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塵蹲在工坊角落，盯著眼前這個噗噗冒氣的銅疙瘩，太陽穴突突直跳。自從格哈特搞出蒸汽機原型後，曹營的畫風越來越不對了——鐵匠鋪改造成了"研發中心"，士兵們每天操練變成了"技術培訓"，連曹操上朝都帶著個自制平板電腦（雖然只能玩貪吃蛇）。
"葉！你看這個！"格哈特興沖沖地舉著個金屬圓筒，"我改進了蒸汽機活塞！"
葉塵看著那個明顯超越時代的精密零件，有氣無力地問："你哪來的機床加工的？"
"就用手工啊。"德國人一臉天真，"司馬懿給我找了二十個頂級銅匠，三班倒..."
葉塵扶額。這下好了，三國提前進入手工業革命。照這個進度，赤壁之戰怕不是要變成鐵甲艦對決？
"先生！"郭嘉的聲音從外面傳來，"有客到訪！"
葉塵拍拍身上的炭灰走出工坊，陽光刺得他眯起眼。待看清來人後，他差點一個趔趄栽進旁邊的水缸——
青衫綸巾，羽扇輕搖，不是諸葛亮又是誰？！
"久聞水鏡先生大名。"諸葛亮含笑拱手，"亮冒昧來訪，還望海涵。"
葉塵的舌頭打了結："你...你..."他四下張望，生怕這是東吳的什麼計策。
"先生不必驚慌。"諸葛亮搖扇輕笑，"亮此行只帶一書童，為的是..."他壓低聲音，"昨日東南風突然轉向之事。"
葉塵心頭一跳。那場詭異的變向風確實救了曹軍，但他以為沒人注意到...
"先生請看。"諸葛亮從袖中取出個竹製儀器，裡面裝著紅色的液體，隨著他手腕轉動而上下移動——這特麼是個自制溫度計！
"根據氣壓變化，昨日風向本不該突變。"諸葛亮目光灼灼，"除非..."
葉塵後背發涼。除非有人干預。但這話他哪敢接？
"在下不通天文..."他乾笑著後退，卻撞上了個人。回頭一看，司馬懿不知何時站在身後，手裡還拿著蒸汽機圖紙。
"孔明兄別來無恙。"司馬懿皮笑肉不笑，"可是為'充電寶'一事而來？"
諸葛亮的目光在司馬懿手上的圖紙停留片刻，羽扇微不可察地頓了一下："仲達也在？巧了。"
空氣中彷彿有無形的火花迸濺。葉塵夾在兩位千古智者中間，汗如雨下。
"外面風大，不如入內詳談？"司馬懿側身讓路，另一隻手卻悄悄拽住了葉塵的衣角。
三人各懷鬼胎地進了內室。諸葛亮剛坐下，就從懷中取出個布包，展開後露出一堆電子元件——自制電路板！
"馬工託我問先生..."諸葛亮指著某個元件，"此物當如何接法？"
葉塵定睛一看，差點吐血——那分明是個三極體的雛形！蜀漢那邊已經玩到半導體了？！
"這...這..."他結結巴巴地說不出話。
司馬懿突然插話："孔明兄好雅興。不過..."他變戲法似的掏出一塊更復雜的板子，"我這兒也有個難題。"
葉塵瞪大眼睛。司馬懿拿出來的竟然是塊原始積體電路！雖然做工粗糙，但那排列方式絕對是現代工藝！
"你們..."葉塵聲音發顫，"到底想幹什麼？"
兩人異口同聲："借先生《三國演義》一觀。"
葉塵如遭雷擊。他們怎麼知道他有...
"先生袖中那冊殘卷。"諸葛亮目光如炬，"可否借亮一閱？"
葉塵下意識捂住袖子，卻為時已晚——那本被他翻爛的《三國演義》選段啪嗒一聲掉在地上，正好翻到"七星壇諸葛祭風"一節。
室內死一般寂靜。
"果然。"諸葛亮輕嘆，"馬工說得沒錯，先生確實帶著'劇本'。"
司馬懿冷笑："看來不止我一人想改結局。"
葉塵手忙腳亂地撿起書，腦子轉得比蒸汽機還快："這都是...呃...戲文！對，就是民間話本！"
"是麼？"諸葛亮突然用標準的普通話念道，"'卻說曹操在大寨中，與眾將商議，只等黃蓋訊息'..."他似笑非笑，"這'卻說'二字，先生作何解釋？"
葉塵面如死灰。完了，徹底暴露了。
司馬懿突然拍案："孔明！咱們開啟天窗說亮話！你背後那位馬工，到底想改哪段歷史？"
諸葛亮不慌不忙地抿了口茶："馬工只想讓蜀漢贏得更...科技化些。"
"放屁！"司馬懿難得失態，"他連積體電路都搞出來了，這是要幫劉備造原子彈嗎？"
葉塵縮在角落，恨不得變成牆上的一塊磚。兩位頂尖謀士的唇槍舌劍，聽得他心驚肉跳。
"仲達何必激動。"諸葛亮搖扇輕笑，"你與那德國人研製的蒸汽機，不也想改變歷史軌跡？"
"彼此彼此。"司馬懿反唇相譏，"聽說孫權那邊訓練的海豚，昨天把黃蓋的船底撞了個洞？"
諸葛亮羽扇微頓："此事你如何..."
