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

無敵殺伐

首頁
關燈
護眼
字型:
第1015章 是不是該回去了

她睜開眼,眸中水汽氤氳,迷離地望著李長風。

那目光渙散,失去了焦距。

衣襟已完全散開,露出裡頭鵝黃色的小衣,以及小衣下起伏的曲線。

素色被褥襯著她泛紅的肌膚,黑白分明,刺目又誘人。

陽光透過紗帳照在她身上,將肌膚染成淡淡的金色,像上好的蜜蠟,溫潤而通透。

他伸手,指尖勾住小衣的繫帶。

那帶子細細的,打成簡單的蝴蝶結。他輕輕一拉,結開了。

束縛鬆開。

李長風眸色驟深,眼底的火焰幾乎要噴薄而出。

俯身落吻。

肌膚相貼,溫度交融。

紗帳輕晃,光影搖曳。

世界縮小成這方寸之地。

只有彼此的氣息,體溫,和交融的韻律。

像兩片拼圖終於找到了彼此,嚴絲合縫,渾然一體。

窗外的竹濤聲遠了,風鈴聲也遠了,所有的聲音都遠去,只剩下彼此的心跳,呼吸,和一曲協奏妙音。

那聲響隱秘而熱烈,像地下奔流的岩漿,表面平靜,內裡卻翻滾著足以融化一切的熱度。

……

楊思婷閉著眼,臉頰紅潤,睫毛溼漉漉地黏在一起。

素色被褥凌亂,襯著她一身痕跡——靡麗又脆弱,像被狠狠愛過的證據。

他伸手,很輕地撥開她額前汗溼的發。

那動作溫柔得像對待易碎的珍寶,生怕多用一分力就會傷到她。

楊思婷緩緩睜開眼。

眸中水光瀲灩,迷濛地望著他,好一會兒才聚焦。

那眼神起初茫然,漸漸清明,最後染上了羞澀與溫柔。

她看著他,像看一個失而復得的夢,不敢眨眼,生怕一眨眼夢就醒了。

四目相對。

無聲的交流在目光中流淌,比千言萬語更豐富,更深刻。

她忽然伸手,捧住他的臉,拉低,吻了吻他的唇角。

很輕的一個吻,像蝴蝶點水,一觸即離。

“不是夢。”她低聲說,聲音沙啞,卻帶著笑,那笑容裡有滿足,有釋然,有歷經風雨後的寧靜。

李長風也笑了。

那笑容褪去了所有的戲謔與不羈,只剩下純粹的、毫無保留的溫柔。

他躺下來,將她摟進懷裡。

肌膚相貼,汗意微涼。

那涼意很快被彼此的體溫溫暖,化作舒適的暖意。

她的身體柔軟,像沒有骨頭,完美地契合著他的懷抱。

楊思婷窩在他胸前,臉貼著他心跳的位置,聽著那沉穩有力的律動——咚,咚,咚,一下下,敲在她的耳膜上,也敲進她心裡。

那節奏讓她安心,讓她確信,這一切都是真的。她指尖無意識地在他胸口畫著圈,那觸感癢癢的,卻讓人捨不得阻止。

“累了?”李長風問,手掌撫著她的背,從上到下,一遍遍,像安撫受驚的小獸。

“嗯。”楊思婷應了一聲,聲音慵懶,帶著事後的沙啞,“但不想睡。”

怕一睡醒,他又不見了。

怕這溫存只是曇花一現,醒來後只剩空蕩的床鋪和冰冷的被褥。

怕這一切只是一場太過美好的夢,夢醒了,她還是那個守著寂寞、等著歸人的楊思婷。

李長風聽出她話裡的意思,手臂收緊,將她摟得更緊了些。那力道不重,卻充滿了承諾的意味。

“睡吧。”他說,聲音低沉,在她頭頂響起,“我在這兒。哪兒也不去。”

