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哥直接回道:“我跟你們不一樣!你們混江湖、講義氣,還分誰近誰遠。我坐的位置不一樣,我得面面俱到,不能隨便站隊!”
緊接著楊哥語氣冷下來:“多餘的話我不說,最後問你一遍!選杜成,咱倆交情到此結束!選我,我就幫你平事!你自己挑!還有,別想著找勇哥!小峰跟勇哥關係特別鐵,你找勇哥,純純給勇哥添亂,他根本不可能管你!”
加代聽完心裡涼透了:“楊哥,那我真是沒招了。”
楊哥追問:“沒招你就選!到底選誰!”
一旁的杜成急了,小聲對著加代嘀咕:“哥,你低個頭!你就嘴上說跟他好就行!我不挑理!咱倆心裡啥關係自己清楚,先讓他幫咱把事過去!”
加代捂著手機,轉頭看著眼巴巴望著自己的杜成,心裡糾結得不行。
沉默幾秒,加代對著電話一字一句說道:“楊哥,我跟杜成好。”
杜成當場愣住,一下子說不出話。
電話那頭的楊哥氣得連說三個好:“好好好!代弟,行!那你以後就跟他處吧!”
加代趕緊解釋:“楊哥,我跟你也好!”
“沒有兩頭都佔的道理!”
“楊哥,你聽我把話說完。我跟杜成好,是因為我倆是過命的兄弟。我敬重你、跟你親,是因為你以前無數次幫我,我得知恩圖報。不管今天你幫不幫我,我都記著你的恩情。或許我也幫過你,只是你不記得了而已,但我從來沒忘過你的好。你就算罵我,我也認,我一直感恩你。”
“我不會因為這事背叛兄弟,也不會忘了你的情。既然你不幫我,那我不麻煩你了,我再想別的辦法。楊哥,你忙吧。”
說完,沒等楊哥回話,加代直接“啪”一下結束通話了電話。
電話那頭的楊哥當場懵了,:“我操!這小子還他媽挺有脾氣?不找我是吧?勇哥我看也不會管你,我倒要看看你最後能找誰!跟我較勁,還敢掛我電話!我等著看你咋他媽收場!”
這邊房間裡,杜成手足無措:“哥,這下、這下咋辦啊?沒路了啊!”
加代臉色決絕,咬牙說道:“還能咋辦?杜成你給我記住今天的話!大不了我進去蹲大獄,大不了我死在裡面!無所謂!從頭到尾,這事跟你一點關係沒有!不管誰來問,我都是這句話!我一人扛!”
就這一句話,直接他媽給杜成幹破防了。
杜成眼眶瞬間紅了,心裡又酸又感動,眼淚在眼眶裡打轉。
他咬著牙,狠下心:“哥!你能這麼對我,我杜成不能讓你受半點委屈!我現在立馬給我爸打電話!我就不信!我爸出面,還擺不平這點事!”
加代伸手一把就把電話搶了過來。
“哥,你搶我電話幹啥?我找我爸,我就不信我爸能不管我。”
“成弟,你先冷靜冷靜,現在還沒到那份上。真走到絕路了,再給老爺子打電話也不遲。我還有幾個朋友沒聯絡呢。”
“還有誰沒找?”
加代沒多廢話,直接撥通了一個號碼。“哎,貴兒哥。”
“哎,代弟。”
“貴哥,又得麻煩你一趟。”
“你說吧,怎麼總有事麻煩我。如今我還有資格幫你們辦事嗎?”
“過往的事就不提了。哥,這次是真遇上難處了。”
“出什麼事了?”
加代把楊哥和杜成之間發生的事,原原本本講了一遍。“哥,你也清楚我們這圈子裡的門道。”
貴兒哥聽完當即開口:“別說了,他當真這麼說的?”
“沒錯,原話就是這樣。我想問問,你打算我怎麼出手幫忙?”
“哥,我想請你出面撐個場面,幫我一把,行不行?”
“我懂了。你先前也跟楊哥通了氣,雖說交情還在,但這回不打算找他了。代弟,旁人不給你面子,我得把這份面子給你做足。我親自跑一趟上海,你安心等著。”
“哥,大恩不言謝,這份情我記在心裡了。”
“放心,不管別人幫不幫你,我肯定站你這邊。等我訊息。”
“好,哥,我等你過來。”
話音落下,電話結束通話。
緊接著加代又撥出一通電話,打給了傑哥。順帶提一句,今兒故事講到這兒有點跑偏了,原本該先說說代哥和傑哥相識的過往,這位也是來頭不小的世家子弟,這段故事留到以後細講,眼下先接著往下說。
加代把事情經過又跟傑哥複述了一遍。
傑哥聽完皺起眉頭:“小楊這事辦得不對啊,怎麼能說出這種話。你聯絡貴哥了?”
