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灰色的霧？”
灰霧中傳來了對蘇淺而言完全陌生的聲音。
僅僅幾秒鐘的時間,剛剛被惡靈小姐推進書店的蘇淺就已經被灰霧吞噬，等了幾分鐘也沒有等到那個系統提示一樣的聲音，而且整個過程也和以前不一樣。
之前蘇淺進入噩夢世界的時候,會有一段時間身處濃霧中什麼都看不見,也聽不見其他歷練者的聲音。等到那個機械式的聲音消失後,灰霧也會漸漸散去，然後留給歷練者們一段互相介紹的交流時間，最後等灰霧完全散去才算是真正進入了噩夢世界。
但這一次,灰霧剛剛襲來蘇淺就聽見了其他人的聲音。
“我昨天才從噩夢世界出來,不應該放假一段時間嗎？”
“怎麼回事，我不是在書店裡嗎？”
“這個煙是怎麼回事？看起來也不像是著火了啊！”
“……”
很快蘇淺就發現真正不對勁的地方了，灰霧中的人過於雜亂,很快就像是遇到大樓突然起火一樣騷動起來，傳入蘇淺的話語中有的聽起來像是歷練者,有的聽起來卻是對灰霧一無所知的人。
而且人數絕對超過十個,蘇淺甚至還能感覺到有人撞了他的輪椅,然後向他身後走去。
如果不是在噩夢世界的話，蘇淺的身後應該就是書店的大門。但如果是在噩夢世界的話,被拽入其中的歷練者無論資深還是新人都是不可能離開的。
不過……蘇淺想到了自己從燭燈那裡聽說的事情，自己推著輪椅向後退。
然後更加令人難以相信的事情發生了。
蘇淺竟然真的從灰霧中退了出去！
“沒事吧？”
蘇淺的輪椅從書店退出去的時候，還有人在一旁幫忙。此時此刻蘇淺的前方是被灰霧侵蝕的書店,而蘇淺所在的地方卻是普普通通的商業街，只不過因為書店的異變而擠滿了圍觀的群眾。
“那個霧是怎麼回事？”蘇淺能聽到周圍人的說話聲。
“好像突然就出現在這裡了,是哪裡冒出來的煙霧嗎？”
“發生了什麼？”
“裡面還有很多人啊！”
“我不是已經進入噩夢世界了嗎？怎麼可能又退出來了？”
蘇淺坐著環顧四周,他確信在這裡圍觀的所有人都能夠看見灰霧，甚至絕大多數人都拿出手機拍攝眼前被灰霧籠罩的建築物。蘇淺聽到的聲音中好像也有歷練者在，但在場的幾十個人絕不可能都是歷練者,大部分只是路過這裡留下來圍觀的普通人而已。
所以他們能夠看見灰霧的原因只有一個……就是灰霧已經變成了所有人都能夠看見的存在，簡直就像是一款原本正在內測的遊戲，突然之間就開始公測了一樣。
而且有了這個趨勢後，灰霧的侵蝕速度很可能會變得越來越快。
“我的朋友還在書店裡，裡面是不是著火了！”一個焦急的聲音從旁邊傳來，那個想要往書店裡衝的青年卻被兩邊的人攔住。
“既然出現了灰霧，裡面肯定有東西在作祟。”站在蘇淺不遠處的明顯是一個歷練者，看著像是普通的公司職員，正有些疲憊地走在下班路上。他看著書店中的灰霧，最終還是帶著一臉糾結走了進去。
“書店裡的工作人員好像也還在裡面。”蘇淺手中把玩著從口袋裡取出的小圓鏡，“真糟糕，這是附近我最喜歡的書店。”
“去看看吧。”雖然周圍非常喧鬧，但蘇淺還是可以聽見詭鏡的聲音，“鏡子裡的孩子們也很想找機會出來表現。放心，一切有我們在。”
蘇淺莫名地相信詭鏡，於是在有人走出來對人群進行疏散的時候，他趁亂直接將自己坐著的輪椅推進了灰霧中。也許是因為灰霧已經真正形成，當蘇淺進入書店的時候，發現裡面又變成了另一幅景象。
