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克盯著老頭指尖上那簇金色的火焰,大腦在高速運轉。
尼卡·生命形態。
不是路飛那顆代表“解放”與“自由”的果實,而是另一顆——
“兩個尼卡?”莫克的聲音裡帶著明顯的懷疑,“我在任何記載裡都沒見過這種說法。”
“你當然沒見過。”老頭收回手指,那簇火焰像活物般鑽回他的皮膚,“因為這段歷史被世界政府抹去了八百年。他們只留下了一個尼卡的傳說,把另一個徹底埋葬在歷史的灰燼裡。”
他在莫克對面的礁石上坐下,湯勺插在腰間的圍裙帶裡,像一個準備講故事的老廚子。
“八百年前,太陽神尼卡是兄弟兩人。”
“兄長是‘解放的戰士’,他的力量是打破一切枷鎖——無論是物理上的鎖鏈,還是規則上的束縛。他戰鬥的方式你大概能想象,把一切都變得自由、混亂、無法預測。”
“弟弟是‘生命的守護者’,他的力量是守護一切生命——加速生長、治癒傷口、甚至…”
老頭頓了頓。
“甚至賦予生命。”
莫克的心跳漏了一拍。
賦予生命。這是他剛才就在猜測的能力。
“兩兄弟並肩作戰,對抗當時奴役世界的巨大王國。”老頭望向遠處的海平線,目光變得悠遠,“兄長的力量讓奴隸們掙脫鎖鏈,弟弟的力量讓倒下的戰士重新站起。他們一起建立了最初的解放戰線,也就是後來反抗軍的雛形。”
“然後呢?”
“然後兄長戰死了。”
老頭說這句話的時候語氣很平靜,但莫克注意到他握著湯勺的手指關節發白了。
“八百年前那場最終戰役,解放的戰士在擊敗巨大王國的核心力量後力竭而亡。他死後,他的果實——也就是你嘴裡那個‘尼卡形態’——進入了輪迴,在世界各地尋找新的宿主。八百年來從未覺醒過。”
“而弟弟活了下來。”
“他帶著兄長的遺願,繼續守護著這片大海上那些被壓迫的人。但他的力量不是用來戰鬥的,所以他選擇了一種更隱秘的方式——他建立了一個組織,專門收集和保護那些被世界政府抹去的歷史真相。”
莫克皺起眉頭:“D之一族?”
“不。”老頭搖頭,“D是兄長的血脈後裔。弟弟的組織比D更古老,也更隱蔽。他們被稱為‘守燈人’。”
“守燈人?”
“守護太陽之火的人。”老頭指了指莫克的胸口,“守護你體內這種力量的人。每一位生命果實的持有者,都會在覺醒後繼承守燈人的使命——保護那些不該死去的人,記錄那些不該被遺忘的歷史。”
莫克沉默了。
他想起了貝爾梅爾。想起了古伊娜。想起了原著中那些在黎明到來之前就倒下的人。
如果他真的擁有這種力量…
“你剛才說‘上一任持有者’。”莫克抬起頭,盯著老頭,“你曾經擁有過這顆果實?”
“六十年前的事了。”老頭扯了扯嘴角,“當時老夫還是海軍本部的少將,跟著我的老搭檔澤法一起執行任務。在一次行動中,我們撞上了一艘黑市船,船上的寶庫裡放著這顆果實。老夫當時不知道這是什麼,只是覺得那股生命的氣息讓人很舒服,就吃了下去。”
“然後呢?”
“然後老夫花了整整三十年,才把這顆果實開發到覺醒邊緣。”
“覺醒邊緣?”
老頭苦笑了一聲:“對,就是覺醒的邊緣。老夫到死都沒能真正覺醒。”
莫克愣住了。
“為什麼?”
“因為覺醒的條件太苛刻了。”老頭豎起兩根手指,“第一,需要果實持有者本身擁有足夠強大的生命力。老夫吃果實的時候已經快三十歲了,身體的基礎擺在那裡,再練也練不上去了。”
“第二——”
老頭看著莫克的眼睛,表情變得極其嚴肅。
“第二,覺醒需要你真正理解‘守護生命’的意義。不是嘴上說說,不是頭腦理解,而是刻進骨頭裡的信念。需要你為了守護某個生命,願意付出自己的一切。”
“老夫這輩子殺過很多人,也救過很多人。但那種不惜一切也要守護某個生命的信念,老夫始終沒有真正擁有過。”
“所以你放棄了果實?”
“老夫把它吐出來了。”
莫克的表情扭曲了一下:“你還能把惡魔果實吐出來?”
