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塵蹲在許昌城最偏僻的茅廁裡，額頭抵著潮溼的土牆。這是他最近找到的唯一清淨地——自從赤壁那場荒誕的"煙花秀"後，曹操封了他個"玄天護國大法師"的頭銜，現在每天都有成群結隊的人追著他求仙問藥。
"先生！您果然在這兒！"郭嘉的腦袋突然從茅廁上方探出來，嚇得葉塵差點栽進坑裡。
"奉孝你..."葉塵手忙腳亂地提褲子，"這是男廁！"
"急事！"郭嘉直接翻牆進來，完全不顧儒雅謀士的形象，"華神醫說您給的'青黴素'方子出問題了！"
葉塵眼前一黑。三個月前，他看郭嘉咳血實在不忍心，就憑著高中生物課的記憶，把青黴素的提取方法告訴了華佗。當時想得很簡單——救一個是一個。
"什麼問題？"他聲音發顫。
"第一批用藥的三十個傷兵..."郭嘉面色古怪，"全都開始發光了..."
"什麼？！"
"字面意思的發光！"郭嘉比劃著，"夜裡像螢火蟲似的！華神醫說可能是您說的那個...什麼'菌種變異'？"
葉塵雙腿一軟，全靠扶著糞桶才沒跪下。他哪懂什麼菌種培育啊！當初就是隨口說了個青黴菌培養流程！
兩人匆匆趕到傷兵營，眼前的景象讓葉塵目瞪口呆——三十個大老爺們赤膊躺在席上，皮膚泛著詭異的藍綠色熒光，活像一群人形LED燈。
"先生來了！"華佗興奮地迎上來，手裡試管中的液體也在發光，"您看這變異多完美！老朽按您說的'紫外線誘變'試了試，效果驚人！"
葉塵張了張嘴，一個字都說不出來。他當初就是隨口提了句"紫外線可以殺菌"，誰知道這老神醫舉一反三，直接搞出個生化危機來！
"其實..."葉塵硬著頭皮解釋，"這可能有點...過度了..."
"哪裡哪裡！"華佗激動地拉著他的手，"多虧先生指點，老朽還發現這發光菌能治瘧疾！已經治好五個了！"
郭嘉補充道："就是治好後夜裡會招蚊子。"
葉塵看著那群"螢火人"，突然很想穿越回去掐死那個多嘴的自己。上次救郭嘉導致全民健身熱，救典韋害死了曹昂，現在...
"報！"一個小校慌慌張張衝進來，"城外出現怪事！那些吃了發光藥的老鼠..."
"老鼠？！"葉塵聲音都變調了。
華佗不好意思地搓手："老朽試藥總得有個對照組..."
葉塵不等他說完就往外跑。城外荒地上，一幕魔幻場景映入眼簾——上百隻熒光老鼠正在搬家，它們排著整齊的隊伍，每隻背上都馱著糧食，藍幽幽的隊伍綿延到遠處山洞裡...
"這..."
"神奇吧？"華佗不知何時跟了過來，"老朽發現這些老鼠變得特別有組織性，還會分工合作！"
葉塵終於崩潰了："華先生！這是瘟疫！會傳染的！"
"對啊！"老神醫兩眼放光，"已經傳染給附近的猴子了！"
順著他的手指，葉塵看到樹上一群發光的猴子正在有模有樣地模仿人類動作——有隻甚至拿著小木棍在石頭上刻字！
"它們在學寫字..."郭嘉驚歎，"先生，您這是點化了萬物啊！"
葉塵一口老血噴出三尺遠。這特麼哪是點化，分明是製造了一場生化危機！要是讓這群變異生物擴散出去...
"快！"他抓住華佗的手，"把所有發光體集中隔離！"
"晚了..."小校哭喪著臉，"昨兒個丞相見這光好看，命人取了一桶去塗銅雀臺的柱子..."
葉塵仰天長嘆。這下許昌要變成三國版不夜城了！
回城的路上，葉塵聽到街邊兩個小販在嘀咕：
"聽說了嗎？水鏡先生的仙術又出事了..."
"可不是！上次他救郭祭酒，結果全城人跳操跳得腿抽筋；上上次救典將軍，害得大公子沒了；這回..."
"噓！小聲點！都說先生的善心比詛咒還可怕！"
葉塵縮了縮脖子，加快腳步。許昌百姓給他起的這個新綽號，還真是一針見血...
剛回到府邸，司馬懿就像幽靈般從廊柱後轉出來："先生玩得挺大啊。"
葉塵已經沒力氣爭辯了："仲達是來嘲笑我的？"
"非也。"司馬懿遞過一卷竹簡，"看看這個。"
竹簡上詳細記錄了最近三個月葉塵的"善舉"及其後果：
教華佗縫合術→許昌興起整容熱，荀彧割了雙眼皮
救典韋→曹昂死，典韋愧疚出家
發明泡麵→引發全國糧食危機
防火塗料→周瑜改行搞煙花表演
青黴素→生化危機
"你想說明什麼？"葉塵合上竹簡，手在發抖。
"規律。"司馬懿眼中精光閃爍，"先生每次試圖救人，必引發更大災難。"
葉塵心頭一震。仔細想想，確實如此...