楊思婷抬頭看他。

日光透過紗帳,在他臉上投下斑駁的光影。

他眉眼放鬆,少了平日的戲謔,多了幾分罕見的溫柔。

那溫柔不張揚,卻深沉,像深海,表面平靜,底下卻蘊藏著無盡的力量。

他的眼睛看著她,目光專注,像全世界只剩下她一個人。

她看了許久,像是要將這一刻的他刻進記憶最深處。然後,她終於安心閉上眼。

呼吸漸漸平穩綿長。

陽光繼續偏移,從床尾移到床頭,又從床頭移到牆壁。紗帳內的光影不斷變化,像流淌的時光,記錄著這一刻的永恆。

窗外,竹濤陣陣,風鈴叮咚。

……

擎天宗的日子,對羽心嫣和羽心然來說,起初是新奇而令人興奮的。

聽松苑青瓦白牆,簷角飛翹,被幾叢蒼翠修竹半掩著,遠看像是從山石間自然生長出來的。

院中有方石砌小池,池水引自山泉,清澈得能看見水底圓潤的卵石,幾尾紅鯉悠然擺尾,攪碎一池天光雲影。

池邊植著幾株老梅,雖未到花期,但那虯結的枝幹在晨霧中舒展著,每一道紋理都刻著歲月的風骨。

頭兩日,姐妹倆將這小院前前後後探了個遍。

清晨推開雕花木窗,可見雲海在山谷間翻湧,如棉如絮,緩緩流淌。

朝陽初升時,金輝破開霧靄,將雲層染成瑰麗的橘紅與鎏金,層層疊疊,彷彿天上宮闕著了火。

空氣中瀰漫著清冽的草木香,混著泥土與露水的氣息——與太嶽山深處那種原始粗糲的味道不同,這裡的一切都透著精心打理過的雅緻,連風都顯得溫馴。

羽心然最是活潑,像只剛出籠的雀兒,拉著姐姐在擎天峰各處閒逛。

她們沿著青石板鋪就的山道漫步,石縫裡生著茸茸的青苔,踩上去軟綿綿的。

沿途古木參天,枝椏交錯成穹窿,漏下細碎的光斑,在衣襟上跳躍。

溪澗潺潺,水聲如碎玉,清澈見底的水裡能看到游魚擺尾。

遇見的擎天宗弟子大多客氣有禮,得知她們是李師叔的客人後,態度更是恭敬。

羽心嫣起初還端著些矜持,但架不住妹妹雀躍,也跟著去了幾處有名的景緻。

觀雲臺看雲海翻騰,霧氣溼了鬢髮;洗劍池畔聽師兄師姐論劍,金石交擊聲清脆激越;甚至還遠遠望見了紫霞峰上那片淡紫色的建築群,在日光下如煙如霞,恍若仙境。

白日裡,有執事弟子按時送來飯食。

食盒是細竹編的,揭開蓋子,熱氣伴著香氣嫋嫋升起。

雖非珍饈,卻精緻可口——清炒時蔬碧綠脆嫩,山菌燉雞湯色澄亮,蒸魚腩雪白細膩,四菜一湯,葷素得宜,還體貼地配了時鮮果子,洗得水靈靈的擺在青瓷盤裡。

夜間,床鋪柔軟,被衾潔淨,燻著淡淡的安神香,是柏子混著不知名的花草,聞著讓人心神寧靜。

一切周到得無可挑剔。

可李長風一直沒出現。

第一日,羽心然還笑嘻嘻說:“祖師剛回宗門,定有許多事要處理。咱們先自己逛逛,不著急。”

第二日,她站在院門口張望了幾回。竹影在青石地上搖曳,遠處山道空蕩蕩的,只有風吹過竹葉的沙沙聲。她嘀咕道:“也該忙完了吧?”

