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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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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51章 第745章 重逢

朱雀大街盡頭,明德門前擁擠著烏泱泱的百姓,陳跡混在其中往城外走去。

還有幾十步到城門洞時,只見金吾衛時不時從出城的百姓當中拉出幾個十八九歲的少年盤問,城門口已經立著上百個少年人,符合年齡的一個都沒放出去。

陳跡抬頭看了看城門樓上的弓弩手,當即驅使劍種游出衣袖,貼地飛向大街兩側。

劍光閃過,一座座燈輪上的燈籠斷了繩,宛如雨點般落下。

輕飄飄的燈籠落在地上,燭火燃起燈籠上的絹紙,百姓們紛紛躲避,誠惶誠恐的往城外湧去。

原本還慢吞吞的隊伍,立刻流動起來。

城門前的金吾衛分出幾人逆著行人,往燈籠燒起的地方趕去檢視。

陳跡被人群推著往外走,與迎來的金吾衛擦肩而過。

經過城門洞時,一名金吾衛偏將站在人流外指著陳跡:“你,出來!”

陳跡在人群中指了指自己:“軍爺說我嗎?”

金吾衛偏將厲聲道:“沒錯,就是你,出來!”

可陳跡此時已經被人流裹挾進了城門洞,他作勢掙扎著要往金吾衛那邊擠,可無濟於事。

金吾衛偏將原本打算多一事不如少一事,下一刻,檢視燈籠的金吾衛折返回來:“燈籠繩是被利器割斷的,有人要混出城去!”

金吾衛偏將驚覺,轉身跑上城頭,翻轉城樓上的銅鏡,將火盆的光反射到城外。

黑夜裡,一道光柱在官道上的百姓頭頂照來照去,金吾衛偏將眯眼看著一個個背影,忽然指著陳跡喊道:“攔住他!”

城外的金吾衛得令,當即撥馬朝陳跡追去。

金吾衛偏將從身旁甲士手中奪來弓箭,開弓便射。

羽箭呼嘯而至,陳跡驟然發力,偏離了官道跑向曠野。

羽箭釘在他身後的夯土官道上,箭桿嗡嗡作響。

城樓上的金吾衛偏將一支又一支羽箭射出,可眼看著箭囊射空、羽箭在陳跡身後一支支落空。

他乾脆回到銅鏡旁,用反射出的一柱光追著陳跡,為其他金吾衛指引方向。

陳跡發足狂奔,熔流在左腿貫通的經脈裡奔騰,左腿每躍出一步便有三丈遠,可他右腿經脈尚未貫通,跑起來便時高時低、時快時慢,彷彿一條腿得了殘疾。

可偏偏這麼跑著,金吾衛的戰馬偏偏無法拉近距離。

有金吾衛高聲道:“卸甲!”

上百名金吾衛當即將數十斤重的札甲卸在地上,彼此間距離快速拉近,待彼此只剩百餘步,一名金吾衛怒吼道:“震!”

崩崩崩的弓弦震動聲響起,上百支箭矢如雨般朝陳跡落去。

就在此時,斜刺裡一道黑影快如閃電,直奔陳跡而去。

陳跡大喊一聲:“昭烈!”

昭烈來到陳跡面前時也腳步不停,陳跡伸手,精準抓住鞍橋飛身而起,任由昭烈帶著自己狂奔疾馳。

只兩個呼吸的工夫,沒等箭雨落地,昭烈便已帶著陳跡衝出五十餘步,篤篤聲在身後響起,陳跡伏在馬背上回頭看去,羽箭紮在他身後的土地上,密集得無法落腳。

陳跡抬頭看向昭烈腦袋上的烏雲:“你們怎麼來了?”

烏雲喵了一聲:“不放心,昨天便趕來守著了。”

陳跡讚歎道:“猛猛的!”

烏雲好奇道:“見到師父了嗎?”

陳跡嗯了一聲:“見到了。不光見到師父了,還見到了世子、梁狗兒、梁貓兒,和他們吃了一頓團圓飯。”

烏雲懊惱不已:“沒我怎麼能算團圓?要不再回去吃一頓吧,我也想師父了。”

陳跡回頭看著越來越遠的上京城輪廓:“放心,我們還會再來的。”

烏雲眼睛一亮:“什麼時候?”

陳跡想了想:“等我修至神道境,也學老耳朵遊歷人間,到時候所有人都得對咱客客氣氣的,也沒人敢追殺咱了。去上京城大搖大擺的逛上元夜,還有人答應了要在上京道請咱們吃烤全羊……”

烏雲好奇道:“現在往哪走?”

陳跡思忖片刻:“旅順和營口去不得,虎賁軍一定守在路上了,去固原要經過姜顯宗的西京道,也不行……也不知景朝兵馬會佈置在何處堵咱們。”

說話間,天上一抹朝陽從地平線迸出。

陳跡看著那一抹金紅的光,想起靈一法師對自己說過的話,頓時拍了拍昭烈:

“往東去,由高麗乘船出海,咱們從哪來便回哪去!”

