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費也不禁臉色微變,但目光中卻露出一種欣賞的神情,而叔孫長虹卻氣得臉色鐵青,他哪裡想到蔡風會如此不留情面,而且強硬地反答他的話,這使他覺得自己似丟盡了面子一般。
“蔡風,不得無禮,還不向叔孫公子賠罪。”元費裝作惱怒地呵斥道。
蔡風一聽,心中大樂。他本來是由著他自己的脾氣所說,並想好以挫敗叔孫長虹的銳氣為結局,大不了被趕出元家,而元家絕對不會因此而殺了蔡風,原因便是蔡風不僅救了元權、長孫敬武、樓風月和元勝,更重要的還是元葉媚的救命恩人,礙於面子,他們絕對不會殺死蔡風。而叔孫長虹,對於蔡風來說,並不是一件大不了的事,他有這個自信,至少元府不能有失身份與叔孫長虹聯手。不過此刻元費的話明顯有一點袒護自己,他自然不會再自找沒趣,裝作驚異地道:“哦,原來是叔孫世子,難怪,蔡風不知叔孫世子大駕,言語衝突之處,還請見諒,蔡風先行請罪了。”
叔孫長虹哪裡還聽得進蔡風的道歉,他從來都沒想到會有人敢頂撞於他,使他養成了目空一切的習性,剛才蔡風的冷嘲熱諷已激起了他的潛在的殺機。更何況蔡風這平平淡淡的道歉幾乎是沒有絲毫誠意,叫他如何能夠忍受得了這口氣,不由得吼道:“殺了他!”
蔡風和元費臉都變得有些陰沉,而叔孫長虹身後的四人扶劍便要進攻,叔孫長虹更是雙目殺機暴射,只待尋機而動。
蔡風臉色鐵青地一聲冷哼,淡漠得不帶半絲人氣地道:“我想告訴叔孫世子,這裡是元府而不是叔孫家,而我也得事先宣告,誰想對付我蔡風,都得付出沉痛的代價,這是絕對的。”
叔孫長虹還是比較冷靜,他身後的幾人也似乎知道元費在場絕對不可以私下動手,以至全沒人敢上。
元費踏上幾步行至蔡風與叔孫長虹中間一聲輕笑,道:“兩位都是我元府的客人,一位是我元府未來的姑爺,而另一位是元府的恩人,我只希望,今日這一切只當個小小的誤會,沒有發生過,不知兩位可否願意給元費一個面子?”
蔡風哂然一笑道:“蔡風自然是無話可說。”
叔孫長虹也知道今日絕無可能找蔡風的麻煩,不由得狠狠地瞪了蔡風一眼,也藉機下臺,冷哼道:“今日若非是看在費叔叔的面子上,我定要你人頭落地。”
元費臉色泛起一絲不自然的神色,蔡風卻不屑地笑了笑,道:“錯過了今日,錯過元府,蔡風隨時隨地相候。”
“你……”
“好,既然大家都給我面子,今日就此作罷。”元費搶著打斷叔孫長虹的話,並轉頭對蔡風淡淡地道,“蔡風還是先回房養傷,希望不要到處亂跑。”
蔡風感激地望了一眼,笑道:“蔡風知道,那我便先告退了。”
“嗯……”元費點頭淡淡地應了一聲。
蔡風不再說話,轉頭以無比瀟灑的氣勢向竹林外行去,連頭也不回半個,唯叔孫長虹那噴火的目光和強烈的恨意緊鎖蔡風的背影。
竹林內變得很靜,唯有元費、叔孫長虹和幾名叔孫家的家將,在靜靜地立著。
蔡風心中有些得意,對元費卻也有了許多的好感。不過,他知道與叔孫長虹這個怨是結定了,不過他並不在乎,本來,他就並沒有打算和他做朋友,想到從武安至邯鄲元府便是想以狗兒咬叔孫長虹的屁股,不想現在卻是與他正面相對,不由得想要大笑一通。
“公子,你回來了!”報春那嬌柔的呼喚,喚醒了沉思的蔡風,他竟在不知不覺中回到了住處。
“嗯!”蔡風望了報春一眼,輕輕地點點頭。
“剛才小姐身邊的春紅姐來找公子,公子卻不在。”報春輕聲道。
聽到元葉媚身邊的人,蔡風不由精神一振,急忙問道:“她人呢?還在不在?”
