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傑克?”
“傑克——”
漫長焦急的等待,黛爾小姐在又一次抬頭望向遊戲大門的時候,發現了體力不支倒在門口的傑克。
“他怎麼了?”
敲著盲杖急忙趕來的亞當斯皺著眉問道,她感覺到了來自同伴那股強烈卻又沉默的情緒。
“嘶……他的臉色太差了。”
萊利蹲下身,手指在鼻前一探——還有輕微的鼻息。他不自覺鬆了口氣,這才掏出隨身的手帕抹去額頭上的汗珠。
他不是沒見過因為放血而被淘汰出來的求生者。不過他們大多數在放血一段時間後就會點選投降,體驗身體逐漸死去的感覺不是每個人都能承受的。在剛進莊園的時候,他見過——被“蜘蛛”放血而死的三人在那場遊戲後,有一人精神失常了……另外兩人也好不到哪去,在經過一段時間的心理治療後才重新返回遊戲,只是他們對“放血”這個詞有了強烈的排斥情緒。
他看到傑克被遊戲傳送出來的時候那蒼白如紙的臉色,甚至讓他在一瞬間產生了“他死掉了”的想法。
【這狀態……是被完全流乾了血才導致淘汰的吧。】
“這太痛苦了……”很明顯,海倫娜也明白了過來。她聽了艾米麗對傑克的診斷結果,心底也是微微鬆了口氣,可很快,她眉頭也緊皺了起來。
“在毫無希望的情況下投降是最高效的途徑,傑克不應該不知道這件事。”海倫娜的臉色難得的嚴肅。
依託於奇怪的莊園規則,離開了遊戲以後不論多嚴重的傷都會緩慢癒合。眾人合力將傑克搬到了一旁涼爽的樹蔭下,他流失的血液正在恢復,臉色從開始雪一般的蒼白有了絲生活的紅潤。
艾米麗將傑克略有凌亂的額前碎髮理齊,便坐到同伴們的一旁,靜待傑克的甦醒。
但沉默的氛圍沒有持續多久,艾米麗還是忍不住開口說出疑問“為什麼不按投降呢?”她其實是不願意知道答案的,因為如果猜測是正確的,那麼……
“……很簡單,因為他沒有辦法投降了。”亞當斯平靜的回答,她此刻冷靜的可怕,與疑問得到證實的艾米麗臉面上的驚恐不安形成鮮明對比。
弗雷迪也顯得鎮定很多,畢竟作為律師,他見過很多不光彩的事情,他接著海倫娜的話語,解釋道“只有一種原因,那就是他失去了所有行動能力,包括只是簡單的摁一下手環上的投降鍵……他都沒法做到。”
“殘忍!”艾米麗垂下頭,憤怒而不甘的低聲訴訟這殘忍的行徑。
大家緊接著又沉默了下去。傑克在他們被淘汰出遊戲後,獨自一人面對監管那麼久,說明監管者並沒有將他捆上處刑椅的打算。那麼傑克應該有兩種選擇:一、投降,這是在毫無希望的時刻最簡單高效的方式。而第二個選擇,莫過於是爬到地窖的所在位置。這個她在賽前問過傑克了,他對地窖的重新整理位置記憶的一清二楚,給他一張平面地圖他都能準確指出三個位置。
但是都沒有。
他以最不可能的第三種形式——活活“流血致死”的形式被淘汰出局。不用想都知道,監管者採用了常人難以忍受的方式,剝奪了傑克的行動能力。
沒想到啊……
弗雷迪扶了扶眼鏡,在心底感慨一聲。這才進行了幾
:
場遊戲?就讓一名新人遭遇了這些……希望傑克醒來,不要留下什麼後遺症才好。
三人默契地不再談論此事,周圍再次安靜了下來。每個人心底都產生了不同的想法,但不約而同的,他們對“開膛手”的殘暴冷酷有了更深刻的瞭解,也有了更深的忌憚。
時間緩慢流逝,沒過多久,躺在地上的人眼睛微顫,呼吸加快了,他即將醒來。
【你做這些的目的,只有擺脫我這一個嗎?】
傑克看著站在他面前那熟悉卻又陌生的身影,傑克冷靜的提出問題。
【當然不止這一個。】他回答。
濃霧在扭曲變換,彷彿是活著的生命在周圍呼吸。他恍然間發現自己站在兒時的孤兒院大門前,大門敞開著,孤兒院的建築安靜的矗立在那,一排排黑洞洞的窗戶吞噬了光,注視著面前黑髮紅瞳的青年。
那黑色的身影已經站在了孤兒院鐵跡斑斑的大門後,那孤寂的身影似乎要和周圍的死寂融為一體。
【不論多少目的,離開你都是首要的事。】他接著說道,聲音逐漸空靈。
傑克還想繼續追問,他邁出腳步朝大門走去。
【你該離開了。】在他邁出第一步時,黑色的影子突然說道。與此同時,如有一道勁風襲來,濃霧被攪動,周圍似乎在扭曲,傑克眼睜睜的看著那黑色的影子和那所孤兒院離自己越來越遠,黑影的目光也不再看向他,而是轉身,走進了吞噬一切光芒的黑色大門中。
【別走——】傑克掙扎著向前伸出手。
“傑克!你醒了!”