昭烈猛一轉身,調頭往東疾馳。

又往東狂奔了一炷香,陳跡忽然看見一個熟悉的背影,正一瘸一拐的走在田野裡。

對方聽見馬蹄聲回頭看來,待他看見來的那匹龍駒時,頓時魂飛魄散。

他兜著衣襬便一瘸一拐跑動起來,嘴裡罵罵咧咧道:“爺爺真是倒了你祖宗的八輩子血黴了,這他孃的也能追上來!”

元杏看著遠處地平線上的營寨輪廓,他本是來右領軍衛尋求庇護的,可眼看著軍營就在眼前,只剩三、四里地的樣子,卻遲遲跑不到。

他是頭一次覺得,三、四里地竟這麼遠。

元杏聽見身後的馬蹄聲越來越近,當即將衣襬裡的翡翠都抖到地上,甩開胳膊狂奔。

可他剛跑出去上百步,便聽著馬蹄聲已近在咫尺,昭烈的鼻息彷彿能噴到他後腦勺上。

元杏當即若無其事地停在原地,笑容滿面的回頭看向陳跡,試圖喚醒父愛:“義父?”

陳跡策馬圍著元杏打轉,似笑非笑道:“這不是右武衛大統領麼,怎麼跑這來了。”

元杏深深吸了口氣:“小人遵照義父囑託,等蠟燭燒斷了繩子便偷偷溜出城來。”

陳跡長長的哦了一聲:“沒有找我尋仇?”

元杏義正言辭:“小人與義父不打不相識,相交莫逆,怎會找義父尋仇?咱不是說好了麼,等義父再來上京,小人還要請義父喝酒的。”

陳跡回頭看去:“方才扔了什麼?”

元杏一臉茫然:“啊?沒扔什麼啊!”

陳跡抬手從袖間丟擲六枚劍種,劍種在空中調轉方向將元杏圍攏。

元杏面色一變:“義父這是做什麼?”

陳跡平靜道:“撿回來。”

元杏暗道一聲晦氣,低眉搭眼的回頭將地上的翡翠、金條一一拾起,兜在衣襬裡邀功似的來到陳跡面前:“義父,這是小人專程取來給你當盤纏的。”

陳跡看著他懷中的翡翠和金條,饒有興致地推測道:“你掙脫束縛後應該第一時間去搬了救兵,想要把我堵在私宅裡,隨後金吾衛趕到,你落荒而逃。”

元杏痛心疾首:“義父怎可如此看我,我元杏豈是那背信棄義的小人?辛辛苦苦給您送來盤纏,您卻汙我、誤我,這盤纏不給也罷!”

說罷,元杏將翡翠、金條又扔到地上叮噹作響,一臉忿忿不平。

陳跡平靜道:“撿起來。”

“好的義父,”元杏老老實實彎腰拾起翡翠和金條,塞到陳跡馬鞍旁的皮布囊裡:“義父收好,祝義父早日躋身神道境大宗師,祝義父身體健康。”

“下輩子生在太平光景,做個好人,”陳跡驅使劍種向元杏絞殺而去。

元杏慌張喊道:“義父,其實我是元襄的私生子!”

六枚劍種停在元杏面前。

元杏看著一枚劍種離自己眼珠子只有一指距離,顫巍巍道:“此事乃我元家醜聞所以秘而不宣,義父現在帶我去右領軍衛大營,讓他們去人給元襄報信,便是萬兩黃金也能換得到!”

可陳跡沒有半分貪念:“便是有萬兩黃金,也得有命花才行。”

元杏仰頭看著昭烈背上的陳跡,又開口說道:“義父將我交給寧朝也行,我為十二中央禁軍右武衛大統領,義父綁我回去可封侯拜將,你如今是武襄子爵,把我交出去就是武襄伯爵了!”

陳跡陷入思索,可他想的不是封侯拜將。

元杏見他意動,立馬趁熱打鐵:“把我交給寧朝朝廷,換景朝一縣之地,或是換兩千匹戰馬,總比把我殺在這荒郊野嶺強!”

陳跡驅使劍種飛入元杏棉衣裡,一枚貼著前心、一枚貼著後背,還有兩枚貼著脖子藏在衣領裡。

元杏感受著劍種冰冷的觸覺貼在皮膚上,遲疑道:“義父不必如此小心謹慎吧?”

陳跡摘下得勝鉤上的繩索跳下馬來,重新將元杏捆綁起來丟到馬背上:“別節外生枝,不然你活不到寧朝。”

元杏趕忙道:“我保證,絕不動歪心思!”

陳跡翻身上馬,帶著元杏直奔長白山去。

元杏看著越來越遠的右領軍衛大營,無力地閉上雙眼。

……

抱歉半夜中間太困睡了會兒,更新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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