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步似乎也很明瞭,道:“我送公子上岸,在蘆葦蕩中駕舟我有經驗。”
林渺點了點頭,迅速將該帶的裝備全部備齊。他並不反對季步送他一程,儘管他水性好,但操舟的水平卻不怎麼樣,要穿過這片蘆葦蕩並不容易。上次離開之時,他們花了好長時間才出這片鬼地方,而且,這裡似乎是唯一安全一些的地方。
“你們不用在這裡等了,還是回去吧,否則遇到那些人便有危險了,這裡有季步就行了!”林渺向嶽回父女道。
“公子放心,我們知道怎麼做!”嶽回應了聲道。
林渺不再叮囑,躍上季步的扁形長船,季步已經解開繩索,伸槳一撥,小船便極快地向蘆葦林中游去。
林渺信手握起一柄專門打造的鑌鐵重槍,小心地在船頭提防。
鑌鐵重槍長有丈二,重約六十餘斤,林渺專門用它來防備諸如巨鱷之類的兇獸。當然,若到了岸上,自然便用不著這笨重的傢伙了。
蘆葦蕩之中極為靜謐,偶然會發現有蘆葦杆動一下,似乎是水下有東西觸動。不過,這大白天裡,陽光充足,在蘆葦蕩之中也不是很陰森。
季步的驅舟之術極妙,小船在蘆葦蕩之中穿行,有如滑水之蛇,毫不受密密的蘆葦影響。當然,這是大船在前方碾過的路。
“他們的船便停在前面!”季步突地停住船,小聲道。
林渺穿過蘆葦的間隙,果然看到不遠處的岸邊泊著一艘雙桅大船,但船帆全部降下。在大桅之上還紮了一層枝葉,遠遠看去便像生於蘆葦中的兩棵大樹。
林渺吃了一驚,訝異道:“湖陽世家的船!”
“湖陽世家的船怎會來到這種地方?”季步也有些惑然地問道。
林渺暗鬆了口氣,忖道:“既然是湖陽世家的船,那麼這群人應該不是專門來對付我的,很有可能是為了玄門之秘而來!湖陽世家的人知道這裡的所在是很正常的,因為白慶曾與他一起來過此地,更見到了這裡的奇異之事,只是白慶選擇這種時候前來,顯得有些巧合!”
“這片沼澤雖然是死亡之域,但卻有許多外人想得到的東西,就如那隻水中兇獸蠱雕,在這裡就很常見!”林渺含糊道。
“啊……”季步吃了一驚,想到那蠱雕的兇殘,禁不住仍心有餘悸,但他也明白,林渺說的沒錯,儘管兇獸會吃人,可對於某些人來說,卻是可以好好利用的物件。
“你不用去了,我們從另一邊上岸,我去看看他們究竟想幹什麼!”林渺將勾索之類的纏於腰間,說道。
“那我便在蘆葦蕩外等你回來!”季步道。
“如果我三天沒有回來,你就不用再等了,先回竟陵。若是我三個月內沒去找你,麻煩你去平原見黃河幫幫主,告訴她我死了!”說著林渺自懷中掏出一塊紫佩交給季步,肅然道。
“公子不會有事的,吉人自有天相……!”
林渺澀然一笑,他知道季步根本就不知道他只有六天的生命,道:“這是我的信物,到了平原,黃河幫的人定會感謝你的。這裡還有兩百兩銀子,你先拿去用!”
“這……”季步吃了一驚。
“不用多說,銀子乃身外之物,我此去生死難料,要銀子何用?”林渺淡然道。
“那我便先替公子保管,等你返回,我再還給你!”季步認真地道。
林渺不由得笑了,卻並沒有再說什麼。
林渺並不急於直入沼澤深處,倒想看看湖陽世家來的是些什麼人,來此又有何目的?知己知彼方有可能取得勝利。
“總管認為那小子一定會來這裡嗎?這裡如此荒涼和兇險,你們中原怎會還有這樣可怕的地方?”
林渺吃了一驚,他居然聽到了空尊者的說話聲。這個聲音他極為熟悉,他已經不是第一次與這個西域惡人交手了,只是沒料到空尊者居然會與湖陽世家牽上關係。
“那小子一定會來的,我們有訊息稱這小子其實已經身受重傷,唯有這雲夢澤中的寒潭才能療他的傷,而這小子南下,肯定是因為這個原因,只要我們在寒潭周圍嚴密監視,他一定逃不了!”白慶的聲音也傳了出來。
林渺心中暗驚,他知道白慶說的就是他,只是他不知道白慶是自哪裡知道他身受重傷的訊息的,而且還知道他要來雲夢澤求萬載玄冰,這太讓他有些不解了。
林渺不敢稍動,身子借勾索緊緊地貼住大船的外舷壁,他知道,如果自己稍有動靜,必會被艙中兩人發現。
“總管說他受了重傷,我很難相信,我跟他交過兩次手,上一次與之交手,他似乎比與我第一次交手時更厲害,武功只有長進而沒有減退,又怎會像是受了重傷的人呢?”空尊者不解地道。
“這個我就不太清楚了,但我的訊息來源是絕對可靠的!”白慶自信地道。
“但願如此,我們在這裡兩天已經死了三人,如果再這樣耗下去,還不知道會出現怎樣的情況。這裡處處暗藏危機,除了船上,其他的地方他們都不敢下去活動!”空尊者吸了口涼氣道。
白慶乾笑一聲道:“這裡被喻為死亡沼澤,也只有這種地方才會有真正的神奇之物,兩位尊者所見只是此處的冰山一角,不過如果兩位尊者有意,此地處處是寶,絕不可能空手而返的!”
