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墨道:“這一僵,便是數千年,甚至上萬年嗎?”
他沒有不敬之意,只是有些感慨,道尊的些許遲疑,就造就出讓人分不清真假的“虛世界”。
幸好此地與外隔絕,不然後果難料。
劉墨道:“虛世界若是被人煉化,並且有心作惡的話,那將是一場不可想象的大災難。”
他看向身邊的陰九虛,對方曾說過,想結束這一切,究竟如何能做到?
陰九虛開口:“道尊之強,絕非你我八境修士可敵。”
儘管他已經逝去,可還有殘破精神場沒有徹底潰散乾淨,依舊有恐怖的道韻縈繞。
劉墨看著此人,對方與他同境界?
顯然,這個髮絲烏黑、雙眼深邃的中年男子,乃是八境中的佼佼者,最起碼在此境後期,遠超天仙古瑞、雲朝霞等人,給人如臨深淵般的感覺。
劉墨問道:“你真的不是道尊嗎?”
陰九虛搖頭道:“道尊已死,我只是最後餘生者。”他示意劉墨,看向夜霧深處那裡,盤坐的龐大道尊右手中,有陽氣升騰,形成小型結界,當中有活著的生靈。
陰九虛道:“我自那裡脫困。”
“你與他們究竟什麼來歷?”劉墨問道。
陰九虛道:“你會不會覺得,只有你們這些外來者吧。此地還有生者,都在道尊的右掌內。”
陰九虛坦言,道:“需要借道尊自身之力,才能真正終結掉虛世界。”
死去的道尊,依舊讓後來者無可奈何。
劉墨聽聞,一陣失神。
他還能說什麼,道尊不愧為至強者。
這位前賢見過太上,也曾與佛主論道,還曾與創立類神會的奇女子切磋,留下了太多傳說。
劉墨問道:“你久居此地,遠比我們瞭解得透徹,究竟有何辦法借力破局?”
陰九虛回應道:“道尊雖坐化,可在殘破精神場深處,靈性之火卻還未徹底熄滅。它有心結,只要幫他斬開,困局自可解。”
劉墨道:“道尊既已死去,那麼精神也應寂滅才對。”
時光可斬萬物,所謂心結也難敵。
陰九虛開口:“道尊練的是黑白經,哪怕消亡了,也在體現陰陽真義,於無盡死氣中獨留一縷生氣,糾纏在身上的至強道韻沒那麼容易散掉。”
劉墨道:“將黑白經練到盡頭,是否算是初步觸碰到了長生?這麼多年過去,道尊都沒死透,實在有些離譜。”
陰九虛嘆氣,搖了搖頭,道:“萬物皆有壽數。”
劉墨不再糾結共生的問題,直接詢問,當下自己需要怎麼做。
陰九虛開口道:“我們一起喚醒道尊殘破精神場內的靈性之光,與之溝通。”
劉墨道:“有用嗎?我想這些事,你應該都嘗試過了吧?”
陰九虛點頭道:“嗯,曾經艱難喚醒他,我等去遊說,結果失敗了。”
劉墨問道:“如今再復你的舊路有什麼意義?”
陰九虛思及往昔,道:“當年,他已經意動,再來一次的話,或有轉機。”
劉墨思忖,並不認為自己能比對方做得更好。
他問道:“是否因為後來者人微言輕?”
陰九虛眼神異樣,道:“你莫不是想挑戰道尊?”
劉墨反問,道:“當初,你沒請他指點嗎?”
他以《黑白經》為根本經,倘若見到這條路的最強者,著實想上前請教,消解長久以來的困惑。
陰九虛道:“呵,苦矣,我年少輕狂,自然是出手了,結果,無法勝他。”
劉墨聞言,無比佩服,道:“我說的是請教,並不是挑戰那位前輩。”
隨後,他略微一頓,道:“你要是那樣理解,倒也不是不行,我這邊還真有個合適的人選,符合你說的年少輕狂。”
若論境界的話,哪怕將此地的天仙都拉出來也無用,根本摸不到已逝道尊的背影。
可如果道尊想回首往昔,追憶年輕歲月,肯定有人敢對他大不敬。
陰九虛問道:“哦,是那個秦銘嗎?”
