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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提前時間?”
臥在他那張奢華的沙發上,莊園主語氣突然變得驚異。
夜鶯在這之前感應到了什麼,與他通報一聲便施禮離開了。現在這裡只他一人,本就陰暗的房間改變了原本的氛圍,是連光都會淹沒的潮水般的黑暗,從四面八方肆意入侵而來,角落和桌上、放置於地板亦或是壁燈蠟架,提供溫暖的燭光彷彿是觸碰到了死亡,即刻熄滅了……徒留殘存的絲縷黑煙,悄聲無息飄散於空氣裡。
伴隨黑暗而來的還有不辨男女的繁雜囈語和同化了地板的黑色粘液。莊園主昂貴奢華的房內佈置都被陰冷與粘稠淹沒,他本人對此並不在意,能讓他如臨大敵坐直身體的,是遠在未知向他對話的神。
祂只是在腦海中通知了莊園主:祂的一部分將提前到達這裡。
“但是……您死敵的遺蹟我暫時還沒來得及去除……”
莊園主的語氣收斂,帶著低眉順眼的意味。神的權能超出他太多太多,哪怕肆意妄為如他也沒法忤逆絲毫,既然無法抵抗,順從便是活路。在不久前,祂便告知過他來到莊園的打算——只是龐大本體的一小部分,同時也說會帶來一份見面禮。
是的,擁有汙染祭壇的湖景村便是祂先行給予的“禮物”。祂告訴莊園主,將裡面那片汙穢清除後祂便會降臨。這份禮物於昨日來到莊園,今日加入遊戲,原本“禮物”一詞只是個虛無縹緲只有語言承諾的詞彙,卻因為祂看上的信徒而變成了實物。
【對他來說也不知道該說幸運還是不幸。】
心底的念頭一閃而過,活躍了一瞬的思路又很快沉寂下來。
“嗯?已經清除?”
祂傳遞來的訊息讓莊園主語調止不住揚起,驚愕讓他不禁挑起眉毛。
不論是求生者還是監管者,他們都不具備能將“汙染”去除的能力。這已經不屬於“正常人”能做到的範疇了……雖然來到莊園的人,或多或少都在規則加持下擁有了獨一無二的“永生天賦”,但與“神的權能”相比可都相差甚遠。
但在腦海的傳音裡,祂並沒有和莊園主解釋的閒心,而且,祂也想好了“化身”加入莊園的好時機——
便是新莊園時期即將舉辦的第一場【盛典】。
“……明白了,我會做好十足準備——恭候您的到來。”
短暫的沉默後,莊園主低順地做出了回覆。
【嗯。】
冷漠的聲音輕應一聲,他們之間的聯絡也隨之斷開了。
黑暗與扭曲在一瞬間收縮消失在房間,被【注視】帶來的如針刺芒的感覺與無形的壓力一同消散,身體一輕,讓莊園主猛然倒進身後的沙發裡。燭光重燃在精緻的燭臺上,朦朧而橙色的光亮溫暖了房間,掛鐘規律的滴答聲又迴盪在空間裡。莊園主伸手摸向後背,夾克裡的襯衫不知不覺間已被冷汗浸溼。
注視帶來的精神上的壓力顯而易見,腦海裡嗡嗡念念的聲音隨著黑暗一起遠去,莊園主擦去額上
:
的汗水,這才沉靜下來思考發生的事情。
首先是【汙染】問題。當莊園主收到來自神的“禮物”時,他就去實地勘察過了。那些特殊規則都是經由他觀測過後給出,自然他也知道這份禮物又附帶了怎樣的事物。這個村莊曾經確實存在,但在詭秘的影響下,村莊走向了覆滅,但村子裡的人並未察覺到自己的死亡,他們的一小部分靈魂被留下做成了剪影活在暗面世界裡——這也是湖景村會出現時隱時現的人影的原因。(暗面:鬼魂存在的世界,偶爾和現實交匯)
至於祂留下的前置條件——除掉汙染便會降臨。
他也大概猜到了這汙染是來自祂的死敵克蘇魯——以至於祂連用神力進行一個簡單的清除都不願意。但祭壇殘留的汙染還很活躍,時間過去不長,消減不多,他暫時束手無策。原本想等時間流逝讓汙染自己消減了再進行處理……
只是沒想到有人直接拔除了。
雖然是好事,但讓人心癢難耐呢……?