光芒將眼前的世界都照亮了,他從夢境中醒來,回到了這個世界。
“……各位”傑克的眼睛還未完全適應,輕睜著紅眸緩緩環視圍在周圍的三人。
他張開嘴,正準備表達歉意,弗雷迪搖頭制止了他
“發生這樣的事情確實出乎了大家的意料,看來監管者也逐漸發現了這遊戲更多的開發點。”
事實上隨著遊戲的進展,大家參與遊戲的時間和次數增長,各項的遊戲“天賦”(以及監管的伴生屬性)之間的搭配花樣越來越多,求生者的策略與監管者的運營是互相淘汰與進化的關係……落後就要被淘汰,唯有不斷的“進化”,才有在遊戲中生存的資本。
“這次的遭遇將作為一次教訓,”弗雷迪勾了勾嘴角,讓自己看起來輕鬆點兒“開膛手”在對遊戲的理解上已經超過了我們,對遊戲本質的瞭解不足才導致了我們一開始的被動局面,這並不怪你,是屬於我們每個人的失誤。”
“沒錯。”艾米麗補充道“就像最開始的時候,我們求生者並不會把天賦‘迴光返照’當做每局幾乎必帶的天賦之一,這是在一段時間遊戲後,經過反覆實踐得到的結論。”
【艾米麗·黛爾,弗雷迪·萊利,艾瑪·伍茲,是最早來到莊園的求生者之三,因此,莊園主為他們創立了獨屬於第一批次求生者的‘永生天賦’莊園老友。】
“說起來,傑克先生,你現在感覺怎麼樣?”海倫娜那雙無神的眼睛朝傑克的方向看來,帶著擔憂。
“啊……”一瞬間,傑克的腦海閃回了剛剛遊戲裡發生的那些匪夷所思的事情,不過在三人還未發現之際他很快回神過來,溫柔的笑意展現在堪堪恢
:
復血色的俊美臉龐上“我很好。”
意想中的“如釋重負”並沒有出現。
【誒?】
傑克注意到三人的輕微表情變化,特別是黛爾,她眼裡的擔憂近乎要化為實質了。
【表面表現得越好,這能說明他內心掩飾的越深……這次的經歷,多少還是給他造成了不太好的影響。】
黛爾想著,輕嘆了一口氣。
“傑克先生,”她站起身,輕拍一下裙襬沾上的草屑與灰塵,似乎意識到表情上的擔憂太明顯,她很快用微笑代替了憂愁。
“我想,你應該看看心理醫生……啊,我不是指您有什麼問題——只是,新人第一次遇到這樣的情況,多多少少是需要疏導的。”
“黛爾小姐,你也是醫生,能為我做心理輔導嗎?”
【我確實是沒有什麼問題。】傑克心裡想著,但如果表現出拒絕之意,只會讓眼前三人的擔心更加嚴重。
“黛爾小姐,你也是醫生,可以幫我做心理疏導嗎?”傑克想起當初看過的求生者資料,試探性的問道。
黛爾一聽到“心理輔導”這四個字,臉面上浮現出一絲不自然,那雙琉璃色的眼睛不自覺的看向別處。
“我不是心理醫生,很抱歉幫不了你……夜鶯小姐是莊園主的助手,同時,也是非常專業的心理醫生,有她的幫助你會恢復的更快。”
“海倫娜,我扶你回去休息吧。”艾米麗轉向一旁坐在草地上的女孩,伸手將她拉起。
“……好,那就麻煩你了艾米麗。”雖然不清楚艾米麗為什麼要逃避問題,但出於緩解僵局的意思,她順著杆子答應了下來。
兩個女孩相扶著走遠。
微風拂過,被艾米麗又重新細心盤好的頭髮下,幾縷細絲隨風而起。
“她身上揹負著很多事情,”弗雷迪沒有指名道姓,但兩人都知道誰在說誰“所以,有些時候只需要表現出寬容的不知情就好。”
“我知道了。”傑克輕聲回覆。
世界從那雙紅瞳中倒影,一切都是褪色的猩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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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歡迎。”
清冷的女聲在傑克踏入這間房間時響起,帶著金色長啄鳥面的女子在桌旁優雅站立,彷彿已經恭候多時。
“午安,夜鶯小姐。”傑克輕微叩首,作為回禮。
“你並沒有什麼心理問題。”身著深色長裙的她淡淡說道,“但莊園主交代,如果是你來了,便讓你在這多待一會。”
她後退兩步,拉開座位“請坐吧,傑克先生,我想你也不介意在此度過一段下午茶時光。”
掛在牆上的做工精緻的掛鐘在無聲的走過時間,這場無聲的下午茶並沒有持續很久。
待傑克面前的第三杯茶見底,一直沉默端坐的夜鶯開口
“輔導的時間結束了。傑克先生,您可以離開了。”
“謝謝你的輔導。”傑克點頭致意,起身準備離開。
“啊,您請稍等。”身後的夜鶯小姐突然叫住他。
“莊園主剛剛傳來通告,”說著,夜鶯小姐雙手攤開,似要接住什麼,與此同時,一疊紙張彷彿從虛空出現,緩緩落入她準備好的雙手中。
“這是關於新地圖的介紹,你走的時間剛好,”傑克好似看到夜鶯小姐未被面具遮擋的嘴唇帶了絲玩味兒的笑意。
“那就麻煩你,幫我分發給各位求生者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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