“生命果實的能力之一。”老頭攤開手,“持有者可以在臨死前主動放棄果實,把力量凝聚成一顆新的果實,留給下一任繼承者。代價就是失去所有能力,變回一個普通人。”
他拍了拍圍裙上的灰塵,語氣忽然變得輕鬆起來。
“所以老夫現在就是個會做點飯的老頭子,連霸氣都用不出來了。”
“但你剛才指尖上還有金色火焰。”
“那是殘留。”老頭又豎起手指,那簇微弱的金色火焰再次出現,“幾十年的力量浸潤,總會留下一點底子。不過也就只能當個打火機用了,連煮鍋湯都熱不起來。”
莫克盯著那簇火焰,忽然問了一個問題。
“你為什麼要給我吃這顆果實?”
老頭沉默了一會兒。
“因為老夫看到了你的眼神。”
“我的眼神?”
“你在那個漁村裡,看著那個橘子園的方向。”老頭的聲音變得很輕,“老夫活了八十多年,見過無數雙眼睛。求生的、貪婪的、絕望的、瘋狂的…但你那雙眼睛不一樣。”
“你在看某個很遠的地方。不是空間上的遠,是時間上的遠。”
“你看到了某種別人看不到的東西。某種還沒有發生,但一定會發生的悲劇。”
莫克的後背一陣發涼。
這個老頭,看出了他是穿越者?
“別緊張。”老頭像是看穿了他的想法,擺了擺手,“老夫不知道你到底是什麼來歷,也不想知道。老夫只知道一件事——”
他站起身,把那根湯勺拔出來,指著莫克的鼻子。
“你有想守護的東西。而且你願意為此付出代價。”
“這就夠了。”
海風忽然變大了。
莫克注意到遠處的海平面上,那艘掛著狗頭船首像的軍艦已經越來越近了。按這個速度,最多還有一個小時就能抵達白礁島。
“卡普要來了。”莫克說。
“嗯,老夫看到了。”老頭的表情很平淡,“那個老東西追了老夫三個月了。”
“他追你幹什麼?”
“因為老夫偷了他的惡魔果實。”
莫克愣住了。
“等等,你說那顆果實是從一個海賊團的寶庫裡偷的——”
“對,那艘海賊團的船被卡普截獲了,果實被海軍收繳。老夫本來想趁亂偷走,結果被卡普發現了。”老頭聳了聳肩,“然後他就一路追我追到了東海。老夫躲到那艘海賊船上,本來打算混到下一個補給點就跑路,結果你把船搶了,老夫就順便躲到船艙裡了。”
“所以卡普的目標是你。”
“現在也是你了。”老頭咧嘴笑了,“你以為那個老東西看到你身上的金色光芒會放過你?”
莫克的臉黑了下來。
卡普。
海軍英雄。
路飛的爺爺。
把海賊王羅傑追得滿世界跑的男人。
而現在,這個怪物正朝白礁島駛來。
“你打算怎麼辦?”老頭問。
莫克沒有立刻回答。他站在巖柱頂端,看著那艘越來越近的軍艦。
跑?
巴魯克的海賊船跑不過海軍軍艦,更何況對方是卡普。
打?
他現在連霸氣都不會,果實能力才開發了一天,對上卡普純屬找死。
投降?
卡普雖然不像赤犬那樣極端,但也絕不是什麼心慈手軟的人。他如果發現自己吃下了生命果實,最輕的結果也是被關進推進城。
“我需要時間。”莫克說。
“多長時間?”
“至少一個月。讓我把果實能力開發到能自保的程度。”
老頭沉默了幾秒,然後嘆了口氣。
“行吧。”
“什麼?”
“老夫幫你拖住卡普。”老頭活動了一下肩膀,“雖然打不過那個老東西,但拖他一會兒還是能做到的。”
“你不是已經沒有力量了嗎?”
“誰告訴你拖住一個海軍英雄需要力量?”老頭露出了一個狡猾的笑容,“老夫有他的把柄。”
“什麼把柄?”
“這就不能告訴你了。”老頭從礁石上跳下來,朝海灘的方向走去,“你快走吧。帶著那幫海賊往東南方向走,大概三天的航程能到科諾米群島。那裡有個叫可可亞西村的地方,老夫在那裡藏了一些東西,對你會有用的。”
可可亞西村。
莫克的心臟猛地收縮了一下。
娜美的村子。
“你藏了什麼?”