“聯絡了,他說親自趕過來。”
“操,你咋先給他打電話了,該先找我才對。你聽著代弟,別慌?我帶上我弟弟剛子一起過去,他性子烈,遇事敢往前衝。我倆這就動身,剩下的事不用你操心,等著就行。”
電話再次結束通話。杜成看向加代:“哥,還有我呢,別覺得我幫不上忙。”
“沒人說你不行,你本來就有能耐。這地方不算你的地界,換做是你的地盤,他小楊也掀不起風浪。”
“哥…你明白就好。”
兩人心裡都犯嘀咕,待在海天國際終究不妥,萬一警方找上門來,倆人都得受牽連,於是便換到一家普通酒店。
杜成說道:“哥,我給大志打個電話,他一直欠我個人情,把他也叫過來搭把手吧。”
“行,那就把志哥也喊來。”
要說關係,大志和加代交情平平,但跟杜成卻是實打實的好兄弟。
大志接到杜成的電話:“成弟,放心,這事我肯定到場給你撐面。”
“志哥,那你趕緊過來吧。”
“沒問題,等著我就行。”
說完便結束通話了電話。圈子裡的規矩就是這樣,不認核心人物,光認識旁人根本沒用,必須得搭上話事的頭面人物。
掛了電話,杜成看向加代:“哥,咱們再琢磨琢磨,看看還能再聯絡些人。”
加代問道:“怎麼,擔心人手不夠?”
“倒不是不夠,多些人總歸更穩妥。”
加代思索片刻:“如今各路公子哥都聯絡上了,人也算湊齊了,可總得有個能鎮得住場的領頭人。”
“哥,你是有啥想法?”
“就好比帶人出門辦事,底下兄弟再多,也得有個大哥牽頭才行。”
杜成一聽:“那咱們找誰?要不把兵哥請來吧?”
“他能願意過來嗎?”
“應該沒問題,我手頭有幅字畫,就當送他了,有這份情面在,他肯定得來。”
“行,那你現在就給他打電話。”
加代隨即撥通了兵哥的電話,把前因後果細細講了一遍,末了開口:“老哥,我這兒有幅字畫,稍後給你送過去。”
兵哥連忙說道:“這事可不能收你的東西。”
加代有些意外:“老哥,我還挺詫異的。”
“操…一碼歸一碼。往後你要是真心想送我字畫,我接著,但這次幫忙,東西我絕對不能要。上次碰面,我還見你和小楊一起吃飯喝酒,相處得挺融洽,真沒想到他能說出這種話。都是一個圈子裡的人,何必步步相逼,這人心眼實在太小了。”
“老哥,這話也就你敢說,我實在不好開口。”
“本來就是這個理。大家抬頭不見低頭見,能幫襯一把就幫襯一把,犯不上鬧成這樣。真有矛盾,大不了多賠些錢財抹平了事。還總把跟誰交好掛在嘴邊,在我這兒可不管這些,沒人敢輕易招惹我。你等我,我這就動身。”
“老哥,您犯不上動這麼大肝火。”
“跟年紀沒關係,我就是看不慣這種行事做派。”
話音落下,兵哥直接掛了電話。一旁的管家連忙上前勸,勸他消消氣。
兵哥依舊火不小:“換誰遇上這事能不生氣?我必須過去一趟。”
就這樣,貴兒哥、傑哥、剛子、大志還有兵哥五個人,一同動身趕往上海。
一行人抵達後,場面各有不同:貴兒哥、傑哥和剛子,由上海本地的一眾公子哥出面迎接;大志到場,當地不少商界大佬紛紛上前招呼;等到兵哥現身,迎上來的人當即立正行禮,齊聲喊道:“老班長好!”
老哥擺了擺手:“行了行了,都別敬禮了,都這把年紀了。大夥最近身子都還行吧?”
眾人連忙應聲:“都挺好的。”
老哥掃了眼眾人:“瞅著頭髮也白了不少啊。”
“老班長,你頭髮差不多全白咯。”
“行了,都上車,路上再說。”一行人坐上車子,浩浩蕩蕩朝著上海這邊趕過來。
加代找來海天國際的經理,吩咐他直接清場。
幾位公子率先趕到,落座之後,紛紛跟加代、杜成寒暄問好。
等老哥邁步走進屋,在場的公子哥齊刷刷站起身來,規規矩矩站好。
老哥看向貴哥:“小貴子,都長這麼大了。”
貴哥連忙拱手:“得喊您大爺了,不能再叫老哥啦。我父親一直還惦記著您呢。”
“哈哈,瞅你模樣跟小時候差不離,就是嘴巴還是這麼能說。”說完又看向傑哥。
傑哥趕忙上前:“大爺,我是小杰。”
“我認得,你身邊這位是?”
