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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邀,人在長安,正準備造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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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86章 河東堅壁

幷州大軍橫掃三州之地,一路勢如破竹,度過了一段極為順遂的階段。

當主力大軍踏入河東腹地,先前一路坦途的戰局驟然逆轉,迎面撞上了前所未有的阻力。

世人固有印象之中,河東富庶安寧,文風鼎盛,卻非善戰之地。

正因武備鬆弛,昔年三州之亂爆發時,河東才會處處被動,久久難以平定。

長安南衙諸衛元氣大傷,自顧不暇,根本無力出關管控關外局勢。

久而久之,河東地方勢力在政治立場上,隱隱偏向洛陽朝廷。

即便拋開立場歸屬不談,幷州數萬大軍過境,已然觸及了河東本土的底線與利益。

歷經數年休養生息,河東數座堅城,有了充足的糧草和本地世家的財力支援,不說武裝到牙齒,至少是到脖子了,自然底氣十足。

相較於三州官民對朝廷積怨已久,爭相開城投降,避戰安生的姿態,河東之地截然不同。

這裡的世家大族世代紮根,家業豐厚,有家業可守,有利益可護,絕不肯輕易拱手讓人。

故而幷州大軍入境之後,河東軍民殊死抵抗,迎頭給予大軍沉重一擊。

往日那些庸碌的河東地方官吏,一改常態,個個堅守城池,死戰不退,不到城破力竭,絕不棄城。

白雋自幷州起兵以來,一路收納各方歸附勢力,麾下附庸兵馬越來越多,聲勢愈發浩大。

河東步步死守,寸土不讓的慘烈拉鋸戰,極為耗損兵力士氣,縱使大軍勢盛,也經不起這般日復一日的持續消耗。

白雋不得不撿起過去那些生疏的舊關係,曉之以情,動之以情,誘之以利,試圖拉攏分化河東防線。

可惜在生死存亡關頭,各方勢力頑固得超乎他的想象。

前路無捷徑可走,幷州大軍被迫陷入步步血戰的僵局,唯有每戰必克,每城必取,一寸寸啃下河東土地,方能向前推進。

比起杜松麾下的左驍衛,直白勇猛的作戰風格,李君璞和代州軍向來難以捉摸。

李君璞用兵章法看似常規,外人也瞧不出來,他究竟是不是在划水。

但凡交由他執掌的戰事,過程平淡無奇,最終卻總能穩穩取勝。

他與李軍玘的用兵偏好相似,不喜拘泥於一城一地,反覆拉鋸,如今也只能忍著心底那點不耐,硬著頭皮上了。

縱使李半仙法力無邊,名聲卻只限於專業人士圈層,從來沒有不戰而屈人之兵的先例。

這一日,大軍尚且在行軍途中,前路探馬疾馳而歸,高聲報捷:“啟稟司馬,安邑開城歸降!”

整段河東防線死守頑抗,終於開啟缺口。

桑承志第一反應,“莫不是詐降?”

毫無鋪墊,全城歸降,實在太過蹊蹺,由不得人不心生疑慮。

大軍全軍戒備,緩緩逼近城下,只見城門大開,城中耆老、士族代表整齊列隊於城門口。

李君璞策馬出列,上前與眾人相互報明身份,沉聲問道:“城中主事官吏何在?”

一名年近四旬的中年士族郎君出列,從容回話:“回李司馬,城中文武官吏皆知大勢已去,盡數棄城逃亡。”

究竟是官吏主動逃亡,還是本土勢力逼得他們不得不逃,有的說法。

待後軍的白智宸策馬趕至陣前,大軍已然安然入城。

李君不耐人情周旋,索性將全城安撫、民生安頓等一應雜務,盡數交由身份更尊、更具公信力的白智宸打理,既省心省力,也給足了安邑本土勢力顏面。

安邑雖是河東一座小城,卻是幷州大軍踏入河東腹地以來,第一座主動歸降的城池,是打破全盤死守僵局的關鍵缺口,意義非凡。

白智宸深諳安撫之道,當日設宴款待安邑士族耆老,席間禮遇有加,極力拉攏人心。

酒過三巡,他鄭重許諾:“你等審時度勢,開城歸降,保全一城百姓,功不可沒。待我三哥梁國公親至,必有厚賞嘉獎,絕不虧待忠臣義士。”

此番牽頭串聯,主導獻城歸降之人是衛盧,先前在城門口,亦是他領頭回話。

他起身正色回道:“於公,我等飽受吳氏苛政壓榨已久,人心思變,梁國公起兵撥亂反正,匡扶社稷,乃是天下蒼生之幸,我等撥亂反正,理所應當。”

話音落下,他目光微微偏轉,鄭重看向側席端坐的李君璞,語氣添了幾分懇切:“於私,內子曾受李司馬莫大恩情,這份人情,在下不敢忘,今日亦是為妻報恩。”

說到底,以安邑區區小城的兵力物力,根本無力抵擋幷州大軍的兵鋒,歸降本是大勢所趨,保全家族的最優選擇。

衛盧將全盤局勢的功利抉擇,摻入了私人報恩的情義,穩穩坐實了李君璞的人情,也給安邑和衛氏博得了體面。

縱使李君璞心中茫然,也只能預設這份突如其來的人情。

他在河東並無故交,尤其對方還是女子,全然想不起半點相關過往。

席間更衣,白智宸忙不迭打聽,“玄玉,你認得衛氏中人?”

李君璞無奈搖了搖頭,“不識。”

白智宸思索道:“或許是在別地認識,後來她嫁來安邑。”

李君璞一片恍然,與他關係親近的女子本就不多,個個有名有姓,有來有歷有去處,絕無落戶安邑的女人。

桑成志出去打聽了一圈,“那姓衛的,是個鰥夫。如今家中持家的,是後納的妾室。”

宴席散去,眾人送客之際,衛盧特意領著一名身著紅裙的年輕女子上前。

女子年約二十許,容貌清秀溫婉,身姿嫻靜,亦步亦趨跟在衛盧身後。

衛盧抬手介紹,語氣恭敬:“二孃,日夜感念李司馬昔日救命提攜之恩,今日冒昧前來,只求當面拜謝。”

李君璞望著眼前女子,眼底依舊一片茫然,全然無半分印象。

任二孃淺淺一笑,眉眼溫婉,“李縣尉怕是早已忘了妾身,當年贈予妝奩盤纏,又安排妾身離開長安,脫身塵埃。”

一聲“李縣尉”,瞬間拉回李君璞塵封已久的記憶。

如今想來,恍如隔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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