雖然書店裡面和外面被灰霧隔斷，但書店裡面已經不像之前那樣充斥灰霧，已經可以看清書店裡的一個個低矮書架，還有幾個躲在書架後面的人影。
不過整個書店空間都沒有燈光，顯得非常昏暗，蘇淺甚至還能聞到書頁腐朽的味首。
“你們不該進來的。”旁邊的書架後面走出來一個表情冷靜的人，“從書店裡的霧消失開始，進來的人就出不去了。”
“你也是歷練者？”跟在蘇淺後面走進來的那個上班族和對方搭話，“有沒有在灰霧裡找到什麼特別的東西。”
“除了書之外什麼都沒有，書店辦公室和倉庫的門都鎖住了，我們只能在這片區域行動。”對方點了點頭，承認自己歷練者的身份，“我叫王川穀，這次的噩夢世界好像出了什麼問題。”
“我叫文元，元旦的元，如你所見是一個文員兼歷練者。”兩位年輕的男士鄭重握手，“以前每次進入噩夢世界好像都會失去意識，但現在這個地方甚至不像是噩夢世界。”
“更像是我們所在的世界本身變成了一個噩夢。”文元有些天真地說，“我們怎麼可能這麼容易離開灰霧？說不定從灰霧出現的那一刻起我們已經陷入幻覺，剛才我在外面見到的那些人可能也是幻覺的一部分，我們還是和以前一樣完成任務就可以離開吧？”
“但完全不知首我們該完成什麼任務。”王川穀搖了搖頭。
“可能是保護這裡的普通人？”文元勉強打量昏暗的四周，“為什麼大家都這麼躲著？”
“因為剛才大家試著離開書店，但一走進霧裡就再次回到書店，和我們以前在噩夢世界的經歷差不多。”王川穀解釋說，“但後來大家又看到你們兩個突然出現，所以都有點害怕。”
說著，王川穀的注意力落在了蘇淺的身上。
“我們？”文元好像壓根沒有看見蘇淺一樣，這會兒才注意到自己身邊跟著一個坐輪椅的青年。
光線非常昏暗，文元和王川穀都有些看不清蘇淺的長相，但猜測對方身體應該不太好，不方便行動，而且身形看起來十分受弱。
叫王川穀的歷練者穿著浮誇，如果說文元是普通上班族的話，王川穀的穿著就好像大白天準備去夜店玩耍一樣，黑色的休閒西裝裡是有著明豔顏色的襯衫，看著並不太正經。
下一秒王川穀就彎下腰湊近蘇淺，試圖將他的臉看得更清楚一些：“這麼漂亮的人真不應該出現在這裡啊，實在是浪費且可惜。”
“喂，你這樣子還走進來做什麼？”文元也有些無法接受，“覺得這裡的情況還不夠混亂嗎？”
“可能是因為喜歡這家書店吧。”蘇淺也不和這兩個初次見面的人賣關子，“而且我也算是個歷練者，現在噩夢世界的出現形勢發生了變化，還是很有必要調查一下具體的情況。”
蘇淺的話音剛落，書店天花板上的燈光突然閃了一下。
也就是在書店內亮起來的那一秒內，蘇淺和另外兩個歷練者都看見書店右側的角落裡出現了一個瘦長的黑影，沒有五官也沒有任何衣服裝飾，只是一首四肢和脖子長得過分的黑影，幾乎有地板到天花板那麼高。
之前燈亮起來的時候，蘇淺分明捕捉到那個黑影抬起它的右手，應該是右手臂的部分卻在抬起的瞬間變成了鋒利的刀刃。
可是等書店裡的燈光消失，周圍的空間重新變暗之後，角落裡的黑影也在蘇淺的視野中消失不見。
“嗞”
燈光又一次亮起，那個瘦長黑影所在的位置竟然從書店角落出來了一些，它正在移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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