"所以？"
"所以..."司馬懿湊近耳邊，"下次想做善事前，先問問在下。"
葉塵剛要反駁，府外突然傳來急促的馬蹄聲。一個渾身是血的斥候滾鞍下馬："報！宛城急訊！張繡部突發怪病，全身長滿蘑菇！"
"蘑菇？！"葉塵和司馬懿異口同聲。
斥候面露懼色："軍醫說，可能是從咱們這傳過去的發光病變異了..."
司馬懿意味深長地看了葉塵一眼："先生現在信了？"
葉塵癱坐在臺階上，腦子嗡嗡作響。他不過是想救幾個人，怎麼就...
"報！"又一個傳令兵飛奔而來，"丞相請先生速去！銅雀臺的發光柱子引來無數飛蛾，把整個臺子都裹成繭了！"
司馬懿終於沒忍住，噗嗤笑出聲來。葉塵狠狠瞪他一眼，卻聽見更驚悚的訊息：
"還有...許褚將軍喝了發光藥酒，現在能胸口碎大石了，正在街上表演..."
葉塵眼前一黑，直接暈了過去。
醒來時，他發現自己躺在陌生的房間裡。司馬懿正在案几前寫著什麼，見他醒了，微微一笑："先生終於醒了。"
"這是哪？"
"在下的別院。"司馬懿遞來一碗藥，"放心，是傳統湯藥，沒加發光菌。"
葉塵小口啜飲，突然注意到案几上的圖紙——那是個隔離區的設計圖，標註著"發光生物收容所"。
"仲達這是..."
"替先生收拾殘局。"司馬懿輕嘆，"已經按症狀輕重分了三個區：單純發光的、會模仿人類的、以及..."他頓了頓，"會簡單算術的。"
葉塵的藥碗"咣噹"掉在地上。算術？！那群變異生物已經進化到這種程度了？！
"對了。"司馬懿像是突然想起什麼，"先生可認得此物？"
他從袖中取出個小木盒，裡面整齊排列著幾顆發光的...蘑菇？
"張繡軍中的'怪病'樣本。"司馬懿壓低聲音，"在下發現個有趣的事——這些蘑菇會排列成簡單的漢字。"
葉塵寒毛直豎："什麼字？"
"大多是'餓'和'光'。"司馬懿眯起眼睛，"但有一個特別的不同..."他開啟另一個小盒，裡面單獨放著一顆蘑菇，菌蓋上隱約可見兩個字：
"葉塵"
葉塵如遭雷擊，渾身血液彷彿凝固。這太詭異了！那些變異生物怎麼知道他的名字？
"先生別慌。"司馬懿合上盒子，"在下猜測，這可能與您那本《三國演義》有關。"
"什麼意思？"
"那本書沾染了您的氣息，又被髮光菌汙染..."司馬懿分析道，"這些生物可能透過某種方式感知到了書中的資訊。"
葉塵聽得毛骨悚然。這不就是說他無意中創造了一個懂得讀取文字的新型生命體？！
"必須銷燬所有樣本！"他跳起來喊道。
"晚了。"司馬懿搖頭，"丞相已經命人把發光蘑菇列為戰略物資，正在大量培育..."
葉塵絕望地抱住腦袋。就在此時，窗外突然傳來喧譁聲。兩人推開窗一看，只見街道上一隊士兵正押送著幾個發光的囚犯——那些人的頭頂竟然長出了小蘑菇！
"新變種。"司馬懿平靜地說，"會說話的蘑菇人。"
彷彿為了印證他的話，其中一個囚犯突然抬頭，用沙啞的聲音喊道："葉...塵...救...我們..."
葉塵兩腿一軟，全靠扶著窗框才沒摔倒。這已經超出他的理解範圍了！
"其實..."司馬懿突然話鋒一轉，"在下有個想法。"
"什麼？"
"既然先生的善心總會引發災難..."司馬懿眼中閃過一絲狡黠，"何不反其道而行之？"
葉塵愣住了："你是說..."
"下次想救人時，先做件壞事平衡一下。"司馬懿神秘一笑，"比如，想救一個士兵，就先故意弄傷另一個..."
葉塵聽得目瞪口呆。這是什麼魔鬼邏輯？
"荒唐！"
"比蘑菇人還荒唐嗎？"司馬懿反問。
葉塵啞口無言。正僵持間，房門突然被撞開。華佗滿臉興奮地衝進來："先生！大發現！那些蘑菇人分泌的黏液能治頭風病！丞相用了直說好！"
司馬懿和葉塵面面相覷。曹操用了蘑菇黏液？！
"丞相還說..."華佗繼續道，"要封這些蘑菇為'玄天治病神菇'，命全國推廣！"
葉塵徹底崩潰了。他彷彿看到不久的將來，整個中原大地上長滿會說話的熒光蘑菇，一邊背誦《論語》一邊給人治病的魔幻場景...
"仲達..."他有氣無力地說，"你那個'先做壞事'的法子...具體怎麼操作？"
司馬懿露出勝利的微笑，從懷中掏出一卷竹簡："《精準作惡指南》，在下早有準備。"
葉塵看著竹簡上密密麻麻的"小規模投毒"、"可控火災"等字眼，突然很想念當初那個單純做泡麵的自己。
窗外，許昌的夜空被髮光的銅雀臺映得如同白晝。蘑菇人的吟唱聲隨風飄來，彷彿在嘲笑他這個"被詛咒的好心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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