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間竟有如此可怕的箭,確實是駭人聽聞,這比那所謂的天機弩不知厲害多少倍。
“此人是誰?”林渺深深地吸了口涼氣,淡淡地問道。
“如果我沒猜錯的話,他應該是十三殺手之中僅在水中無二之後,排名第三的絕殺!”乾瘦老頭也抽了口涼氣道。
“絕殺?!”林渺臉色再變,僅存的六大殺手已經出來了五個,還有一個未曾現身。也許,十三殺手並不只倖存六人,既然這是江湖秘聞,難道就不可能這十三大殺手一個都未死?
想到這個問題,林渺心都在發寒,這絕殺的箭竟如此可怕,其功力和身法如此詭異,較之雷霆威更可怕許多,而他只不過是排在十三殺手的第三位,那麼排在第一和第二者又是怎樣可怕呢?那水中無二會是怎樣一個人物?如果這十三大殺手真的都活著,而林渺又殺了鬼影子和劍無心,若這些人都來殺他,他幾乎不敢奢望可以活著。
雷霆威走了,船上只留下一地的狼藉,林渺不知為什麼剛才絕殺不出手,而只讓雷霆威和玄劍出手,如果絕殺也出手,以這三人的力量,今日只怕他唯有再一次借水而遁了。可是絕殺居然沒有出手,只是救走了玄劍,這讓人感到有些意外,但不管怎樣,這是一個可怕的對手,絕對可怕!
那艘裝載貨物的商船沉沒了,河面之上又陷入一片黑暗之中。但肖憶與何傑兩人也在河水之中找到了那支箭。
在這黑暗的河水之中居然可以找回那一支兩尺許長的箭,這確實不易。不過,也從來沒有人懷疑過這兄弟二人的水性。
林渺把玩著這支讓他的劍缺了一個口的利箭,心中再次泛起了一層寒意。
這是一支純鐵所造的利箭,入手極沉,箭頭泛著幽光,極為鋒銳。
“好箭!”林渺吸了口氣道。
“箭是好箭,只是不好惹!”秦雄也有些感慨地道。他也沒想到林渺居然遇上這樣一攤子亂事,惹來了十三殺手中的三位可怕的人物,這潛隱了多年的人,居然重出江湖,但卻只是為了殺林渺,這似乎有點悲哀。
“城主這一路上可要多加小心了,這群人當年出手從未失手過,他們絕不會善罷甘休的!”秦雄擔心地道。
林渺淡淡一笑,吸了口氣道:“謝將軍的關心,我想我會小心的,我已經不是第一次和他們交手,他們想殺我,我也同樣想殺他們!在江湖之中,沒有人知道自己會在什麼時候死,不過,十三殺手已不是當年的十三殺手了,也許,他們註定要失敗!”