第三日,姐妹倆都失了閒逛的心思。

那日晨起,羽心嫣坐在窗前,望著池中游魚,看了足足一個時辰。

魚兒擺尾,漣漪一圈圈盪開,撞到池壁又折回,交織成混亂的紋路——像她此刻的心緒。

羽心然起初還在院中練了套族裡傳下的身法,紅衣翻飛如火焰,可練著練著,動作便慢了下來,最後收了勢,走到姐姐身邊,挨著坐下。

“姐,”她輕聲問,聲音在晨風裡有些飄,“你說祖師……是不是把咱們忘了?”

羽心嫣沒立刻回答。

她伸手摺了片竹葉,在指間輕輕捻著。

葉片碧綠,葉脈清晰如掌紋,觸感微涼,帶著晨露的溼潤。

她將葉片舉到眼前,透過陽光看,那些脈絡纖毫畢現,像是天地寫下的秘符。

“他是祖師。”她最終說,聲音平靜得沒有波瀾,“身份尊貴,事務繁多。咱們不過是順路送他一程的尋常族人,哪有資格讓他時時記掛?”

這話說得淡然,可羽心然聽出了其中那絲若有若無的落寞——像是春日裡最後一片雪,落在掌心,明明輕得沒有重量,卻留下冰涼的觸感,久久不散。

第四日,連飯食都吃得少了。

午間執事弟子送來食盒,四樣小菜擺上石桌:筍片炒肉、清蒸鱸魚、醋溜白菜、菌菇湯,還有一碟桂花糕,香氣誘人。

羽心然拿起筷子,夾了片筍,在碗裡撥弄幾下,筍片翻了個身,又翻回來,油光在表面亮晶晶的。

她看了半晌,又放下。

羽心嫣更是一口未動,只舀了半碗湯,小口小口抿著,湯匙碰著碗沿,發出細微的叮噹聲。

執事弟子是個十六七歲的少年,眉眼清秀,名喚林青。見狀小心翼翼問:“可是飯菜不合口味?弟子可去膳堂另取些來。”

羽心然勉強笑笑,嘴角扯出的弧度有些僵硬:“不必,挺好的。只是……不太餓。”

第五日,姐妹倆幾乎沒出院子。

羽心嫣在房中打坐,可氣息總是不穩——丹田裡的玄氣像一池被風吹亂的水,波紋盪開,怎麼也無法平靜。幾次入定,都被莫名的煩躁打斷。那煩躁沒有來由,卻頑固地盤踞在心頭,像藤蔓纏繞,越掙扎越緊。

羽心然則找了本擎天宗基礎的《山川志》翻看。書是線裝的,紙頁泛黃,字跡工整。她看了幾頁,講的是擎天七十二峰的分佈與掌故,字句在眼前模糊成團,墨色暈開,像是浸了水。索性合上書,走到院中,仰頭看天。

天空湛藍如洗,藍得純粹,藍得空曠。幾縷薄雲緩緩飄過,被高空的風扯成絲絮。遠處傳來悠揚的鐘聲,噹噹——噹噹——,是擎天宮召集弟子午課的訊號。

鐘聲在山谷間迴盪,一層層,由近及遠,最終消散在風裡。一切都井然有序,運轉如常,日出而作,日落而息,千百年來不曾改變。

可她們像是被遺忘在了這方精緻的小院裡。像兩顆誤入棋盤的石子,格格不入,也無處安放。

第六日清晨,羽心嫣推開房門時,眼底有淡淡的青影,像宣紙上暈開的淡墨。

她昨夜幾乎未眠。躺在柔軟的床鋪上,錦被光滑冰涼,貼著肌膚。

她睜著眼,看窗外竹影在月光下搖曳,投在窗紙上,如一幅流動的水墨畫。

風聲穿過竹隙,發出嗚咽般的輕響,像是誰在低低訴說。

思緒紛亂如麻,剪不斷,理還亂。

“姐,”羽心然從隔壁房間出來,聲音有些啞,像是被晨露打溼了,“咱們……是不是該回去了?”

如果您覺得《無敵殺伐》小說很精彩的話,請貼上以下網址分享給您的好友,謝謝支援!

( 本書網址:https://m.51du.org/xs/431322.html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