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千嬌看著李長風，嘴角浮起得意的笑：
“有錢難買爺高興。我願意拿這紫靈晶，跟你換那簪子。”
那粗獷男子臉色一變，急道：
“師妹，你瘋了？那可是一枚紫靈晶！”
那儒雅男子也皺了皺眉，低聲道：
“師妹，不可衝動。”
花千嬌卻不理他們，只是盯著李長風，那眼神裡滿是挑釁，滿是得意，還有幾分“我看你還能怎麼辦”的張狂。
在她看來，這筆買賣，沒有人會拒絕。
一枚紫靈晶，換一枚赤靈晶買的簪子，那是傻子才不換的買賣。十倍，整整十倍。
掌櫃的也這麼想。
他看著李長風，眼裡滿是羨慕，恨不得替他答應下來。他在心裡喊：換啊！快換啊！傻子才不換！
王心靈也愣住了。
她看著那枚紫靈晶，看著那流轉的紫光，心裡忽然有些緊張。
一枚紫靈晶啊。
那得值多少銀子？
李長風會不會換？
她咬了咬嘴唇，低下頭，不敢看他。
她怕看見他猶豫的樣子。
她怕看見他接過那枚紫靈晶，把錦盒推過去。
她怕自己會忍不住哭出來。
李長風看著那枚紫靈晶，淡然一笑。
那笑容依舊懶洋洋的，帶著幾分痞氣，幾分玩世不恭。他拿起那錦盒，在手裡掂了掂，道：
“你說得對。有錢難買爺高興。”
他說著，看向花千嬌，一字一頓：
“不要說你這一枚紫靈晶，就是再多給十倍，百倍，我也不換。”
花千嬌臉上的笑容僵住了。
那粗獷男子愣住了。
那儒雅男子也愣住了。
掌櫃的更是目瞪口呆，像看傻子一樣看著李長風。
十倍，百倍？
那可是一百枚紫靈晶啊！
這人瘋了嗎？
李長風也不理他們，只衝王心靈一甩頭：
“我們走。”
他說著，便往外走。
王心靈愣了一愣，連忙跟上去。
王玄之和王青也跟上。
花千嬌站在原地，臉上一陣紅一陣白。她看著李長風的背影，看著那懶洋洋的步伐，看著那副欠揍的德性，心裡又氣又恨，卻又不知該說什麼。
那粗獷男子回過神來，怒道：
“站住！你們——”
“老六。”
儒雅男子攔住他，搖了搖頭。
他看向李長風的背影，目光裡閃過一絲複雜。
這人，一個散修，面對一枚紫靈晶，連眼皮都不眨一下。
不是蠢，便是有底氣。
他看不出這人是什麼來路。
可他看得出，這人，不是他們能隨意拿捏的。
花千嬌跺了跺腳，恨恨道：
“氣死我了！”
儒雅男子看了她一眼，嘆了口氣：
“師妹，走吧。這落雲城好東西多的是，咱們再找便是。”
花千嬌咬著嘴唇，瞪向門口，那眼神裡滿是不甘，滿是怨恨。
可那人已經走遠了。
出了玲瓏閣，街上比方才又清靜了些。
夕陽已經落到屋簷下頭，只剩天邊一片金紅。那金紅落在青石板路上，落在兩旁的屋簷上，落在那來來往往的行人身上，暖洋洋的，懶洋洋的。
王心靈小跑著追上李長風。
她抱著那隻錦盒，抱得緊緊的，像抱著什麼稀世珍寶。那錦盒貼在她胸口，她能感覺到裡頭那支簪子，溫溫的，潤潤的，像一顆心在跳。
她想起方才那一幕——李長風站在那裡，手裡拿著那錦盒，笑著說“就是不換”。
那模樣，那語氣，那副懶洋洋的笑——
她忽然覺得鼻子有些酸。
走了一陣，李長風停下腳步。
他轉過身，看著她。
王心靈也停下，抱著錦盒，低著頭，不敢看他。
李長風伸出手，從她懷裡拿起那隻錦盒，開啟來，取出那支簪子。
然後，他拉起她的手，把簪子放進她掌心。
王心靈愣住了。
她抬起頭，看著他。
夕陽落在他臉上，落在那張帶著痞氣的臉上，落在那雙清亮的眼睛裡。那眼睛裡，沒有得意，沒有炫耀，只有淡淡的、懶洋洋的笑意。
李長風看著她，道：
“人活一世，圖的就是個開心。”
他頓了頓，目光從她臉上掃過，落在那支簪子上，又落回她眼裡。
“既然喜歡，那便是無價的。多少錢也要買，別人出多少錢也不賣。”
他說得輕描淡寫，像在說一件再尋常不過的事。
可這話落在王心靈耳朵裡，卻像一顆石子投進湖裡，蕩起一圈又一圈漣漪。
她低下頭，看著掌心裡那支簪子。
瑩白的玉，溫潤的光，那抹翠色在夕陽下輕輕跳動，像一顆小小的心。
她想起方才那一刻——她以為他會換，她以為他會把那錦盒推過去，她以為那簪子就要變成別人的了。
可他沒有。
他只是笑了笑，說，就是不換。
她的眼眶忽然熱了。
那熱從眼眶漫開，漫到眼角，漫到臉頰，漫得她眼前一片模糊。
她用力眨了眨眼，把那水光逼回去。
然後她抬起頭，看著李長風，想說什麼，可喉嚨裡像堵了什麼東西，什麼也說不出來。
最後，她只是用力點了點頭。
“嗯。”
那一聲“嗯”很輕，很軟，卻像是用盡了全身的力氣。
李長風笑了笑，轉身繼續往前走。
王心靈站在原地，看著他的背影，看了好一會兒。
夕陽落在他身上，落在那青色的衣袍上，落在那寬厚的肩上，落在那微微揚起的嘴角上。那背影懶洋洋的，不緊不慢的，像走在自家院子裡，像走在田間小路上。
她忽然覺得，這支簪子，比方才更好看了。
不，不是好看。
是珍貴。
她把簪子小心翼翼地放回錦盒，蓋上蓋子，抱在懷裡。
然後她小跑著追了上去。
王玄之在一旁看著，嘴角浮起一絲笑意。
他忽然覺得，這個妹妹，好像長大了些。
王青撓了撓頭，不太明白髮生了什麼，只是嘿嘿笑了兩聲，也跟著往前走。
夕陽西下，天邊只剩最後一抹金紅。
那金紅落在落雲城的屋脊上，落在那漸漸亮起的燈籠上，落在那四個人的背影上。
暖洋洋的，懶洋洋的。
像一場夢。
王心靈抱著那錦盒，走在那三個人後頭。她看著李長風的背影，看著那懶洋洋的步伐，忽然想起方才那句話——
“既然喜歡，那便是無價的。”
她低下頭，看著懷裡的錦盒。
那錦盒貼在她胸口，溫溫的，暖暖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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