秦雄想再說什麼,但又打住了,他覺得沒有必要說出來,也許說出來只是一堆廢話而已,該來的終究會來。
“相傳絕殺從不出第二箭,但是沒有人知道他這第一箭會自什麼角度什麼地方射來,它總會出現在你意想不到的地方。”那乾瘦老頭吸了口氣道。
“可是主公不是擋開了這一箭嗎?”鐵頭望著那支鐵箭,有些不以為然地道。
“這是因為他根本就不想殺我,如果他想殺我的話,那麼我已經死了!”林渺悠然道。
眾人不由得大愕,便連魯青也不同意林渺的觀點。
“那他為什麼不殺主公呢?難道他不是和雷霆威、玄劍一道的嗎?”駝子也有些不解地問道。
“是啊,主公殺了鬼影子和劍無心,絕殺沒有理由手下留情呀?”鐵頭吸了口氣,惑然道。
“他不殺我自有其理由,但無論如何,他都是個威脅,擁有這樣的敵人,只怕想睡個好覺都難!”林渺嘆了口氣。
秦雄竟有點同情林渺,因為他知道林渺說的都是事實。誰要是擁有這樣的敵人,確實睡不了一個好的安穩覺。
“既然以後睡不了安穩覺,我現在就好好地睡一覺吧!”林渺伸了個懶腰道。
“聖上,昆陽告急!”一名信使一直奔到轅門,幾乎是狂奔著趕進大殿之中。
劉玄的眉頭緊皺,這已是第三道告急之書,可是劉寅卻堅決不派援兵。
殿中眾將皆有異議,認為昆陽不足一萬人,如果多派人手也許可以守得更長一段時間。有這些時間作緩衝,也許可以奪下宛城,可是劉寅卻堅決不派出援兵。
“大司徒可在?”劉玄深深地吸了口氣,遇到這類事,他居然沒有了主意,只好再派人請來劉寅。
信使遞上告急文書,劉玄接過之後,便讓他下殿先休息片刻。
劉寅很快便趕了過來,至少,在宛城周圍仍然很安靜。宛城之中沒有半點動靜,但城中的官兵卻堅守著城池,糧草已絕,城中已開始屠馬為食,百姓更是餓死者甚眾,但岑彭堅決不投降,似乎不到真正的絕境之時絕不認輸。
本來只有兩個多月的糧草居然用了五月餘,這讓劉寅也不能不佩服城中的守將。
儘管這些日子來,城中過著幾乎是地獄般的日子,但卻沒出亂子,可見王莽的手下確有能人。
“大司徒!”劉玄將告急文書遞給劉寅,卻沒有說更多的話,他知道劉寅會處理的,在這種時候他更要器重這位無論在什麼時候都很冷靜的大司徒。
劉寅確實很冷靜,雖然他很傲,並不太看得起眾將,但他確有極果斷的處事能力。
接過告急文書,劉寅並不看,而是很冷靜地摺疊好放入口袋之中,深深地吸了口氣道:“這裡的戰士一個營都不能動,讓信使回昆陽告訴王常大將軍和安國公,請他們自己另外再想辦法!”
“大司徒!”劉玄欲言又止地叫了聲。
“大司徒難道連文書也不看一下?”王匡也有點急地問道。
劉寅依然很平靜,肅然道:“我向聖上保證,這是最好的選擇!”
“可是你可知道,如果昆陽一失,王邑的大軍便會長驅直入,那時我們根本就沒有機會相抗!”朱鮪也有些光火地道。
“大司馬此話確實不錯,但這是我們唯一的出路,如果我們派兵相援的話,此戰就會連一點勝望都沒有,其結果唯有重回綠林山等待圍剿的命運!”劉寅肯定地道。
“難道大司徒以為這樣我們就可以好一些?”王鳳也質問道。
“我們必須賭!沒有人有絕對的把握,但是這樣至少尚有百分之五十的勝算。”劉寅肯定地道。
“我倒想知道大司徒為何如此認為?”劉玄的眉頭皺得極緊,他比任何人都緊張,因為這是他的江山,是他的天下。若敗了,他所有的夢想都將成為泡影,到時候四支義軍依然會各奔東西,他甚至什麼都不是,但這一刻他至少是更始皇帝,是這裡所有人的首領。如果他勝了,那麼漢室的江山唾手可復,他的尊貴和榮華也將趨向巔峰,甚至成為漢室的中興皇帝,而眼下則是最大的考驗,任何一步有失,他都有可能處於兩種截然不同的地位。是以,他比任何人都擔心。
“如果我是王邑,便必定會捨棄昆陽,直奔宛城,解宛城之圍後再分食諸小城,這是最為穩妥和實際的戰略。如此一來,昆陽絕不會有事,最多隻是小規模地被包圍,以昆陽眾將,解決這點小問題根本就不在話下。而最為危險的反而是宛城外的我們,所以我們絕不可以分兵而出!”劉寅沉聲道。
眾將皆微微點頭,如果王邑真的是如此選擇的話,那麼宛城確實危矣。
“但王邑並不是大司徒,如果他遇城掃城,以他們的兵力,一座小小的昆陽城又能阻得了幾天?然後對方再長驅直入呢?”王鳳不以為然地道。
“如果真是這樣,則此戰我們至少有百分之五十的勝算。如果是前者,我們只能看天意!”劉寅肅然道。
“何解?”劉玄精神為之一振,問道。
“破宛城只是時間的問題,最遲半月,最早八天!如果王邑想先破昆陽,至少要花五六天時間,再自昆陽到此,又要三四天。因此,我們完全有機會借宛城與之對決,如果有兩天時間的緩衝,足夠將糧草在宛城之中儲足兩三月,內守宛城,外以遊擊,以淯陽和宛城相呼應,我們不是沒有勝望!”劉寅肯定地道。
“先不說我們能不能借宛城勝敵,大司徒真的有把握在八天之中奪下宛城?”