劉墨道:“可以多喊上幾位奇才,讓道尊體驗青蔥年代的美好。”
陰九虛聞言點了點頭,道:“也對,道尊也曾年少,一路橫掃各路對手,直至強勢崛起,俯瞰天下。”
如今與幾位後來者切磋,讓他恍若再經歷一遍輕狂舊事,或許能喚醒心底最深處的青澀與質樸,思緒共鳴,沒準真能瓦解其執念。
在他看來,這些後來者即便再驚豔,也不夠同期的道尊打。
這不會有什麼懸念,那位至強者早已證明過自己,而這些所謂的絕世奇才,還在路上,除非能以一己之力橫壓同一個時代,才有資格與道尊爭鋒。
他們也許能破關到第八境,但想更上一層樓,那就涉及到諸多因素了。
比如,時代已然不同,如今這種大環境下,不可能誕生至強者,各路高境修士能活著就不錯了。
劉墨沉默一息後才開口道:“我想你誤會了。”
陰九虛側首看向他,問道:“何意?”
劉墨問道:“若有年少的狂徒出手,對道尊不恭敬,是否會引發不好的後果?”
陰九虛詫異,道:“你該不會認為,有人可以戰勝同時期的道尊呢?”
劉墨回應道:“我覺得有可能,甚至可以說,贏得機率較大。”
他沒問是否有風險,身在此地,若是陰九虛與道尊是同類,並想針對後來者,他們這些人很難扛得住。
對方如果有惡意,無需這樣大費周章。
當然,最為關鍵的是,他與秦銘都不是真身來到此地,哪怕最後皆死在這裡,也沒什麼大不了。
陰九虛露出怪異之色,道:“你是認真的?”
“是!”劉墨點頭。
陰九虛道:“那就選幾支隊伍過來吧。”
即便是他也有些好奇了,還真想看一看,那所謂的狂徒是否能與同時期的道尊過招,他有些不信邪。
……
紫金竹林,其實是灰燼遍地,一切都早已毀滅。
縱使秦銘神覺敏銳,也看不到這種真相。
這也是劉墨感慨的原因,站在不同位置,所見諸景截然不同。
什麼是真,什麼虛幻,如果用一生的時間都分辨不清,那還能說是假的嗎?
故此,陰九虛才會說,整片廣袤無垠的夜霧世界都有可能是另一種“虛世界”。
司夜璃開口:“秦哥,我總覺得她有問題,你跟她走得太近會很危險。”
另一個她紅唇微啟,道:“明明我才是真正的司夜璃,不信請秦哥仔細來檢查!”
秦銘點頭,道:“好,今日我認真探究下,到底是什麼情況。”
突然,他聽到了劉墨傳音。
隨後,他與一群熟人皆伴著光雨,宛若舉霞飛昇,飄然進入夜空中,落在陰陽道場最高峰上。
接著,他看到了陰陽池顯照的真實景物,頓時呆住了。
觀虛、老夢蟲等人也都被請了過來,並且被告知此地的真相。
最終,十幾支隊伍都到了。
“那是道尊?”
很多人深感震撼,面色都略微發白。
夜霧深處,那盤坐的身影太壯闊了,他上接九霄,下連無垠天地,龐大到難以估量。
星斗再現,恐怕都要圍繞他旋轉。
再加上道尊半邊身體腐爛,半邊血肉依舊有生機,盡顯神秘感,讓天仙古瑞、墨麟、雲朝霞都敬畏不已。
陰九虛開口:“各位,若是想脫困,解決危局,唯有喚醒天尊,斬掉他的心結方可。”
燼因道場的絕頂地仙問道:“如何喚醒?”