難道有什麼東西混進來了。
長吐一口氣,他的雙腿不羈的翹架在桌上。沒有了約束,他又是那個無所顧忌的莊園主。之前夜鶯示意有人造訪,先行離開了,現在倒是有空等她回來覆命。
就算無事發生,他也會在祂造訪時將夜鶯支走……她畢竟比較特殊,能少接觸神,就少點接觸。
【主人,有事情需要您親自出面了。】
夜鶯清冷的聲音自耳邊傳來,她回來了。
“嗯?什麼事。”他轉頭來問。
“那封失聯信件的主人,已經來到莊園了。而且,職業有些特別。”夜鶯輕聲回覆。
“哦!快把她喊來!”莊園主的興致一下提了起來。
“她已經等候在門口了。”
說完,夜鶯輕抬手,門輕響一聲緩緩開啟,莊園主已然坐正,還整理好了著裝。
“您好,打擾了。”
吉爾曼踏入房門,看見坐在主位的男人和剛剛見過的神秘的女人,將好奇心收入心底,然後,緩緩露出一個欣然的微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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傑克走在返程的路上。
進入主樓以後,夜鶯悄無聲息地出現在了他們面前。
“夜鶯小姐,冒然打擾了,我們來是為了另一位新求生者的事情。”
說著,傑克側身,向夜鶯引見了一旁的吉爾曼。“她的邀請函因為意外原因損毀,因此通過了別的方法進入了莊園。大家都沒有收到關於她的通知,所以我們來這希望莊園能登記一下。”
夜鶯輕輕叩首表示瞭解,面具下的紅眸望向吉爾曼“請問您的芳名。”
“菲歐娜·吉爾曼,幸會。”
她笑著伸出手,希望能與夜鶯行握手禮。傑克知道她的目的,是希望透過肢體接觸來獲取一些隱藏的資訊,不過他也沒有阻攔的想法便是了。
靜靜地注視著那隻伸出的手,夜鶯沉默片刻,摘下絲綢手套握了上去。
那傳來的冷意讓吉爾曼不禁打了個寒顫,她眼眸有一瞬睜大,似乎是得到了什麼不可思議的資訊。
傑克的餘光還注意到夜鶯嘴角一閃而過的笑意,停留之短,一度讓傑克以為看錯。
兩者的手在短暫接觸後分開,夜鶯也開口道:“莊園主現在騰不開身,需要等待一段時間,不會太久。”
她在剛剛試圖和莊園主取得聯絡,可她的呼喚彷彿石入大海,得不到半點回應,就像被遮蔽了一樣。
【難道是祂來了……】
於是夜鶯面不改色的換了個理由和麵前的兩人簡單解釋。
“傑克先生,後面的事情我自己處理吧。”
吉爾曼突然回過身,朝傑克說道。
傑克怎麼會聽不出是想支開他的意思。強硬留下並不禮貌,況且也沒有留下的理由。“好,我也有事情要處理,就先失陪了。”傑克點頭,朝夜鶯道別,便先行離開了。
直待傑克走出了主樓,吉爾曼身後傳來夜鶯的聲音,帶著些許好奇。
“你似乎也有些有趣的能力呢,這位小姐。”
“確實如此。”吉爾曼笑意揚在眼角“幸好我們信奉的不是同一位神主……否則我怕我會忍不住……”
後半部分的對話被刻意壓低,夜鶯沒有聽清楚。
“忍不住?”