“我說過八天至半月!”劉寅有些不悅地重複了一遍。
“若是破宛城需要半月,那王邑的大軍十天便到了呢?”朱鮪不以為然地反問道。
“如果我們想救昆陽,那至少要半月;如果我們舍昆陽,最多不會超過十天便可破城!”劉寅認真地道。
“大司徒想對宛城強攻?”劉玄見劉寅如此說,不由好奇地問道。
“如果對其強攻的話,只怕也要半月才會有效,雖然許多溝壑已經填平,卻依然不可能上得了城!”劉寅肯定地道。
“那大司徒欲用什麼方式破城?”王匡不相信地問道。
“心戰!我們和宛城守將比的不是武力,而是看誰更沉得住氣!”劉寅吸了口氣,肯定地道。
“比誰更沉得住氣?”眾人皆感愕然。
“元帥,末將認為宛城之圍才是當務之急,宛城危在旦夕,我們若先解了宛城之圍,綠林逆賊便不在話下,實不宜在昆陽這小城之中耽誤行程!”嚴尤語重心長地道。
“哼,小小昆陽能耽幾日?我百萬雄師所過之處,眾賊豈能再留?若不能攻下這小小昆陽,怎能顯示我大軍之威?”王邑冷哼道。
“元帥,末將認為納言將軍所說甚是,以我們之軍威,這小小昆陽自不在話下,但宛城確實已危在旦夕,末將認為先解宛城之圍才是上策!”陳茂也附聲道。
“秩宗將軍是說本帥主次不分了?”王邑冷冷問道。
“我看二位將軍是被綠林軍打怕了吧?這昆陽舉手即可破之,豈容這群跳樑小醜逍遙?”王尋毫不客氣地道。
“司徒大人!”嚴尤和陳茂頓時大怒,但是他們確實是在綠林軍手中連敗數陣,又有何話好說?
“眾位不必再爭,本帥決定先破昆陽!”王邑打斷眾將的話,沉聲道。
“宛城不派援兵?”王鳳臉色變得極難看。
“是的!聖上說連一個營的戰士也不能調來,請安國公和大將軍自己想辦法!”那信使有些怯怯地道。
殿中眾將全都沉默了,王邑的百萬大軍已經將之層層圍困,如果宛城不派援兵,結果只會是死路一條,不用想也能預知結果會有多壞,每個人心中都只剩下憤然。
“他們根本就不在乎我們昆陽眾將的生死!難道就要眼睜睜地看著我們與城同亡?”李軼憤然道。
“他們倒好,但昆陽若失,他們又有什麼好日子過?”張卯也惱怒地道。
“聖上就只說了這些話嗎?沒有讓你帶點什麼東西回來?”劉秀深深地吸了口氣,問道,他的心中也有些忿然,但卻知道這一刻最重要的並不是生氣。
“聖上沒有什麼交代,但大司徒卻讓末將將這個錦盒帶了回來。”那信使雙手遞上一個以朱漆封好的錦盒道。
“呈上來!”王鳳心中不解,仍有點氣憤。
王常接過錦盒,緩緩將之開啟,頓時吃了一驚,劉秀和王鳳也吃了一驚,失聲道:“兵符!”