“她等了一會兒,見公子仍沒回來,便又走了。只是說由於叔孫世子來了,大人不准她到處走動,更不准她到這裡來,因此,她這些日子可能來不成了。”報春上前輕扶著蔡風道。
蔡風不由得有些失望,輕輕地推開報春的手,嘆了口氣,並不說什麼,大步地向自己的房間中走去。
“公子!”報春以為蔡風有些想不通,不由得想出言相勸,卻又不知道該說些什麼。
蔡風望了一眼桌上的膳食,扭頭對報春淡淡地一笑道:“我知道你是為了我好,我沒事,你去把元勝找來,我有事找他。”
“是,奴婢這就去。”報春俏臉微微一紅,福了一福,應了聲便施施然而去。
元勝匆忙趕至,蔡風正立在窗子旁欣賞著窗外的美景。
“你好了?”元勝有些驚喜地問道。
“再若不好的話,豈不被別人笑死?這麼一點點小傷已經躺了兩天的床了,真是丟人至極。”蔡風轉過身來低罵道。
元勝忙賠笑道:“你還說這麼點小傷,失血那麼多,能夠這麼快便好,已經算是奇蹟了。”
“別屁話多多,我找你來是要你帶我到邯鄲城中逛一逛,這兩天都悶出鳥來了。”蔡風怨道。
“哦,這個當然沒問題,我這就去為你備馬。”元勝毫不猶豫地道。
“對了,我們小姐的未婚夫婿來了邯鄲!”元勝補充道。
“就是那個狂傲自大、趾高氣揚的叔孫長虹嗎?”蔡風不屑地問道。
“你見過他?”元勝驚疑地望著蔡風問道。
“哼,我豈止見過他,我還罵過他呢!”蔡風一臉不屑,若無其事地道。
“你,你罵過他,他最後怎麼樣了?”元勝似乎對這事極為感興趣地靠近蔡風問道。
蔡風不由得好笑地問道:“你似乎對他的反應很感興趣,是不是你吃過了他的苦頭?”
元勝有些不好意思地搔了搔頭,訕笑道:“苦頭倒是沒有,只不過受了一點點氣而已。”
蔡風啞然失笑道:“連我都弄糊塗了,吃苦頭是什麼意思。不過,叔孫長虹有什麼反應,你只要去問一下大總管便知道了。”
“問大總管,難道大總管也在旁邊?”元勝駭然問道。
“自然在啦,否則叫你去問他幹嗎呢!”蔡風哂然一笑道。
“還是由你告訴我好了,我怎敢去問大總管呢?那豈不是自討沒趣。”元勝涎著臉求道。
“真讓人失望,這點膽量都沒有,難怪會被叔孫長虹欺負了。看你可憐,便告訴你吧,他要殺我,卻沒成功,就這麼多。走,去備馬。”蔡風搖頭笑了笑,若無其事地道。
元勝好笑道:“他想殺你,真是自不量力,想找苦吃。”說完轉身變得極有氣勢地跨出大門,似乎為蔡風開路在一剎那間,變成了無上的光榮。
邯鄲城這兩天似乎靜了一些,不過,走在路上的人卻並不怎麼沉默,街道上依然很繁華。
古城畢竟是古城,無論是從哪一方面來講,邯鄲都比武安要繁華多了,因為這裡曾是戰國時期趙國的都城,一百五十多年為都城所遺留下來的東西,自然不是普通的地方所能比擬的。
有人說邯鄲人走路是最好的,姿勢最美,因此才有當年燕國青陵的一個青年人來邯鄲學習走路,結果不但沒有學會邯鄲人走路,連自己的走法也忘了,只好狼狽地爬著回去了,此後都作為笑談。
蔡風正和元勝走在被人傳為“學步橋”七孔石拱橋之上,大橋橫跨渚河。