“這是我弟弟剛子。”
目光落到一旁的大志身上,老哥開口:“沒想到你也來了。”
大志笑道:“杜成給我打電話,這事兒我哪能不來。”
跟眾人挨個打完招呼,大家紛紛落座。
老哥手裡拄著柺杖,轉頭看向加代:“代弟,心裡著急了吧?”
“哥,我沒著急。”
“淨說瞎話,還說不急。”
加代笑了笑:“有大夥過來撐場面,我心裡踏實多了。”
接著老哥又打趣杜成:“你這小子,一天到晚淨他媽惹麻煩。”
杜成陪著笑:“有您在這兒,我哪敢瞎鬧騰啊。”
老哥樂了:“你這張嘴倒是會說話,我還挺喜歡你這性子。改天我還得去找你父親嘮嘮。”
“大爺,您可千萬別去找我爸。”
“不去找你爸,那就去找小峰。這小子現在敢耍橫擺架子了,今天我就得好好管教管教他。”
話講到這兒,老哥擺明了要出面收拾小峰和楊哥,他轉頭問加代:“代弟,有小楊的聯絡方式沒?”
“哥,我這兒沒有。”
“要不咱上二樓消遣消遣?”
“不去了,實在沒那份心思,渾身都提不起勁。”
“你居然連他電話都沒有?行,那我親自給小楊打,我倒要聽聽他到底是個什麼想法。”
老哥撥通電話:“小楊。”
電話那頭楊哥連忙應聲:“哎,老哥您好。”
“好啥好。”
楊哥陪著笑:“老哥,您這心態可真好,跟老頑童似的。”
“我心態能不好嗎?
反倒我看你活得挺自在。”
老哥語氣一沉,“少跟我扯閒篇,還整天把跟誰交好掛嘴邊,你到底想幹什麼?”
“老哥,我沒太明白您這話啥意思。”
“我都六十好幾的人了,特意給你打電話,難到是閒得找你嘮嗑?我是有事找你。”
“老哥您儘管吩咐。”
“那我問問你,心裡打的什麼主意?別廢話了,立刻來海天國際一趟。我這邊地界不熟,你當面把話說清楚。”
“老哥,我手頭正忙著呢,要不我晚點再過去?”
“別跟我拖拖拉拉,現在就動身!再磨磨蹭蹭,看我拿柺杖敲斷你的腿,趕緊過來!”
“好好好,我這就安排,馬上就到。”
話音落下,電話直接結束通話。
楊哥心裡咯噔一下,暗自嘀咕:沒想到加代居然把這位大人物請來了,擺明了就是故意跟我作對。思索片刻,他又撥通了勇哥的電話。
“勇哥。”
“哎,小楊,有事?”
“勇哥,小峰有沒有跟您提過一件事?”
“什麼事?他沒跟我說。”
“他手下一個兄弟被人打了,動手的是加代,傷得還不輕。如今小峰咽不下這口氣,打算找杜成算賬,暫時沒提找加代的麻煩。”
勇哥問道:“所以你給我打電話,是想說什麼?”
“您也清楚,我和杜成向來合不來。我本想借著這件事,讓小峰出面為難一下杜成,加代那邊我會想辦法把他撇開,不會牽連到他。”
“接著說。”
“之前我還特意問過加代,問他是跟杜成親近還是跟我親近。他嘴上說兩邊都交好,這話我聽著就彆扭。咱們圈子裡做事,總得有個立場吧。現在加代把老哥請來了,對方還催著我去海天國際。我想著小峰和您關係也近,特地跟您通個氣,您幫我拿個主意。”
勇哥聽完沉吟道:“我知道了,小峰那個跟班跟著他不少年,就跟自家兄弟一樣。你先過去看看情況。”
“我也是提前跟您通個氣。”
“行,你讓小峰抽空給我來個電話,這事讓他當面跟我說。你該去就去吧。”
“明白哥。”說完楊哥結束通話電話,轉頭聯絡了小峰。
“你趕緊給勇哥回個電話,把事情原委講清楚。”
“這事怎麼還鬧到勇哥那兒了?”
“杜成沒找他,但加代算是勇哥身邊的人,有這層關係在。另外海南那位兵哥也來了,是加代請過來的,還催我去海天國際。我先過去探探虛實,勇哥那邊你好好回話。”
“行,我懂了。”
掛了電話,楊哥開車趕往海天國際。
下車進門,一眼就瞧見屋裡坐滿了人。
他連忙笑著打招呼:“老哥,貴哥、傑哥、剛子,各位都在呢。”
楊哥挨個上前握手問好,隨後看向加代:“怎麼,還在跟我置氣吶?咱們之間相處得一直不錯,我哪能故意挑你毛病。”
接著他又看向大志:“志哥也來了。”
“嗯。”大志應聲,伸手和他握了握。
輪到杜成時,楊哥臉色頓時冷了下來,語氣也帶著火藥味。
杜成抬眼看向他:“有事?”