她小幅度歪過頭來,卻聽到了讓她有些毛骨悚然的回答。
“我會忍不住把你搶來,成為我的傀儡——哦,得換個稱呼……僕從。”E
她語調優雅而緩的回答道,從夜鶯的視角來看,她低垂的眼簾後是如美杜莎般的危險。
“真抱歉,我只會侍奉一位主人。”夜鶯調整好被打亂的氣息,精緻的微笑又回到臉龐。
事實上,吉爾曼還有話語沒有說完。
如果她們的權能來自同一位神,吉爾曼可能在會接觸後就選擇動手了。
哪怕她知道莊園的特殊規則下,她將受制於人、被規則束縛亦或修改……但是她不能忍受,神的眷顧給到這樣的東西上。
“主人那邊結束了,我帶你去見他。”
吉爾曼的目光一直停留在她身上,看的夜鶯有些悚然。那邊的通訊恢復了,夜鶯幾乎是絲毫不耽擱地與面前的女孩說道。
“那我們走吧。”吉爾曼笑了笑,剛剛那些目光彷彿不是來自於她。
【真是危險的人。】夜鶯暗暗說道,轉身朝走廊走去,為女孩帶路。
(夜鶯與莊園主的關係後面再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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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來的路上,傑克覆盤著早上的所見所聞。
特殊規則的一二都見過了,而且規則二已經被解決,隱患消除了,那麼之後的遊戲會更安全。雖然關於規則三還毫無頭緒,但他有預感,離真相的揭露不會太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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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有關於眷者……】
傑克輕皺眉頭,他想起手腕上那黑環給他帶來的痛苦。他回憶了一下之前發生過的所有事情,這個黑環的出現和他分發的那一摞資料脫離不了關係。
神只是個縹緲的詞彙,對他而言。小的時候,他仰望著教堂那一尊雕像,聽著耳邊母親日復一日的禱告,坐在教堂的長椅上,身旁來去過多少信徒。
重病之人依舊會死去,貧窮之人只會更加貧窮,虔誠的禱告得不到回應,微笑只會為捐款的人展露。
【不存在。】年幼的他注視那悲天憫人的雕像,告訴著自己。
就算存在又怎麼樣。
已然長大的他握緊自己的手心【命運只能掌握在自己手裡。】
不論未來要面對什麼,他希望始終保持本心。
從主樓回到求生者住所的路不算很遠,但也需要些時間。
大廳一旁的休息室沒有人,壁爐裡餘留著碳灰,房間裡還氤氳著火焰的餘溫。傑克看到一旁有放置書架,便抽出一本坐到茶桌旁,順便為自己沏了壺茶。
一本詩歌集,收錄的詩歌並不來自名家,大致看了下目錄,這些詩來自許多位小眾的詩人,倒也有些新意。
不過半盞茶的時間,一扇浮空的光圈出現在傑克不遠處。
傑克已經見怪不怪了。吉爾曼從光圈裡走出,還記得抬手將角隱藏了。
“都解決了嗎?”傑克問。
“是的,一切順利。莊園主說關於我的通知會很快下發。”吉爾曼也沒客氣,直接坐在了傑克對面,傑克給吉爾曼添加了一套茶杯,茶還有些燙,吉爾曼低頭端起輕輕吹著。
氣氛一下子陷入了沉默。
“好吧,我想起來一件有趣的事情。”
吉爾曼抬眸聳聳肩,揚起一個狡黠的微笑。
“你還記得我說過的,你手上的印記來自於哪位神嗎?”
“……哈斯塔,怎麼了?”