“兵符!”殿中眾將都訝異。
劉寅居然將兵符放在盒子之中讓人帶到昆陽,如果路上有失,那該是怎樣的後果?許多人都不由得出了一身冷汗。
殿中眾人不由得面面相覷,王鳳捧著兵符不解地道:“大司徒這是什麼意思?”
“空有兵符無兵可調,有什麼用?”張卯惑然。
王常苦笑道:“大司徒此意是將更始大業全部都交到我們的手中,昆陽亡則更始滅!”
“此話怎講?”王鳳訝異問道。
“大哥把更始大軍的兵符送到昆陽,便是要我們決戰到底。如果昆陽破了,那麼更始軍便唯有歸降一途,因為兵符已經落在了王邑的手中,為了不讓這塊兵符落在王邑手中,我們就必須戰!”劉秀插嘴道。
“劉寅呀劉寅,你這不是故意為難我們嗎?敵人百倍於我軍,戰不能戰,走不能走,你好狠心呀劉寅!”王鳳無可奈何地感慨道。
殿中諸將心中也都一陣苦澀,劉寅確實已將他們推到了戰爭的尖端。
“大司徒的意思便是,是戰是降只看我們的念頭了!”王常的目光掃過殿中諸將,聲音依然很平靜。
誰也沒有說話,誰都知道,無論是戰是降,都絕不容易選擇!但每個人心中都對劉寅的安排生出一絲欣慰。可以看出,劉寅對昆陽諸將的信任,對昆陽諸將的期望,更明確地表明,更始大業全在昆陽諸將的一念之間,這對在場每個人都是一種莫大的鼓舞。當然,這也是一種壓力,是以誰也沒有說話。
王鳳也不說話,他也明白了劉寅的意思,可這塞到他手中的卻是一個燙手山芋,誰抓這山芋,都只會燙得滿手起泡。
“你們也出出主意呀!王邑的大軍已經包圍了昆陽,如果要突圍現在還來得及!”王鳳沉吟許久,吸了口氣道。
眾將依然無語,劉寅既然送來了兵符,就不希望他們突圍,這比任何話語都要沉重和直接,它的分量使得眾將不能不戰。
“我認為只有突圍,否則唯有死路一條!”李軼吸了口氣道。
“是啊,我們這區區萬人何以能敵王邑百萬大軍?與其螳臂擋車與城共亡,倒不如儲存實力,他日捲土重來!”張卯也附和道。
“眾將以為如何?”王鳳又向眾人問道。
立刻有大部分人贊同張卯的說法,只有王常和劉秀等少數幾人依然無語。
“大將軍以為如何?”王鳳又將目光投向王常,詢問道。
王常卻把目光投向劉秀,眾將也隨即將目光投向劉秀。
劉秀稍作沉吟,肅然道:“如果我們就此突圍而出,的確可以儲存實力,但我們所取得的一切成果都將付之東流。不僅如此,我們更會讓天下英雄小視,想再捲土重來只會付出雙倍或是更大的代價!試問,我們下次再捲土重來時難道就不會再遇到這種情況嗎?此刻天下諸路義軍正以我們馬首是瞻,而我們這支乃漢室正統,如果遇上困難便退、便避,又如何能再取信於天下?又如何能夠讓將士們再生鬥志?何況即使我們能夠退到綠林山又怎樣,我們十餘萬大軍靠什麼生活?綠林軍已有過先例。此際已是五月,再過兩月正是酷暑,山中能夠容下我們這十萬餘人嗎?” (本章完)
如果您覺得《霸漢(全十冊)》小說很精彩的話,請貼上以下網址分享給您的好友,謝謝支援!
( 本書網址:https://m.51du.org/xs/422351.html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