陰九虛回應道:“諸位一同運轉《黑白經》,熬出陰陽之力,它是紐帶,會有一絲如縷的道韻,將道尊殘破的精神場與現世相連。”
而且,他強調這是僅存的喚醒方式。
眾人終於知曉,為何到了此地後,陰陽道場唯一的要求便是讓他們練這部經文的基礎篇章。
為了逃離此地,各支隊伍難得地同心協力。
很久以後,遠方的夜霧中,龐大的道尊遺體,其頭顱泛起點點漣漪,那是細密的靈性之火復甦。
當然,相對整體而言,那只是一小塊精神場,更多區域永久性地黑暗了,再也不可能重燃,第一批人準備動身,包括幽冥、燼因、元墟三大道場的人,從地仙到宗師,老少一同前往。
夜色朦朧,他們被光雨籠罩,倏地從原地消失。
那些人沒入天尊右手中的發光結界中,霎時有道紋交織,令外人無法看到裡面正在上演著什麼。
半個時辰後,那群人去而復返。
這讓所有人暗自鬆了一口氣,並沒出什麼變故。“如何?”往生俑組織的人數上前問道。
“我等受益良多!”
不久前,絕頂地仙、天聖,都曾主動上前請教道尊。
此知閒閒,給道尊人數依舊在沉泥,回憶交手過程。
可惜,交流太短暫,點到即止,他們還沒有施展出最強手段。
許多人都明白,簡單切磋足矣。
哪怕是重返青蔥歲月的道尊,也能在出手的瞬間知曉對手的成色到底如何。
“我等如螢火面對皓月。”
元墟道場的一位地仙嘆道,這是無比真實的感受。閻川較為平靜,自己被道尊暗中單獨傳音了,前賢認可他在這個年齡段的非凡成就,未來可期。
隨後,天城、祖淵、圖騰陣營、萇生道場的人亦進入道尊龐大右手中的結界內。
同樣是半個時辰,一群人便被送了回來。
“何為至強者?前賢手段讓我輩歎為觀止!。”
一位地仙迴歸後,忍不住向著夜霧中的龐大身影頂禮膜拜。
他並不覺得羞恥,而是真正看到了彼此間的差距,懷著朝聖之心。
很多人一直恭維他,稱其為第七境的絕頂人物,然而就在剛才,道尊讓他看到了第七境更高處的風景。
“無上領域!”
雲霓雪美眸燦燦,唇角微微彎起,她心情甚佳,被道尊稱讚了。
姜希夷面色平靜,內心則波瀾起伏,不久前他被道尊高度認可。
終於,輪到劉墨、秦銘、夢知語等人入場。
他們這個陣容較為龐大,涉及妖庭、兜率宮、玄黃道場、萬靈教等多個大勢力。
“這是道尊的手掌?”
天生面癱的牛無為,此刻麵皮抽動,眼睛睜得很大。
在他們的前方,橫貫著數之不盡的山嶺,也有諸多大壑。
其實,那是道尊的掌紋突起與凹陷部分。
此地,不止有他們這些外來者,還有一些風燭殘年的老者,隨時會坐化。
很久以前,這些人也曾如秦銘他們般,懷著探究之心進入此地。
不過,那個時候,進入陰陽道場的人,陣容遠無法與現在相比。
據悉,上個時代只有一位大聖誤入。
至於古老時期的闖入者,按照他們所言,目前只剩下陰九虛一個人了。
一道靈光具現,來人服飾古老,身影朦朧,看不清容貌。
人們知道,這就是道尊,周身道韻縈繞,深不可測,司夜璃膽子很大,主動上前,開口道:“拜見前輩,我與她誰為真,誰為虛幻,時時困擾晚輩,還請道尊指點迷津。”
“陰陽之分,萬物並存,那也是你,來自虛世界。”道尊用手一點,兩個司夜璃融合歸一,
她一怔,身體散發柔和的光,宛若被洗禮了,感覺得到一些妙處。
“女娃,你很不錯。”道尊對她點評。
周天立刻上前,他正在面對同樣的問題。
這些日子,他的兩具身體不說天天血鬥也差不多。“嗯,你是有福之人。”這是道尊對周天的評價。
沐時年上前時,鄭重請教道:“還請前輩為晚輩解惑。”
這一刻,他腦後的光陰之輪飛出,他並非要冒犯前賢,而是想請至強者指點,更進一步完善自己的絕學。
道尊指尖飛出一朵雪白的花,陽氣蒸騰,接著在剎那化作漆黑色,陰霧繚繞,截然相反的兩種力量輪轉。
他擋住了光陰之輪,道:“歷代以來,掌控光陰者,若是走到盡頭,都是可以俯瞰夜霧世界的絕世高手。”
六次碰撞後,他便停下了,指出光陰之輪的不足之處。
隨後,道尊又開口:“時光易磋磨人生,該放下時當放下。”
沐時年一怔,行大禮,表示受教了。
夢知語上前,道:“前輩自己都在說該放下時當放下,自身為何解不開心結?”
