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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邀,人在長安,正準備造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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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01章 洞簫之音

盧照質問的物件是孫昌安,先前就是聽他言說,以前用柳葉吹曲,這才激發了他的興趣。

孫昌安臉上泛起一抹笑意,輕鬆地說道:“秦校尉,不過是鄉下孩子們的玩意兒罷了。”

說著,輕巧地從身旁柳枝上摘下一片嫩綠的葉子,橫放在唇邊。緊接著,一陣略顯生澀卻富有節奏的聲音從他口中流淌而出。

聲音依然免不了顫動,卻已明顯融入了旋律之中,宛如一首雖不驚豔卻質樸無華的曲調。

秦景越聽越覺得心中疑惑重重,目光緊緊鎖定在孫昌安手中的那片柳葉上。索性站起身,走到孫昌安的側旁,仔細觀察起他的氣息與動作。

秦景平日表現再如何親和,那也是實打實的上司,此刻這般近距離的注視,讓孫昌安心中難免生出幾分緊張。

手微微一顫,沒有拿穩那片柳葉,它瞬間脫離了嘴唇,最後一個音符異常清晰,卻戛然而止。

其他人尚未從這一變故中回過神來,原本面無表情的吳越反倒撲哧一聲笑了出來。

範成明對音樂一竅不通,疑惑道:“破音了?”很好笑嗎?

吳越右手隨意地插在腰間,笑得幾乎不能自已,解釋道:“孫司戈吹的根本不是柳葉,而是口哨。”

還沒輪到盧照從自己被人騙了的震驚中緩過來,孫昌安先愣住了。

喃喃自語道:“怎麼能是口哨呢!”

秦景點頭確認道:“的確是哨音。”

吳越恢復平日裡略帶幾分疏離的模樣,先為孫昌安開脫一番。

“恐怕你自己也沒意識到這一點。”

鄉下孩子不會學習君子六藝,除非特殊情況,更不會特意去鑽研樂理。

高門大戶彈琴奏樂是風雅,庶民操弄這些,說不定被人認為是自甘下賤。畢竟樂人的地位從古至今都不高。

當一群孩子在山野間嬉戲時,不知是誰率先摘下一片樹葉,放在嘴邊吹響了它。

孫昌安就是其中一員,為了能讓柳葉發出聲音,他嘗試了許多種方法。

直到他找到一種獨屬於自己的方式,一群孩子又哪有什麼分辨能力,他們只知道孫昌安厲害,能把柳葉吹響。

就連他自己,這麼多年來也一直深信不疑。

其實,他真正吹的是口哨,柳葉不過是個道具罷了。

人所處的環境往往會限制他的認知,久而久之,習慣便成了自然,根深蒂固。

李開德一邊一把將柳枝上的柳葉粗魯地擼下來,接在剛編出個底座的藤筐上,一邊說道:“要不把葉子放一邊,試試到底是怎麼回事。”

孫昌安按照他的說法去做,嘴巴張合數次,卻總覺得哪裡不對勁。雙手無力地放在腰間,顯得格外無助。

盧照建議道:“把手放上去試試。”

孫昌安將雙手握成拳狀,放在唇邊。一陣高低起伏的音調隨之響起,聽來卻和先前有細微的差別。不知是因為緊張所致,還是柳葉確實起到了一定的輔助作用。

孫昌安在一旁練習他的新開發出口哨技能。

段曉棠的注意力反倒被李開德手裡的活計吸引了。“編藤筐?”

更準確地說,應該是柳筐。

李開德點了點頭,“現在沒法殺青,只能將就著用了。”

南衙諸衛帶著眾多的繳獲返回長安,不僅載重驚人,各種盛裝器具的缺口同樣巨大。他們只能胡亂地將東西裹成一團,等回到長安後再慢慢整理。

右武衛連睡覺的炕都是自己砌的,雖然現在還沒正式享受上。班師路上不忘打草鞋,編點藤筐算得了什麼。

讓生長在富貴窩裡紈絝們做這些有點困難,因為他們從來沒點亮過這些技能點。

但對數年前還是農家漢子的李開德等人來說,這都是支應門戶的本事。農家的十八般武藝,不要求樣樣精通,但一定要會。

少學一樣,要麼求人幫忙,要麼就得攢錢去集市上買。

自給自足的小農經濟,不是說來玩玩的。

以莊旭對外鐵公雞兼黃鼠狼的脾性,右武衛將自力更生髮揮到極致。

將士們在這種環境中,互通有無,學會了不少從前不會的技能。連段曉棠都能勉勉強強編個草人來玩。

不過這會,她和範成明正鼓搗著用柳枝編花籃。

至於為何在講究實用性第一的右武衛,選擇的第一件成品是中看不中用的花籃。

盧照的反應已經說明了一切,“你倆編得這玩意,一定會散架!”

溫茂瑞和孫安豐頂著腦門上的紅腫,勾肩搭背過來。

溫茂瑞的話也委婉不到哪兒去,“進步空間很大。”

段曉棠問道:“你們不打麻將了嗎?”

孫安豐哎呦一聲,“哪裡是打麻將,分明是藉機打人。”

他學習頂頭上司的優秀品質,見事不對,立馬腳底抹油開溜了。

範成明抬手分出去幾根枝條,熱情邀請,“試試!”

溫茂瑞將柳枝首尾握在一處,反覆變換形狀,“這不就是個環了嗎!”

近處的人們在編織、娛樂、比武、打鬧;向遠處望去,軍士們在休憩、拉歌,做著各種讓他們覺得輕鬆愉悅的事情。

再遠的地方看不見,但吳越知道,那裡一定有漫山遍野的牛羊。

寧靜與吵鬧,高雅與庸俗,在此刻神奇的交織在一起,出現在被稱為暴力機器的軍隊身上。

受到孫昌安的啟發,吳越吩咐親衛取來洞簫。君子六藝他自然是學過,只是都稱不得出彩罷了。

吳越全然不顧四周的嘈雜與紛亂,以一種超然物外的姿態,緩緩地將那支古樸的洞簫輕輕地貼放在自己唇邊。手指輕巧地在洞簫的孔穴間跳躍,開始吹奏起來。

起初如細流涓涓,輕柔而纏綿,隨著樂曲的推進,旋律漸漸變得激昂澎湃,猶如山巒起伏,波瀾壯闊,卻又始終不失那份從容與淡然。

孫昌安不知道那些陽春白雪的曲子叫什麼名字,只覺得莫名的動聽。到底是技巧還是感情佔上風,更是說不上來。

雖然自己的吹柳葉技能宣告破產,但能聽到王爺親自吹曲,也值了!回村裡,他能吹三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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