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霸漢(全十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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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3章 劫監計劃(2)

棘陽四虎臉色微變,他們自然聽說過虎頭幫的名頭,更知道虎頭幫在宛城的下層社會很有影響力,而他們此刻來宛城,只是避戰亂,可不想惹上虎頭幫的人,那樣只怕在這裡無絲毫立足之地了。

“哦,原來是虎頭幫的七爺,久仰久仰,我們兄弟不知這裡是七爺的店,這些酒錢我們付了!”棘陽四虎的老大倒也是個能屈能伸之人。

何七笑了笑道:“四位若下次再光臨此店,下一頓算我何七請客!”

“不敢……”棘陽四虎沒想到何七這般客氣,倒有些不好意思起來。

“杜叔,算一下多少錢?”何七向杜林叫了聲。

“一共五兩四錢銀子!”杜林一撥算盤,淡淡地道。

酒樓中的許多客人都大失所望,本來還以為會有一場大打出手,卻沒想到被這進來的人三言兩語便解決了,不過對這個不算太豪華的酒樓又另作了估計。

“小二,結賬!”一聲淡淡的低喝在東角的那一桌響起。

林渺微微吃了一驚,他聽出此人中氣十足,顯然是個高手,不由得將目光投了過去,看罷更是吃驚,那人竟是天虎寨的三寨主李霸!當日那個追得他滿地找牙的傢伙。不過,對於天虎寨的人,他並沒有什麼恨意,畢竟自己能活下來,還是靠人家出手相救,否則的話只怕早就死在都騎軍的手中,他倒沒想到天虎寨的人居然在這裡出現,只不知又是所為何事。

李霸結了賬,抓起斗篷便走。

林渺也到櫃檯,向杜林嘀咕了幾句,杜林望了那怪人一眼,點了點頭,又向李霸出門的背影望了一眼,林渺便已大步跟在李霸之後步出了大通酒樓。

奪下棘陽,李軼和朱鮪幾乎是迫不及待地要去進攻宛城,欲趁新勝餘威直搗宛城。

宛城乃是李軼的生身之地,他自然想早一點奪下宛城,這樣他便又可以回到他熟悉的環境了。當日劉秀要自宛城撤軍而出,李軼便心中不快,那時他確實不想離開自己的家鄉,但是既起事,便得聽從劉秀的吩咐,軍令難違,是以,他只好跟隨義軍撤出宛城,但這一刻又要重返宛城,他確實按捺不住內心的激動,因此請命為先鋒。

李軼和朱鮪一正一副兩支先鋒,為大軍開道,事實上,王鳳和陳牧也主張快進,他們擔心再過些日子,一片冰天雪地,那便難以攻城了,只有這幾天豔陽高照,暖似陽春之時攻下宛城才是最好的戰策。

劉秀和劉寅卻極為擔心,義軍如此冒進,雖有餘勇,但必成疲兵,而宛城是一座堅城,在沒有準備足夠的攻城工具之時,如何能破?唯一可戰之法,便是圍城,逼城中之人決戰城外,方可能會存在一些僥倖,但守城之將卻是嚴尤,此人極擅用兵,怎可能不明白此點呢?因此,他們憂心極重,但新市和平林兩支義軍既然已經並肩而發,難道最先主張聯合的自己還落於人後?是以,劉秀和劉寅不得不跟在後面驅著軍隊向宛城進發。

劉秀和劉寅雖然也進發宛城,但是他們也想到了許多可怕的後果,是以他們絕不能孤注一擲。

李霸的腳步極快,很快便自興和街的一道衚衕中拐了進去。

林渺自然知道這道衚衕是通向哪裡,因為這只是一條死衚衕。

對於宛城內的每一寸土地,林渺都瞭若指掌,因為這裡絕對可算是他的地方。

林渺並沒有停下自己腳步的意思,是以,在他見到李霸走進了那家大院之後,也便翻牆而過,他對於這類的事情自是輕車熟路,昔日做偷雞摸狗之事都可以輕鬆以對,今日卻懷絕世身法,自然更是不在話下。