“到了你就知道了。”老頭頭也不回地揮了揮手,“記住,小子。生命果實的力量不在於毀滅,而在於創造。你現在的戰鬥方式太粗暴了,像個拿手術刀砍人的白痴。”
“好好想想,什麼是‘守護生命’。”
老頭的背影消失在了礁石群中。
莫克站在原地,看著那艘軍艦緩緩逼近白礁島。
然後他轉身,朝營地的方向跑去。
巴魯克看到莫克跑回來的時候,心裡咯噔了一下。
“老大,出什麼事了?”
“收拾東西,立刻出發。”莫克的聲音很平靜,但語速比平時快了一倍,“海軍來了。”
“海軍?!”耗子的臉瞬間白了,“多…多少艘船?”
“一艘。”
“一艘怕什麼!”耗子立刻硬氣起來,“咱們船上可有老大您在——”
“軍艦的船首像是狗頭。”
營地裡的空氣凝固了。
巴魯克的臉變得比白礁島的石灰岩還白。
“狗…狗頭?”他的聲音在顫抖,“蒙奇·D·卡普?!”
“對。”
所有人同時動了起來。
那種速度,比他們被莫克打趴下時的反應還要快。
十分鐘後,船隻揚帆起航。
莫克站在船尾,看著白礁島漸漸遠去。
他看到一艘小舢板從島的另一側划向軍艦的方向,舢板上站著一個繫著圍裙、拿著湯勺的老頭。
他看到軍艦上放下了一艘小船,一個身材魁梧、滿頭灰髮的男人站在船頭,看到老頭之後發出了一聲憤怒的咆哮——那聲音大到隔著好幾海里都能隱隱聽到。
然後,他看到軍艦的航向改變了。
它沒有追過來。
“他會沒事嗎?”巴魯克站在莫克身邊,小聲問道。
“應該會。”莫克說。
但他知道,一個失去了力量、只靠手裡那把柄的老頭,面對海軍英雄卡普,不會有任何勝算。
老頭在用自己的方式,為他爭取時間。
一個月。
他必須在一個月內,把這顆生命果實開發到足夠強大的程度。
不是為了自己。
是為了那些他想守護的人。
是為了那個在橘子園裡奔跑的藍髮女孩。
是為了所有那些在海賊王原著中,倒在黎明到來之前的靈魂。
“老大。”耗子小心翼翼地湊過來,“咱們接下來去哪?”
莫克收回目光,看向前方的海平線。
“科諾米群島。”
他頓了頓。
“可可亞西村。”
船帆在海風中鼓滿,載著一船忐忑不安的海賊,朝著東南方向駛去。
而在莫克掌心裡,一簇微弱的金色火苗正在緩緩燃燒。
那是老廚師留給他的最後一點東西——
守燈人的印記。
可可亞西村,同日傍晚。
貝爾梅爾站在橘子園的田埂上,叉著腰看著眼前的一片狼藉。
“娜美!諾琪高!你們兩個給我過來!”
兩個小女孩從橘子樹後面探出腦袋,臉上沾滿了泥土和橘子汁。
“媽媽,我們只是想幫你摘橘子…”諾琪高試圖辯解。
“摘橘子會把整棵樹扯倒?!”貝爾梅爾指著旁邊一棵歪倒的橘子樹苗,太陽穴上的青筋在跳,“這是今年剛種的新苗!”
娜美縮了縮脖子,小手裡還攥著半顆沒吃完的橘子。
“是諾琪高說要把樹枝拉下來才能摘到的…”
“是娜美說上面的橘子比較甜的!”
“你推我我才摔倒的——”
“明明是你自己踩到樹根的——”
貝爾梅爾看著兩個互相推卸責任的女兒,深深吸了一口氣。
然後她笑了。
那種笑容,是隻有母親才會有的——又生氣又無奈,又心疼又想笑。
“行了行了,去洗手吃飯。”
“耶!”
兩個女孩歡呼著跑向木屋。
貝爾梅爾扶起那棵歪倒的橘子樹苗,小心翼翼地重新培好土。
她抬頭看了一眼遠處的海面。
夕陽把大海染成了金色,和橘子一個顏色。
“今天也是好天氣呢。”
她拍了拍手上的泥土,轉身走回木屋。
屋裡傳來兩個女孩搶飯吃的吵鬧聲。
以及橘子特有的清香。
莫克抵達可可亞西村,發現老廚師留下的“東西”遠超他的想象——一個藏在橘子園地下的秘密基地,裡面有關於“守燈人”的完整傳承,以及一顆正在等待主人的神秘種子。
與此同時,海軍本部的電話蟲響了。
“報告元帥,卡普中將在東海抓獲了一名自稱‘守燈人’的老人。”
“守燈人?”
“是的。他說他要見您。”
電話那頭沉默了很久。
“…把戰國也叫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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