她竟然直接說出這種話語,便顯得有些大膽了。
道尊點了點頭,道:“也對,屬於陰陽道場的時代,早已消逝。”
他竟是如此的平和,與眾人想象的威嚴樣子完全不一樣。
那朦朧的身影開口:“時間久了,再有不甘又如何?沒有什麼放不下。”
隨後,他指點夢知語,同樣僅是資料而已,最後點評道:“耐得住寂寞,終有脫胎換骨日。”
在場的人,神色皆微變。
眾人感覺這位道尊不止是在與後輩交流,似乎還在預測未來,甚至像是在批命。
隨後,牛無為上前,認真求教。
“你想成為第二個太上嗎?可惜,他走到最後,壽數還是盡了。你本天縱之姿,需要求變。”
朦朧的身影開口,對牛無為的評價非常高。
期間,地仙、八境的觀虛老道也曾先後上前。
隨後,道尊更是對劉墨點評,表情頗為嚴肅。
“這個年代你還能大涅,委實不簡單。唉,陰陽道場已毀,我也將不復存在,不然你將黑白經練到這種境地,己有資格成為我的傳人。”
劉墨清晰感應到,黑白光在他意識中交織,密密麻麻的經文浮現。
他心頭劇震,當中有後續經文,輪到秦銘上前時,部分人露出異色。
誰都知道,這位最年輕的祖師不是一個安分的主,被視為狂徒。
綠凰也來了,嘴唇微張,總算是剋制住了,沒敢喊出“銘之神勇,千古無二”這句話。
其實,她想喊也喊不出。
誰都知道,她是銘吹,玄黃道場的人都在防備她呢,隨時準備“捂嘴”,“冰封”其意識。
秦銘規規矩矩,根本沒有一絲年少輕狂的樣子,虛心請教問題,便是切磋時,也沒有一絲煙火氣。
道尊凝視著他,道:“嗯,你很了不起,在你身上,我似乎看到了故人的影子,難道有人活到了現世?”