這是刑家的老宅,昔日,這是個大戶人家,但後來很快便沒落了,只留下這裡的一片老宅和不多的幾個人,除了天和街的混混們仍記得老宅之中尚有點可以賣錢的東西外,其他的人都幾乎已經忘記了刑家老宅的存在。

其實,老宅內的設計極好,亭、謝、池、樓、山……該有的都有,只是太過冷清,而且所有的一切都顯出一種沉重老邁的氣氛,有如一個垂暮老人,靜靜地蹲在黃昏的山頭遙看夕陽。草木倒也整齊,顯然仍有人照看。

踏入院中,彷彿尚可嗅到淡淡的梅香,有一個老人彎著腰揮著掃把沉緩地清理著地面上的枯枝敗葉,與這蒼暮的老宅倒有一種難得的協調。

林渺迅速跟入李霸所進的小院,心中卻在暗猜,李霸來這裡又是所為何事?他好像對刑家老宅也很熟悉一般,難道他也是這裡的常客?

不過細想起來,當日天虎寨的人能夠大批地出現在宛城,讓官兵損失慘重,大概便是與這刑家老宅有關,說不定當時天虎寨人便是躲在刑家老宅之中。

“可有查出二哥所押的地方?”李霸的聲音顯得有些急躁。

林渺吃了一驚,忖道:“難道是天虎寨的二頭領陳通被抓了?”

“聽說是被關在都統府的天牢之中,但這天牢的守衛極嚴,兄弟們根本就混不進去,而且二哥又是被單獨囚監起來的,根本就不許外人探監!”一個年輕的聲音傳了出來。

“媽的,梁丘賜那王八蛋,總有一天老子要割掉他的脖子!”李霸粗魯地罵道。

“那我們現在該怎麼辦?”

“大不了劫獄,怎麼樣也得救出二哥!”李霸沉聲道。

“這個天牢只怕不行,當初二哥不也是去救胡忠賢弟而被梁丘賜給暗算了嗎?現在宛城之中不僅有梁丘賜,還有嚴尤、嚴允、屬正這些頂尖高手,便是驚動他們中的任何一個,我們都會吃不了兜著走。”那年輕的聲音有些擔心地道。

“難道我們就讓二哥一直呆在天牢裡?”李霸有些惱怒地問道。

“唉,這隻怪林渺那小子,要不是為了救他,胡忠便不會被抓,那二哥也就不會劫天牢而遭暗算,害得胡忠還喪了命。”那年輕人嘆了口氣道。

“這些話也不用多說,林渺那小子吃了烈罡芙蓉果,便定是天機神算東方前輩所說的那個人,我們怎能讓他死呢?”李霸反駁道。

“如果真是東方詠說的那個人,就一定不會死,那我們不用救他也不會死,我們為什麼還要救呢……”

“老五!”李霸有些生氣地叱道。

“五弟,不能對東方前輩不敬,我們刑家世代受恩於東方家,也是源於東方朔仙長門下,與東方前輩也是一家人,你怎能對他不敬?”那年輕的聲音又飄了出來。

窗外的林渺之訝異是難以抑制的,自己偷吃了烈罡芙蓉果,難道天機神算東方詠早就算到了這一切?而更讓他驚訝的卻是自這幾個人口中所言,東方詠似乎說他不會死,那豈不是無稽之談嗎?