七孔石橋的形狀,的確很優美,橋下湍湍的流水,橋上挑擔趕路的人來來往往,的確給人一種美的享受,蔡風還是第一次到這地方來,不由得從馬上翻身下來,走到橋邊,好奇地望著清澈的流水中那自由自在的魚兒。
元勝也不得不跟著下馬,蔡風抬眼相望,卻發現對岸不遠處有一位戴著竹笠的人正在釣魚,不由得向元勝打了個眼色,徑直向那釣魚之人行去,馬匹自由那兩位牽馬之人牽著隨行,這種出遊的方式的確很舒適。
那是一個老翁,蔡風一眼便認出是陶大夫,不由得驚喜地呼道:“陶大夫好有雅興哦。”
陶大夫扭頭向蔡風搖了搖手,做一個噤聲的手勢,然後回過頭緊緊地盯著河面。
蔡風從來沒有釣魚的經歷,見陶大夫這樣一個嚴肅的模樣,只好放輕腳步向那株柳樹邊行去。
“譁……”
一條半尺長的紅鯉魚破水而出,嚇了蔡風一大跳。
望著那猶在空中掙扎的紅鯉魚,蔡風不由得興奮得如個小孩子,歡呼道:“釣到了,釣到了……”
陶大夫不由得一笑,熟練地從魚鉤上摘下魚,放入身邊的魚籮,有些驚異地道:“想不到你恢復得比我想象的還要快,真是可喜可賀。”
“我說呀,陶大夫真是不夠朋友,明明說要帶我到渚河中去釣魚,卻一個人到渚河邊來釣嘍,都不通知我一聲。”蔡風埋怨道。
“誰知道你會好得如此快,我還以為你至少要到明日才可以下床走動呢。”陶大夫解釋道。
“擇日就不如撞日。不如,今日便教我如何釣魚吧。”蔡風興奮不已地道。
“蔡風,你不是說要去叢臺看看嗎?”元勝疑問道。
蔡風不耐煩地道:“去叢臺急個什麼急,來日方長,我們有的是時間去呢,不過這學本領可就是另一回事了。來,我看得起你,你也和我一起來拜師學藝吧。”
陶大夫不由得笑道:“蔡公子說得嚴重了,這點微末消遣之技,哪算是技藝,只叫你見笑了。”
蔡風豪爽地一笑道:“能夠如此消遣之人是雅人,以山水為樂乃是高士,我若能學得這種消遣的方法,人生不又多了一點另類的樂趣嗎?我想,世人無論大技小技都有其獨到之處,我這人也是不喜紅塵之喧囂,得這釣魚之秘法,自然正對我的胃口,這拜師之事嗎,我也就不提嘍,說實在的,我真不太習慣叫師父。”
元勝也不由得好笑,而陶大夫自然也笑了起來道:“蔡公子總有自己的道理,而且是個直人,小老頭自然也不敢藏私,便將這釣魚之中的一點難登大雅之堂的經驗與你細講一下,以公子的聰明,自然是一學就會。”
“那太好了,不過,我還得向你請教水性方面的技巧,省得我釣魚時,一失足,掉到水中去了便一命嗚呼,成了魚兒的美餐,不知陶老可否願一併教給我呢?”蔡風有些得寸進尺地要求道。
陶大夫粲然一笑道:“蔡公子有此心,小老兒自當盡力,只不過教水性之事,還得擇日才行,今日便以釣魚為主。”
“這個當然沒問題!”蔡風有些迫不及待地蹲在陶大夫身邊喜道。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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