"我自有情報網。"司馬懿得意地捋須，"對了，替我問馬工好，他上個月寄給周瑜的潛水艇圖紙..."他故意拖長音調，"少畫了排水閥。"
諸葛亮臉色終於變了。葉塵看著這兩位千古智聖鬥法，突然有種在看《三國版》的荒誕感。
正當氣氛劍拔弩張時，門外突然傳來急促的腳步聲。郭嘉慌慌張張衝進來："先生！丞相請速去！出大事了！"
三人匆忙趕到江邊，只見曹操站在一艘怪模怪樣的鐵船前，興奮得像個孩子："諸位請看！格先生的新發明！"
那船通體鐵皮，船尾裝著個噗噗冒煙的蒸汽機，船頭還焊了根粗鐵管——活脫脫一艘蒸汽動力炮艦！
"此艦可日行千里！"曹操拍著鐵板，"孤命名曰'銅雀號'！"
葉塵腿一軟，被司馬懿扶住。諸葛亮則盯著那根鐵管，若有所思："此物莫非..."
"沒錯！"格哈特從船艙裡鑽出來，滿臉油汙，"這是炮管！雖然暫時只能發射石塊..."
現場一片死寂。葉塵彷彿聽見歷史車輪脫軌的轟隆聲。
"丞相！"諸葛亮突然上前一步，"亮有一言..."
曹操擺手打斷："若是勸降就免了。孤有神艦在手，踏平江東指日可待！"
"非也。"諸葛亮從袖中掏出個金屬物件，"亮是想問，丞相可對此物感興趣？"
陽光下，那東西閃著冷光——分明是把左輪手槍！雖然做工粗糙，但絕對是熱兵器！
曹操眼睛都直了："此乃..."
"諸葛連發銃。"諸葛亮面不改色，"一發六彈，百步穿楊。"
葉塵差點跪了。臥龍先生你墮落了啊！怎麼也玩起軍備競賽了？
司馬懿一個箭步上前："孔明兄好手段。不過..."他也掏出個東西，"見過這個嗎？"
那是個金屬圓球，上面還插著根引線——手榴彈？！
曹操的嘴張得能塞進雞蛋。郭嘉直接躲到了葉塵身後。
"此乃'司馬雷'。"司馬懿得意道，"一雷可破千軍。"
葉塵看著這場魔幻的軍火展銷會，突然很想念當初那個只會做泡麵的自己。
"好！好！"曹操撫掌大笑，"兩位皆有大才！不如都留在孤帳下..."
"丞相恕罪。"諸葛亮拱手，"亮乃劉皇叔麾下，不敢背主。"
"那可惜了。"曹操突然變臉，"來人！拿下！"
刀斧手一擁而上。葉塵心提到嗓子眼——歷史上曹操可沒在這會兒抓諸葛亮啊！
千鈞一髮之際，江面突然炸起一道水柱。那艘東吳潛水艇破水而出，艙門開啟，先前那個海洋生物學家探出頭："住手！我代表東吳科技部抗議！曹營排放的蒸汽機廢水毒死了我們三隻海豚！"
趁眾人分神，諸葛亮一個閃身退到江邊："丞相厚愛，亮心領了。"說著從懷中掏出個按鈕一按。
轟隆一聲，煙霧四起。待煙霧散去，諸葛亮已不見蹤影，只剩個木製小筏順流而下，筏上立著個稻草人，胸前掛著牌子："借東風一用，改日奉還。"
曹操氣得鬍子直翹："追！給孤追！"
"丞相且慢！"司馬懿急忙勸阻，"孔明狡黠，必有後手。不如..."
他話未說完，遠處突然傳來"嗖"的破空聲。一支箭釘在曹操腳前，箭上綁著紙條："若追，則爆。"
眾人抬頭，只見對岸山坡上一襲青衫若隱若現，旁邊似乎還架著個...迫擊炮？
葉塵徹底麻木了。這特麼哪是三國，分明是第三次世界大戰前夕！
當晚，葉塵蹲在江邊洗他那本《三國演義》殘卷——白天慌亂中掉進了醬缸。書頁上的字跡已經模糊不清，只能勉強辨認出"赤壁"、"火攻"等幾個詞。
"洗不掉了？"
葉塵嚇得一激靈。司馬懿不知何時站在身後，月光下那張臉半明半暗。
"仲達嚇死我了..."
"先生何必執著於原著？"司馬懿蹲下身，聲音低不可聞，"歷史本就該推陳出新。"
葉塵苦笑："可這樣下去..."
"先生放心。"司馬懿突然掏出一卷竹簡，"我已擬定《科技發展五年規劃》，保證讓曹魏始終保持領先。"
葉塵看著竹簡上密密麻麻的"蒸汽機"、"鐵路"、"電報"等字樣，眼前一黑。
"對了。"司馬懿起身前意味深長地說，"孔明今日臨走時，讓我轉告先生一句話。"
"什麼？"
"奇變偶不變..."
葉塵手一抖，竹簡掉進江裡。下半句"符號看象限"在喉嚨裡打了個轉，又咽了回去。
司馬懿眯起眼睛："先生果然知道下一句。"
"我不知道！"
"無妨。"司馬懿輕笑，"反正馬工已經破解了全部暗號。他說..."突然改用普通話，"'穿越者聯盟'期待您的加入。"
葉塵如遭雷擊。聯盟？這群瘋子還搞起組織了？！
遠處傳來蒸汽機的轟鳴聲，曹營的夜班工匠們還在加班加點。葉塵望著江對岸隱約的火光，突然意識到——這場魔改三國的狂歡，才剛剛開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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