刑家與昔年東方朔有關係也是他第一次聽說,這麼說來,天機神算確實是與刑家有關聯了。同時,他也隱約知道,天虎寨昔日對他苦追也可能並不存在惡意,並不是想宰了他以洩恨。

而此時,知道陳通被囚也是因為自己間接的原因,並害得天虎寨為他損兵折將,林渺心中倒有些過意不去。

屋中說話的年輕人,林渺並不陌生,便是刑家的少主刑遷憶和其弟刑遷堂,這兩人平時在宛城比較低調,但對於林渺來說,卻並不陌生。

“我們不必為這件事情爭執,東方前輩還從沒有算錯過什麼,這小子到現在還確實沒死,自信陽城傳來訊息說,他在那裡大鬧了一場,直把官兵打得落花流水。前些日子,還有訊息稱,他在棘陽也大鬧了一場,將燕子樓的晏侏弄得灰頭土臉。在這短短的幾個月之中,這小子便進步如此之快,可見東方前輩所說的可能性極大!”李霸吸了口氣道。

“我們先不管這傢伙是不是真命天子,我們必須先把二哥救出來!”刑遷堂打斷李霸的話道。

林渺幾乎驚得要叫起來,心中暗叫:“我的天,難道東方詠說自己是真命天子?這豈不是在講笑話嗎?這真是連鬼都不敢相信的話!自己只不過是一個小混混而已。”林渺雖然對自己極為自負,但卻從來沒有想過什麼真命天子之類的東西,今天聽李霸幾人的對話,他自己也給弄糊塗了,也感到這話荒謬得可笑。

“當然,可是我們應該想個什麼辦法呢?”刑遷憶也附和道。

“照我說,我們裝作去探監,只要進了獄中,便逼獄卒帶我們去找二哥被囚的地方不就可以了?”李霸道。

林渺心想,這李霸雖然有些粗魯,但也不笨,這確實是個很好的主意,不過,卻很容易出婁子,但對於他們來說,似乎難找到更好的辦法。

林渺倒沒想到陳通也是被囚在都統府的天牢裡,那日他去天牢之中救出小刀六,並沒有想到其他人,但對天牢之中的環境倒是極為留意,只不過那天牢極大,他所經過的路線只是其中的一個小角落,天牢的其他地方有什麼他也不知道。當然,他有信心混入天牢之中,只是他要不要與李霸等人相見,然後領他們去劫獄呢?至少到目前為止,他尚不能夠肯定天虎寨的人對自己究竟是敵是友。

“不管了,今天晚上我們便動手,若是再過幾日,義軍攻宛城了,我們根本就休想出城而去。”李霸有些迫不及待地道。

“義軍攻城對我們也有好處呀,至少獄中的看守會鬆一些,大家的注意力會在城牆上,我們順便劫人不是更輕鬆一些嗎?”刑遷堂出言道。

“只怕到時候會生出什麼變故,一般在大戰之前,官府都要將一些危險的重犯處決,提防這些人在城破之後又恢復自由,也有的只是怕這些人自城內鬧出亂子,如果真是這樣,那我們必須儘快救出二哥!”刑遷憶道。

“大哥也是這樣擔心的,所以才讓我前來宛城!”李霸沉聲道。

“那事不宜遲,我這就去準備!”刑遷堂也有些急了道。

林渺退出刑家老宅,他並不急著見李霸,當他知道刑家與天虎寨有著千絲萬縷的聯絡時,他就不怕找不到李霸諸人。

回到大通酒樓,小刀六已經回來了,兩人將今天所發生的情況對了一遍,聽說齊鳴居然無功而返時,都禁不住笑了,姚勇則一個勁地把小刀六精彩的表演加油添醋地說了一遍,連林渺也叫絕。

小刀六確實已不再是昔日的小刀六,經過幾個月的磨難,整個人也變得成熟起來,處事更為圓通。抑或,在小刀六的骨子裡本身就存在著這種血液,是一個天生的商人。

而林渺也把自己欲入天牢救陳通的事說了一遍,小刀六有些沉默,但很快又贊同,只是有些擔心事情有紕漏,影響便壞了。

“阿渺可以去請嚴大將軍幫忙啊?”姚勇滿不在乎地道。

“別天真了,嚴大將軍能幫我一次已經是給了天大的面子,而且我們是佔著有理的一方,但是陳通卻不一樣,是反軍的一部分,如果我還去找嚴大將軍,根本就沒有任何理由可講,沒有任何利害關係,反而會巧弄成拙,被嚴尤當成了奸細。”林渺訓道。

