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孫玄騎著摩托車把孫母送回了村子。
孫逸留在醫院，說晚上再回去。
孫母一進院門，就跟孫父說虎子好多了，能吃飯了，還能笑了。
孫父點了點頭，臉上有了笑容。
孫大伯和孫三叔也過來了，問情況。
孫母把醫院的情況說了一遍，大家都放心了。
孫玄進了堂屋，在桌邊坐下，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他靠在椅背上，長長地舒了一口氣。
他閉上眼睛，耳邊傳來孩子們的笑聲。
孫明熙和孫雅寧在院子裡放鞭炮，
孫佑安和孫佑寧在旁邊看著。
孫明熙點了一個炮仗，扔出去，半天沒響，
他走過去看，忽然砰的一聲，嚇了他一跳，一屁股坐在地上，哇哇大哭。
孫雅寧跑過去，把他扶起來，“哥哥不哭，不哭。”
孫明熙揉著屁股，“不疼了。”
兩個人又笑了。
孫玄聽著那些笑聲，嘴角慢慢地彎了起來。
日子就是這樣，有苦有樂，有悲有喜。
不管遇到什麼，一家人在一起，總能扛過去。
他放下茶杯，站起來，走到院子裡，蹲下來，把孫明熙抱起來，舉過頭頂。
孫明熙咯咯地笑，喊著爸爸再高點。
孫玄又舉高了一些，孫明熙笑得更大聲了。
孫雅寧在旁邊蹦著，喊著我也要，我也要。
孫玄把孫明熙放下來，又把孫雅寧舉起來，舉過頭頂。
孫雅寧也咯咯地笑，笑得眼淚都出來了。
孫佑安站在旁邊，看著小叔和弟弟妹妹們玩，嘴角彎著，眼裡滿是笑意。
孫佑寧說大哥，你也去玩。
孫佑安說不去，我大了。
孫佑寧說大了也能玩。
孫佑安還是不去，站在旁邊看著。
過年的時間總是匆匆流逝，轉眼間就過去了五天。
這五天，孫玄一直待在家裡，哪兒也沒去。
早上起來陪爹孃吃早飯，上午在院子裡陪孩子們玩，
下午去孫大伯或孫三叔家坐坐，
晚上一家人圍在一起聊天。
日子過得平淡，可踏實。
他哪兒也不想去，就想這樣安安靜靜地陪著爹孃。
這一走，不知道什麼時候才能再這樣天天陪在他們身邊了。
孫母嘴上不說，可心裡知道兒子快要走了。
她每天變著花樣給孫玄做好吃的，
今天燉雞，明天燒魚，後天包餃子。
孫玄說娘，您別忙了，我又不是不回來了。
孫母說不忙，不忙，你喜歡吃，娘就給你做。
孫父話不多，可每天吃飯的時候都坐在孫玄旁邊，
慢慢喝著酒，不時看他一眼，
那目光裡有不捨，有欣慰，還有一種說不清的東西。
孫逸這幾天也天天在家，兄弟倆有一搭沒一搭地聊著。
孫玄跟大哥說了自己的打算，
孫逸沒有反對，只說了一句“去了京城，自己當心”。
第五天早上，孫玄起來後，跟葉菁璇說今天去齊老爺子家看看。
葉菁璇說行，我也好久沒見齊爺爺了。
孫明熙和孫雅寧聽見要去齊爺爺家，高興得直蹦。
孫雅寧說齊爺爺家有好吃的，孫明熙說齊爺爺家有好多書。
孫玄笑著說你們是去看齊爺爺，
還是去吃好吃的看書的？
兩個小傢伙說都看都吃。
吃了早飯，孫玄騎上摩托車，
葉菁璇坐在後座，懷裡摟著孫明熙和孫雅寧。
一家人出了村子。
孫玄把摩托車停在門口，熄了火。
孫明熙從車上跳下來，跑到門口，踮著腳尖夠門環，夠不著。
孫雅寧說哥哥你抱我，我夠。
孫明熙把她抱起來，她伸出手，還是夠不著。
孫玄笑著說我來吧。
他走上前，拉住門環，敲了幾下。
篤篤篤，不急不慢。
裡面傳來腳步聲，然後是齊奶奶的聲音:
“來了來了。”
門開了，齊奶奶站在門口，穿著一件藏青色的棉襖，頭髮梳得整整齊齊，臉上帶著笑。
她看見孫玄，“玄子來了，快進來。”
又看見葉菁璇和兩個孩子，高興得合不攏嘴，
“明熙也來了，雅寧也來了，快進來，快進來。”
孫明熙和孫雅寧喊著太奶奶，跑進了院子。
齊奶奶跟在後面，“慢點跑，別摔著。”
院子裡，齊老爺子正坐在棗樹下喝茶。
他穿著一件灰色的中山裝，頭髮全白了，
可精神還好，腰板挺得直直的。
他聽見動靜，抬起頭，看見孫明熙和孫雅寧，臉上立刻綻開了笑容。
他放下茶杯，站起來，張開雙臂，
“明熙，雅寧，快來讓太爺爺看看。”
孫明熙跑過去，撲進齊老爺子懷裡。
孫雅寧也跑過去，也撲進齊老爺子懷裡。
齊老爺子一手摟著一個，笑得合不攏嘴。
“明熙長高了，雅寧也長高了，都比去年高了一大截。”
齊奶奶走過來，“讓我也看看。”
齊老爺子不讓，“我看一會兒。”
齊奶奶說：“你看多久了，該我了。”
“剛看，還沒看夠。”
“那也不行，一人一個。”
她拉過孫雅寧，摟在懷裡，親了又親。
孫雅寧說：“太奶奶，您親我一臉口水。”
“那是太奶奶喜歡你。”
“那您再親一下。”
齊奶奶又親了一下。
齊老爺子在旁邊說：“行了行了，別親了，孩子臉都讓你親紅了。”
兩個老人搶著兩個孩子，誰也不肯讓誰。
孫玄站在旁邊，看著這一幕，嘴角慢慢地彎了起來。
齊老爺子根本沒看他一眼，只顧著跟兩個孩子親熱。
他也不惱，反正他也不是主角，主角是這兩個小傢伙。
葉菁璇提著帶來的東西進了堂屋，是一盒點心和一些吃食。
齊奶奶說：“你來就來唄，還帶東西。”
齊奶奶接過東西，放在桌上，
“你們坐，我去泡茶。”
“齊奶奶，我幫您。”
“不用，你們坐著。”
齊老爺子拉著孫明熙和孫雅寧，在棗樹下坐下。
他讓孫明熙坐在他左邊，孫雅寧坐在他右邊，
兩個小傢伙一左一右，像兩個小門神。
齊奶奶端著茶壺從屋裡出來，給孫玄和葉菁璇各倒了一杯茶。
茶是龍井，綠瑩瑩的，入口回甘。
孫玄端著茶杯，慢慢地喝著。
陽光照在院子裡，暖洋洋的。
棗樹的影子投在地上，細細碎碎的。
他看著齊老爺子和兩個孩子玩，心裡暖暖的。
這兩個老人，沒有子女在身邊，平時冷冷清清的。
他們喜歡孩子，每次孫玄帶孩子來，他們都高興得跟過年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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