李欽臣在一旁分析，下定義道，“還好分得早。”
“……”
黎靈靈也不知道背後還有這種事情，她安慰了句：“往好處想想，你之前還只考200多分呢。”
像是被她說服，沈帆喝了口酒，贊同道：“我考200多分你還喜歡我，我還有什麼不知足的。”
李欽臣靠著椅背，一臉事不關己地點評：“現在考300多分都沒挽回，她也沒多喜歡你。”
“……他說的沒錯，黎靈靈，你就是沒怎麼喜歡過我！”沈帆覺得有道理，抱著酒瓶，悲嘆的聲音更大了。
黎靈靈有點受不了，轉過頭小聲威嚇：“你幹嘛老拆我臺？”
李欽臣睨她一眼，手掌壓她腦袋上把這張氣鼓鼓的臉給扭回去，眼皮耷拉下來：“背感情債的人沒資格說話。” “……”
又不是揹他的！
飯吃到尾聲，黎靈靈就以上廁所的藉口要出去買單了。都說是餞別宴，她總不好意思讓沈帆請客。
她才起身，李欽臣就知道她要去幹什麼，把自己的手機遞了過去。
就一頓飯的錢，她也沒扭捏，接過來就出去了。
黎靈靈一出門。
李欽臣就把邊上的茶推了過去，客客氣氣道：“醒醒酒。”
“這才幾罐？我沒醉。”沈帆惆悵地嘆口氣，看著他，“真羨慕你，和靈靈認識這麼多年，就算是不談戀愛也可以一輩子不分開。”
李欽臣上下打量他，沒說話。
沈帆明顯感覺到對面目光裡的敵視和壓迫感，下意識挺了挺背：“你在看什麼？”
他坦誠開口：“在看她喜歡過你什麼。”
他這麼一問，沈帆記起後來追黎靈靈的時候就是常帶她去遊戲城抓娃娃，兩個人手都臭，每次都是花大錢抓小玩偶的冤種。
沈帆嘆口氣：“喜歡我……有錢吧。”
像是聽到了什麼天方夜譚，李欽臣從旁邊撈過煙盒，剋制地抽了根出來咬在嘴邊，沒點。
“她十歲生日宴會就在本市最貴的酒店舉辦了三天，穿的高定禮裙夠買一百件你身上的這種外套，從小到大想要什麼沒得到過？”
黎靈靈家裡的條件從來不差勁，只是家庭教育裡沒有炫富這一環，養出個難能可貴的好性格。
覺得沈帆這回答太可笑，李欽臣指骨屈著，敲了敲桌面：“你現在告訴我，她會因為你有錢喜歡你？”
沈帆愣了下，也茫然：“那我還有什麼優點啊？！”
“是啊。”李欽臣表情疏冷，蹙眉看著面前這個男生，看似很認真地想從他身上找到點答案。低聲自言自語，“你到底有什麼好的？”
沈帆又回憶起當初確定關係前，黎靈靈似乎是在心情低潮期。
在聽見他的告白後，她只是閒閒地看了眼他身後的摩托車和一群狐朋狗友，然後低喃道：“你看著不像個好學生，跟你談戀愛是不是算不乖？會被人管的吧。”
沈帆那會兒忐忑地都想讓那幫兄弟原地解散了，卻不料她的下一句就是“那我們談吧。”
手裡的打火機機匣開了又關，橙紅色的火光從男生的虎口躥出來再熄滅，正好照亮了手臂那處猙獰突兀的疤痕。
李欽臣身體前傾，瘦削的手腕搭在桌沿上，正視他：“她是這樣說的？”
“對啊！”沈帆苦悶道，“我還以為她就喜歡壞學生這一款呢！”
不是。
她好像只是覺得她不聽話，就會有人回來管她。
李欽臣坐姿放輕鬆了點，想通了點東西，慢悠悠地否認他的想法：“她是心情不好，找你消遣。”
沈帆：“……”
反正就不能是喜歡我這個原因對吧？-
黎靈靈回來前真去了一趟洗手間，再回來就被服務員告知李欽臣和沈帆都去樓下的檯球室打球去了。
下去時，正好看見沈帆抱著根檯球球杆坐在地上耍賴。
他檯球桌桌邊上還放著幾罐酒，顯然是喝得不算少了，不然不可能承認自己差勁：“操啊，為什麼老子考不過你，打球還打不過你！”
“……”
打了個電話給沈帆朋友，讓他朋友來接他那會兒，黎靈靈轉頭，就看見沈帆扶著額角，眼尾都有點紅了，跟哭過似的。
也不知道這兩人是怎麼聊的，突然就哥倆好了。
沈帆也不提什麼回不來的初戀了，一個勁在說小時候被他媽關地下室的事，就差把童年陰影都給掏心窩子了。
不知道的，還以為李欽臣才是他前女友。
把人送上車後，黎靈靈有股說不出來的悶氣。李欽臣到底跟沈帆聊什麼了？和她的前男友有必要聊得這麼親近嗎？
“本來就吃完飯就可以走了，你還要和他打什麼檯球？”黎靈靈指著早就離開的計程車方向，不滿道，“你看看現在都幾點了，你還把他弄哭了！他朋友過來的時候可能都以為我們欺負他。”
“沒欺負他。”
少年和她並肩走著，兩個人距離近，時不時就碰到彼此手臂。
黎靈靈聞到他身上淡淡的酒氣，抬起腦袋不悅地看著他。
李欽臣垂眼，指尖欠揍地戳了下她酒窩那。唇角弧度勾得淺，輕聲補充了句：“沒欺負他，羨慕他。”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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