姚勇無奈地咧咧嘴,他倒沒想到事情會這麼嚴重,只是覺得林渺能在嚴大將軍那裡得到信任,肯定與其關係很好,而林渺所救者只不過是一個犯人而已。但如果真的讓林渺成了奸細的話,那虎頭幫也難脫干係,其結果自是不言可知。

“那你準備如何救他?”小刀六也有些擔心地道。

“那天牢之中守衛森嚴,你有什麼辦法能夠自由進出?”無名氏也道。

林渺只是笑了笑道:“我只要你們在獄外好好地接應,一切都不會有問題。”

“你有什麼妙計?”小刀六訝異問道。

“姚勇,你去請刑家刑遷憶公子來大通酒樓一敘,便說小刀六和遊幫主有點他想知道的事與之商量!”林渺向姚勇吩咐道。

姚勇一怔,只好起身去照辦了。

姚勇才出去一會兒,掌櫃的杜林便行了進來,向林渺和小刀六打個招呼後坐下。

“他叫姜萬寶,是剛自棘陽來的,本是棘陽長岑彭的一個助手,但由於其貌不揚,一直不受重視,此次棘陽城破,岑彭領著家將和家眷去投靠王莽的前隊大夫甄阜,而他沒去,別人都收拾銀兩細軟逃向了別處,他卻只是背了近百卷書簡來到了宛城,看來這確實是一個有趣的人!”杜林娓娓道來,卻已經說得很詳細了。

“姜萬寶?”林渺眼睛大亮。

“世上居然有不愛金銀財寶,而只愛書卷的怪人?”小刀六也訝異。

“就你這種人愛財!”林渺笑道。

“這也是一個優點嘛。”小刀六也笑了笑道。

“這個人確實有些真才實料,我想你們最好見見他!”杜林提醒道。

“好吧,他住在哪個房間?我這就去見他。”林渺淡然道。

“在樓上的三號上房,我帶你去。”杜林神色微喜道。

“姜先生!”杜林輕輕地敲了敲門。

“吱……呀……”房門緩緩被拉開,那顆大腦袋探了出來。

“哦,是掌櫃的,快請進!”姜萬寶顯然對這位掌櫃的極為感激,很是恭敬地道,但同時扭頭也看見了杜林身邊氣宇軒昂的林渺。

“這位便是我的東家林渺林公子!”杜林介紹道。

“在下林渺,見過姜先生!”林渺悠然笑了笑,極為客氣地道。

“哦,你就是林公子,贈房和贈食之恩尚未相謝,快請進!”姜萬寶立刻顯得客氣地道。

林渺也不客氣,與杜林大步踏入房內。

姜萬寶順手送上門,感激地道:“若不是兩位,只怕我此刻只能流落街頭了。”

“何用如此說?先生只是龍處淺灘而已,人誰無落難之日?若他日我們互換位置,相信先生也不會吝此小惠吧?”林渺笑道。

姜萬寶臉色微變,目光投向杜林。

杜林悠然一笑道:“先生之事,我已如實跟東家說了,還望先生勿怪!”

姜萬寶也只是釋然一笑道:“公子言重了,我雖一介凡夫,但若易地處之,倒也會如此。”

“這就是了,對了,聽說先生自棘陽而來,可否與我說說棘陽近日破城之事呢?”林渺也並不想繞得太遠。

姜萬寶微感驚訝,似沒想到林渺居然會如此客氣相詢,不由得整理了一下思路,嘆了口氣道:“此次棘陽城破,罪在縣令,若非其龜縮不出,使未戰軍心已散,否則義軍豈有如此容易破城?”

“難道先生不覺棘陽之破只是必然的嗎?”林渺反問道。

“不錯,城破只是必然,但也可以不破!”姜萬寶肯定地道。

“如何不破?”林渺又問道。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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