傑克沒費什麼功夫就回答出了答案,眼裡帶了些許疑惑。
“首先我得說明一下”吉爾曼煞有其事的豎起一根手指“神的名字不可以隨便寫出來,那代表著召喚的意思,一不小心可能會引來神的注視——很危險。”(同人文設定,不用太糾結)
“嗯。”
出於禮貌,傑克應了應。
“好,那麼接下來的要說的事,還需要一個參與者,我們可能需要等待一小會。”說完,吉爾曼靠在椅背上,似乎真的在等待。
見此,傑克也不著急,繼續默讀手上的詩集。
並沒有過很久。門口傳來腳步聲,由遠及近。傑克抬起目光,吉爾曼也幾乎是同時抬頭看向門口,是艾米麗·黛兒,看來她終於是探查好了新地圖。
“艾米麗小姐!”
吉爾曼出聲呼喚道。面色不太好的黛兒抬起頭脫口而出
“幽靈小姐?!”
吉爾曼的笑容有一瞬頓住。
“哦抱歉!是吉爾曼小姐和……傑克。”知道自己不小心說了什麼的黛兒一臉歉意。
“沒關係~艾米麗小姐,看你有些疲憊,需要喝杯茶嗎?”吉爾曼不知不覺間已經拉著黛兒走到了茶桌旁。.
傑克起身為黛兒放上新的茶具,倒滿一杯遞到黛兒面前。
“我確實很需要一杯茶,謝謝你傑克。”黛兒坐下身,臉色還有些蒼白,端起溫熱的茶,不緊不慢的喝著。
“今天來了兩名新的求生者,除了我以外還有一位,是薇拉·奈爾小姐,一名調香師。”吉爾曼還在閒聊著,傑克不太明白這些話題與她想說的事情有什麼聯絡。
“兩名求生者?莊園來新人的頻率越來越快了。但這樣也不錯,人多了會更熱鬧些吧。”黛兒也有些驚訝,不過很快釋懷了。
“艾米麗,你在新地圖裡有見過【求救聲】的相關事情嗎,或者是關於【說話的魚】的事情?”
艾米麗搖搖頭,語氣很肯定“我走遍了地圖的每一個角落……除了那些陰影,求救聲我只字未聞,去了海邊也一樣,只有那些死去的魚的屍體,也沒有聲音。”
“看來我的清除效果很不錯。”吉爾曼點點頭,朝傑克說道。
“什麼清除效果?”艾米麗疑惑問道。
“艾米麗,我是一名神眷祭司呀”吉爾曼笑容燦爛“那些求救聲是克蘇魯祭壇的遺留,我清除了哦?”
這是能對不知情者說的事情嗎。
傑克皺眉,他還想開口解釋什麼,卻聽見艾米麗困惑的聲音:“……什麼的遺留?抱歉我好像沒聽清。”
“克蘇魯的祭壇。”吉爾曼一字一句的緩慢陳述,可艾米麗的目光依舊疑惑。
“啊,吉爾曼小姐說的是她家鄉的語言。她的意思是,那些求救聲是一種特殊的幻覺氣體,吉爾曼小姐把它們清理了。”
傑克很快做出瞭解釋。
“這樣啊,真是幫了很大的忙。”艾米麗恍然大悟,“以後在這張地圖進行遊戲便不用擔心干擾了。”
“呵呵,確實如此,大家都會方便很多。”吉爾曼沒有拆穿,笑意盈盈的附和。
一杯茶很快見底,緩過神來的黛兒起身道別離開了。
在只有兩人的沉默裡,傑克率先開口。
“你指的有趣的事情就是這樣嗎。”
“是啊,很有趣。”吉爾曼理所當然的點頭“你看啊,他們都沒法聽到神的名字。”
她看到傑克眉頭微蹙,面色淡淡“
這就是區別,傑克。
從你得到了神的眷顧開始……你就來到了新的領域。神給予你特權,你不再平凡,而這其中的特權之一,就是能說出祂們的名。”
“早點習慣吧。”
吉爾曼伸了個懶腰,起身準備離開。
“我對你成為新的眷者夥伴,很期待,也想早點知道你會獲得什麼權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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