“總管的意思是……”空尊者又問道。
“其實我們此次來此,是因為在這片沼澤之中生活著一隻遠古洪荒的神龍,傳說只要我們能以龍血浸泡七日,身體便可刀槍不傷,百邪不侵;如能飽飲龍血,甚至可增強功力。我們來此的原因,也是想捕這隻萬年難見的神龍!”白慶肅然道。
“刀槍不傷?增強功力?”空尊者不由得笑了起來,道:“練武之道又怎有如此偷機之法?區區獸血怎可能有如此奇妙?”
“我久聞中原有龍的傳說,但卻從沒聽說過真的有人見過龍,本尊者倒很想見識一下龍究竟是什麼樣子的!”一個陰鬱而低沉的聲音漠然道。
“我相信無常尊者一定不會失望的,此獸之勇,天下無有匹敵,是以,這幾天我一直都不敢下手,我想請二位尊者助我一起捕殺此獸!”白慶肯定地道。
“獸畢竟是獸,其勇天下無有匹敵?總管也太誇張了吧?”空尊者不屑地道。
“我可以先帶二位尊者去見識見識此物,然後再作商量。”白慶道。
一陣腳步之聲響過,船艙之中似乎又變得沉寂,但甲板上似乎開始熱鬧起來。
雙桅大船船艙分兩層,再加上底艙,便有三層之多,船身長有七丈許,寬約兩丈餘,如此大船足以容下兩百人眾,而看船上的戒備狀態,可以知道湖陽世家這次是花了大力氣,看來對那異獸極有野心,倒不是因為樂意助空尊者對付林渺。
林渺極速爬入船艙之中,卻是一間臥房,室內居然飄著檀香的味道。他不由得暗罵:“媽的,在這種鬼地方居然還要這麼講究!”仔細打量了臥房內的擺設,卻與湖陽世家的擺設略有不同,壁艙之上掛著一套奇特的衣服,林渺頓時明白,這乃是那兩個西域行者所住的艙房。
“你們小心戒備,不可妄動!”白慶的聲音在甲板之上沉沉地響起。
林渺並不覺得這艘船上有什麼值得停留的,不過他卻想把這艘船上的一切弄清楚。當然,只要白慶諸人走了,這一切對於他來說只不過是輕而易舉的事。以他的易容之術,即使是白慶也只有被耍,何況是這群人?
通往巨瀑的路依然是巨木參天,昔日被異獸拔倒的樹木之間全被藤蔓所擋,使得道路似乎更難行走,蛇蟲出沒無常。
此時已是三月初,山花爛漫,四處飄香,藤蔓之間似乎洋溢著極為特別的生機。
重返雲夢澤,一切都恍若隔世,林渺心中湧起一絲黯然。昔日,他寄託著白玉蘭的厚望,可是此刻白玉蘭已為人婦,這一切便像是做了一場夢一般。
這裡的一切林渺都極熟悉,更知道白慶諸人的目的地。是以,跟蹤起這些人來並不是一件難事,但是他對白慶的獵龍計劃感到有些好笑。他看過船上的一些裝備,有許多空木桶。看樣子,白慶還真想將巨龍之血以木桶盛起帶回湖陽。另外是一些鐵網,還有許多其他的東西,但是想以這樣的東西獵龍,簡直滑天下之大稽,他不相信這世上能有一隻網可以網住這龐然巨物。
白慶所謂的幫空尊者對付自己,看來有大部分圖謀尚是想這兩人助他對付這隻巨獸,只是林渺想不到白慶是如何跟空尊者拉上關係的。
林渺知道,如今自己單身一人,而空尊者更請來了無常尊者,僅此兩人,他便難敵。如果他有什麼差池,這片沼澤便真會成為他的葬身之地了,但是他也有慶幸的地方,那就是他對這裡的熟悉程度遠勝於空尊者。在這兇險處處的地方,他完全可以借地利之以求自保。
當然,如果僅是為了自保,林渺自不用跟來,他要做的是將這群潛在的敵人全部消滅在這裡,免得出了死亡沼澤之後又來糾纏不清。至於怎樣對付這群人尚是個問題,畢竟自己人單勢孤。正思忖間,林渺突有所覺,縱身躍向草叢邊的一處似乎草有些翻動之處,以長槍輕撥了一下,在草叢之中竟有一隻巨大的精鐵獸夾,夾子張開幾有丈許見方,長長的鐵齒鋒利得直透寒氣。
林渺一陣訝異,頓時明白,這乃是為那巨獸所準備的。
巨大的獸夾似乎造型極為奇特,在每根長有兩尺的利齒根部都有一個葫蘆狀的東西凸起,而在齒側則有一個若不仔細觀察便很難發現的特製小孔,其狀極像血槽。
林渺心中不由得叫好,湖陽世家確實是有心之人,他們知道想殺這巨獸幾乎是難如登天,但是若取此獸之血卻並不是一定要殺這兇獸,只要設計出一些巧器,就可以得到龍血。
這種巨大獸夾經過嚴格設計,是專門對付龐然大物的,只要夾住巨獸,獸血必會順著那血槽型的小孔流入鐵葫蘆之中儲存起來,到時候只要拿回那鐵葫蘆便可以得到獸血。
這鐵葫蘆也似乎是一種特別的裝置,彷彿可以自上面摘下來。
林渺再仔細地打量了一下四周,在樹與樹之間,皆以藤蔓相纏,如果不注意的話,這些藤蔓看上去似乎沒什麼規律,但事實上其中卻藏著玄機,這些藤蔓是可以讓人在樹與樹之間快速移動的。顯然,這也是為了躲避巨龍的攻擊而專門準備的,否則以那龐然大物的速度,又豈是那群普通的湖陽世家家將所能擺脫的?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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