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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邀,人在長安,正準備造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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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88章 驅狼吞虎

試問今日三州百姓,更恨當年趁亂而起的亂軍,還是後來越平越亂的洛陽援軍,答案不言而喻。

幷州大營主力南下,兵鋒直指長安,意在問鼎中樞。

長安南衙四衛經兵變重創,精銳折損大半,元氣難復,早已無力向外擴張,只能困守關中。

反倒是洛陽、揚州勢力,有在河東插手的跡象。

杜喬試探說道:“引洛陽軍前來河東作戰,如何?”

尉遲野不明就裡,“光是本地的軍隊就已經難以對付,洛陽前來助戰,我們得把家底兒掏出來了。”

孫無咎一點就透,“沒錯,就是要引洛陽軍隊渡河入境。”

博弈不在戰場,而在人心。

看著周遭半數人迷茫的眼神,杜喬借點撥尉遲野的由頭,徐徐拆解其中關節,“闊驤,你不曾經歷三州之亂,不知道這片地界上的人,對洛陽軍有多麼厭憎。”

黃河從大地上穿流而過,無論河東、山西,還是夾在中間的三州,本質上都是一脈水土,地緣相連,百姓休慼與共。

那會兒幷州大營自顧不暇,河東雖未有亂象,但親眼目睹洛陽軍的暴虐行徑,他們心裡怎能不打鼓?

正因如此,河東世家借勢請來了,由吳越統帥的南衙兩衛北上參戰,硬生生把洛陽軍踩進了泥裡。

否則為何杜松到了三州之地,登高一呼,周邊州縣紛紛響應,望風而降?

因為他是當年平定三州之亂的主將之一,這就是口碑。

幷州大營前些年的名聲著實一般,這些年在白雋治下,略有好轉。

但無論如何,都比洛陽軍隊好太多。

早前各方勢力或許暗藏默契,劃界而治,互不越境。

可只要幷州軍刻意放開渡口,營造出洛陽軍即將渡河入境的假象,無需對方真正開戰,河東士民就會瞬間驚懼不已。

幷州大營遠道而來,雖興征伐、奪地盤,卻鮮有惡跡。

洛陽軍暴戾無度,一旦入境,必然是一場民不聊生的浩劫。

驅狼吞虎,歷來是兵家險計,算不得堂堂正正的上策。

尋常時候,狼虎相爭之餘,極有可能沆瀣一氣,一同肆虐地方,禍害百姓,得不償失。

可放在當下河東的局勢之中,卻是破局的妙手。

即便洛陽軍隊恪守之前的信約,但只要幷州大營刻意放開防線,讓出渡河缺口,局勢就會徹底失控。

白雋父子在河洛之地經營多年,只需稍加離間,撬動洛陽高層一二權臣私心,就能借韓王之令,逼得洛陽大軍渡河“助戰”。

只要洛陽軍踏上河東土地,原本搖擺不定的河東本土中間派系,立刻就能做出抉擇。

這就是世人苦苦追求師出有名,拼命積攢名聲的緣由。

名聲從無好壞之分,只要能撬動人心,左右局勢,就是最鋒利的武器。

白湛豁然開朗,朗聲大笑:“此計大妙!我即刻修書一封傳與父親,讓前線大軍放鬆對蒲津渡、龍門渡、風陵渡三處渡口的施壓,留出破綻,讓出渡河之機。”

遠在前線的白雋收到書信,心領神會,當即傳令三軍後撤休整,不再強攻渡口,封鎖河防。

不僅如此,他更是親筆寫下數封私信,送往洛陽。

有的是故佈疑陣,混淆視聽,攪動風雲,另一部分夾帶重金厚禮,暗中收買人心,為自己謀事,把這場戲做足。

河東慣來是塊肥肉,各方勢力虎視眈眈,誰都想借機咬下一口,破綻一出,洛陽必然入局。

天下棋局縱橫交錯,河東暗流洶湧之際,關中地界的新一輪軍政佈局,也悄然拉開帷幕。

南衙重新調整佈防,清剿關中流寇、亂匪的重任,交由左武衛接手。

與此同時,左御衛拔營出兵,直奔潼關,伺機奪取永豐倉,掌控關中糧草命脈。

論攻取永豐倉的經驗,左武衛曾數次拉鋸奪倉,熟稔地形佈局,遠比左御衛更有優勢。

可朝堂中樞刻意將兩衛錯開,自有考量。

南衙四衛之中,除卻左御衛,其餘三衛盡數參與過北征,與幷州大營淵源極深。

朝堂中樞不放心讓他們去守衛潼關,免得在長安高層尚未下定決心之前,就開門揖盜。

長安的局勢勉強達成平衡,段曉棠無事一身輕,未到清明,她就帶著段大寶出城踏青。

她那學堂,本就是上來玩的,每日去不去上課,無關緊要。

二人午後從長安城內啟程,一路慢行,日暮時分抵達四野莊歇宿休整。

離園內遍植花木,可人工雕琢的園景,到底比不得田間地頭的綠野春風,更顯鮮活。

段大寶看什麼都新鮮,甚至特意跑到溝渠邊,逗弄著水中悠遊撥清波的大白鵝。

虧得段曉棠就在旁邊,這才免了一樁童年慘案。

次日一早,晨光微煦,春風溫潤,段曉棠把段大寶從被窩裡扒拉出來。

“寶寶,走,我們出門踏青去。”

段大寶揉著惺忪的睡眼,懵懵懂懂問道:“爹爹,踏青是什麼?”

段曉棠故作深沉的解釋,“踏青就是我們帶上好吃的,去外面走一走,看一看新長出來的葉子,聽一聽鳥叫,去和春天打一聲招呼。”

段大寶似懂非懂,抬起自己的小腳丫,認真追問:“要去踩小草嗎?”

段曉棠順勢把鞋襪套在她的腳上,“草叢裡藏著小蟲,會咬人的,不可以隨便跑進去哦!”

用過朝食,段曉棠著人收拾好要用到的物什,離開四野莊。

此地距離高陽原不遠,無論乘車還是騎馬都便利。

陳鋒一身素衣,脊背筆直,靜靜等候在路邊。

時隔數月,不說從前接觸甚少的陳鋒,便是吳越當面,段大寶也會極其陌生。

小孩子記憶淺,數月的安逸生活,一點點沖淡、覆蓋她曾經的記憶。

只要不刻意提及,段大寶甚至已經想不起來,她的父王了。

段曉棠牽著段大寶軟乎乎的小手,溫聲介紹:“寶寶,這是陳爺爺。”

段大寶逐漸養出一套社交禮儀,立刻挺直小身子,嗓音清脆地喊道:“陳爺爺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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