兩人只是簡單過招,並未激烈交手。
就這?很多人覺得,這完全不符合他們的預期。
此刻,秦銘狂徒很內斂,而道尊明知他是個異數,也沒有探究的意思,一切都太過中規中矩了。
道尊笑了笑,道:“我即將消散,沒有什麼放不下,你們都很不錯。”
他非常溫和,沒有無上強者的威嚴,此時普通到如同尋常老人在勉勵後人。
道尊的復甦狀態還有他心中的執念,關乎著眾人是否可以脫困,涉及一群人的生死問題。
誰都沒有料到,竟是如此的順利。
道尊直接告知道:“一會兒我便不復存在了,世間再無陰陽道場,你們所有人都可以離去。”
隨後,白龜所帶領的冥海異類,還有往生俑、駐世組織,以及來自夜霧世界較深處的五個道統,也先後來到此地,得到道尊指點。
“該結束了。”道尊輕語。
他將右手手結界中的人都送了出來,龐大的軀體發光,尤其是眉心那裡格外璀璨。
有絲絲縷縷的光束,沒入地表石門前那道身影處。轟隆一聲,那道身影發力,他居然在開門,而不是要將那扇露出絲絲縷縷縫隙的石門關嚴實。
這一變故,讓所有人都驚悚。
瞬間,隨著石門縫隙變大,有大量的光霧湧動出來,都帶著奇景,如十色火泉,太極紋理等。
接著,更是有刀光劍影,以及密密麻麻的身影,向著門外流動。
頃刻間,那化作劫灰的陰陽道場,重新變得生機勃勃,這次並非幻境,而是真正在隆隆聲中,墜落深淵的陰陽道場,緩緩升空。
所有人都倒吸夜霧,透過陰陽池,他們看到了各種真實的景物恢復過來。
最為關鍵的是,那石門後方,湧動出來的光霧,與這道場復甦息息相關,那些景物流動著,與道場要重疊了。
此外,周邊地界,很多身影顯化。
那些人還較為虛淡,隨著此地復甦,卻也在漸漸凝實。
所有人都身體僵硬,心絃繃緊,道尊的心結並未解開,這是要徹底推開那扇石門?
劉墨終於知道,石門後方究竟有什麼。
諸多奇景,甚至伴著喊殺聲,流動出來竟然可以演化為真實的景物,讓至高道場倒懸向夜空中。
秦銘頭大如鬥,他當年見到過這般景象。
昔日,玉京復甦時,便是如此,從一個隧道中,向外湧現各種建築物、神異景象等。
“道尊……食言了。”老道士觀虛低聲道。
“老夫,從不毀諾。”
夜霧深處,那龐大的遺體深處,有淡淡漣漪擴張。道尊開口:“門是向外開的,我一直堵在這裡,如今略微收力,是為了徹底關閉。”
接著,他一聲低吼,身體爆發無量光,照亮廣袤無垠的夜霧世界,尤其是眉心那裡,道韻沸騰。
接著,宛若無盡星河墜落,自他的額頭傾瀉下去,衝向地面那道與他一模一樣的身影。
在轟隆隆聲中,那正常人類身高的道尊雙手猛力向前推去。
他關閉了石門,且身體在模糊,要與此門融為一體,即將散盡最後的力量。
此刻,石門閉合,急驟發生變化。
它不再是石質,而是要血肉化了。
甚至,可以清晰看到,門縫在淌血。
一剎那,門前的身影撞了上去,徹底消散,封住了石門。
與此同時,後方那龐大的道尊暗淡了,無量光褪盡。
他用最後的力量,將那血肉之門抓住,塞進身體內部,要將其徹底封死。
然後,他便徹底死寂了。
“道尊坐化,永寂。”陰九虛幽幽開口。
突然,道尊體內,那血肉之門原本正在腐柘,即將消散乾淨之際,它竟突然隆隆顫動了起來。
接著,自那門縫中滴血。
當大量血跡散盡後,那裡有一物出現。
那是一塊異金布,被燒焦了,破爛不堪,似乎險些被毀掉,不知何時卡在門縫中,早先被血跡掩蓋著。
隨即,那座門劇烈搖晃起來。
秦銘瞳孔收縮,道尊沒有封住此門?
“裡面有什麼怪物要出來了嗎?”
即使天仙古瑞、雲朝霞等人,也都心悸不已,強烈不安。
那扇門在搖動,露出一道縫隙,似有一隻蒼白的手探了出來,更有刀光劍影,千軍萬馬呼嘯聲,隨著光霧流動而出。
陰陽墟外,秦銘的真身這裡,異金布突然開口:“準備……殺過去!”
它似乎有著濃烈的情緒波動,與往昔的淡然、安寂完全不一樣了,居然主動要下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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