老哥拄著柺杖:“你這叫什麼話?連句招呼都不會打了?”
“老哥,我就是跟他隨口一問。”
“我知道這是杜成,見面怎麼連句正經話都沒有?現在架子擺這麼大了?”
“您多想了。”
杜成當即頂了回去:“別一口一個成弟的,我有名字,叫杜成。”
“老哥,您也看見了,是他說話一直帶刺。”
老哥轉頭看向杜成:“你年紀輕,別這般衝動。”
又轉向楊哥,“你比他大十多歲,都快四十的人了,跟個三十出頭的晚輩斤斤計較,未免太沒度量了。”
楊哥心裡清楚,今兒擺明就是衝著自己來的。
他憋著一肚子火坐下,臉上勉強擠出笑意:“老哥,我看出來了,大夥兒這是專門針對我呢。得,算我小楊辦事不妥,來晚了。難得各位聚得這麼齊,今晚我做東,請大家吃頓飯,咱們邊吃邊聊。”
“坐著。”
老哥語氣嚴肅,“把事情原原本本說清楚,小峰那邊到底鬧的什麼動靜?”
“其實也沒啥,他手下兄弟被人打了,換誰心裡都不痛快。”
“傷得到底多重?”
“差點就出大事了。”
“到底是誰動的手?”
楊哥被問得有些侷促:“老哥,您這脾氣也太急了。動手的是加代,這事在場不少人都清楚。”
老哥當即沉下臉:“既然是加代動的手,人家事後主動找你,你卻揪著這事不肯鬆口,一門心思為難人。你心裡還有半點江湖情分、兄弟義氣嗎?”
“我這人說話向來公允,不靠身份輩分壓人。真論起資歷和本事,在場的沒人能勝過我。小楊,別把自己擺得太高,大家都是一樣的人。加代雖說出身普通,但為人重情重義,處事敞亮。我還聽說,早前在澳門,他還因為你的事捱過打,有這回事吧?”
楊哥連忙接話:“老哥,那都是老黃曆了,早就翻篇了。”
“翻篇?我再問你,這次動手是早前的舊賬,還是剛發生的事?”
“事情過去好幾天了,本來也打算就此揭過。我真沒有故意找茬的意思。”
“別在這兒辯解,我看你就是存心挑理。”
“行,算我心眼小!我當初也就是隨口一問,想問問加代心裡偏向哪邊而已。”
老哥接過話:“正好,你提到這話了,那我就當面問問你。你說,你是跟小峰交好,還是跟我交好?”
楊哥左右張望,眼神在加代和眾人臉上來回打轉,遲疑半晌才開口:“老哥,我跟勇哥交好。”
“你給我滾!”
老哥當場怒喝,“我問你跟誰好,你扯勇哥幹什麼!”
老哥一聽楊哥說跟勇哥好,當場火直接頂上來了:“你媽的!行!你現在立馬把勇哥給我喊過來!你讓他當面跟我說,他到底跟誰好!你拿勇哥壓我?你是不是把我當成加代好拿捏了?敢拿小勇來嚇唬我?”
楊哥瞬間慌了,趕緊擺手解釋:“老哥,您可別逗我啊,我哪敢有這心思!”
“我逗你?我一點玩笑都沒跟你開!”老哥眼神死死盯著他,“我現在就問你,跟誰好?”
楊哥支支吾吾,滿臉難堪:“老哥,這麼多人在這兒,這話我說著不合適……”
“你也知道不合適?今天你必須給我說明白,你到底跟誰好!”
楊哥被逼得沒轍,只能低聲說道:“老哥,我跟你好。”
“跟我好是吧?跟我好,就把這事給我平了!”
老哥語氣強硬,“那個小峰我不認識,你現在給他打電話,把這事徹底了結,直接翻篇!他要是想要賠償,該賠錢賠錢,該補償補償,加代打人該擔的責,咱們認,不欺負他。”
楊哥連忙說道:“哥,我跟小峰關係挺好的……”
“我不問你倆關係好不好!我就問你,你是不是跟我最好!”
老哥直接打斷他,“你要是認我,就把事擺平!你要是認小峰,那咱就另算!”
楊哥苦著臉:“老哥,我跟他交好也正常啊,圈子裡大家關係都不錯,您何必逼我選一個呢?”
“你可真會做人,兩頭都想佔著是吧!”
老哥說著,直接拿起手機撥通了勇哥的電話,當場開了擴音。
電話一通,對面傳來勇哥的聲音:“老哥,咋了?”
“你幹啥呢?”
“我沒啥事啊,怎麼了?出啥事了?”
老哥冷聲說道:“我這邊亂套了,你不過來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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