莊嘉慧在外人面前向來十分配合楊明。她認得張立，上前握手寒暄，張立順勢把張導演引薦給她。
莊嘉慧吩咐助手端來茶水，轉頭對著二人說道：“二位先歇會兒，我和楊經理去驗看一下片子。”說完抬手示意楊明，一同去往隔壁放映室。
走進放映室，莊嘉慧臉色瞬間沉了下來，開口質問楊明：“昨天回來不等我碰面就溜了，今兒剛進門就領著外人過來看片子，你打的什麼主意？”
楊明上前摟住她，在她臉頰親了一下：“我的心思你還看不明白？這部劇整合色不差。咱們原先立項的古裝劇，講的也是羅鍋子相關的故事，題材撞上了。
看過成片要是質量過關，咱們原定的專案直接擱置，不用繼續籌備。”
聽完這番話，莊嘉慧瞬間摸清了他的盤算。她對影視專案沒什麼興致，可但凡楊明上心的事，她從來不會阻攔。
楊明也清楚她對影視劇沒興趣，將錄影帶放進放映機，轉頭開口：“你去準備合同，這部片子咱們全盤買下版權，照著這個方向擬合同就行。”
莊嘉慧瞅了他一眼，扭頭走出放映室去籌備版權合同。
放映室只剩楊明，他盯著螢幕暗自感慨，原來這部劇早就拍完了，今天實在是機緣湊巧，能和人家見面談收購，要不日後自家專案撞題材就鬧笑話了。
一集還沒看完，楊明就知道這片子和記憶裡別無二致。飾演羅鍋子的演員功底紮實，對人物神態分寸拿捏得爐火純青，一舉一動都貼合角色風骨，人物被他塑造得鮮活立體，全片亮點都落在他的戲份上。
飾演帝王的張立表現平平，表演分寸拿捏失衡，部分橋段演繹略顯刻意浮誇，既無亮眼的細節處理，整體發揮也流於平庸。
至於飾演和大人的演員，他本身並不擅長這類角色塑造，表演痕跡過重，刻意雕琢的弊病格外顯眼，多處戲份看著生硬做作，沒能自然融進角色裡。
在楊明眼裡，幾位主演各有優劣，可這絲毫不妨礙這部劇日後火爆全國。
這部劇集精巧的劇本、詼諧又暗藏針砭的故事核心，依舊能戳中各個年齡段觀眾的心坎。等到正式登陸熒屏播出，瞬間席捲大江南北。
播出時，家家戶戶晚間作息幾乎都圍著播出時段調整，老老少少悉數守在電視機前觀看。
街巷裡一到開播時段就行人寥寥，沿街商鋪客流銳減，往日傍晚喧鬧的衚衕院落驟然清靜下來，造成萬人空巷的盛況。
尋常百姓茶餘飯後張口就是劇中橋段，街坊碰面閒談，免不了聊起羅鍋子智鬥朝堂權貴的名場面，閒聊總繞不開劇中人物劇情。
從繁華鬧市到偏遠鄉鎮，無論城鎮還是鄉下，不分老幼，人人都能隨口接上幾句經典臺詞。
劇集大火後遠銷港臺與東南亞多國，各地電視臺爭相拿下黃金檔首播許可權 。
不少喜愛東方歷史的觀眾四處蒐羅錄影帶收藏，憑一部劇帶動當地民間興起一陣文史熱，站穩海外華語古裝劇的標杆地位。
可以說，即使大熱過後很多年，這部劇的熱度依然綿延數年經久不衰，成為一個時代烙印很深的國民劇集。
一集看完，楊明沒有繼續播放下一集，有這一集就足夠摸清整部劇的底細了。
當莊嘉慧手裡拿著一摞草擬好的合同文稿進來時，他還陷在僥倖拿下這部劇的慶幸中。
“都出雪花了，你在發什麼呆？”莊嘉慧彎腰準備調換錄影帶時，楊明伸手攔住她：“我已經看完一集，不用再看了。這部劇集我下決心要把版權拿下來。你合同擬好了吧？”
莊嘉慧點點頭：“不擬好還能拿來讓你看嗎？你先看看合同吧。”
莊嘉慧擬的合同沒什麼毛病，她手裡本來就有現成的版權合同範本，收購劇集只需改動幾處關鍵條款就行。
楊明翻看過後，開口道：“我聽張立講，他們拍這部戲前後投了七百多萬。待會兒議價由你出面對接，先探對方底價，只要報價不算離譜，咱們控制在一千萬以內拿下版權。”
莊嘉慧一臉詫異：“一千萬？你出手也太闊綽了。前陣子我和李儒談合作，硬生生把價錢壓下去……。”
楊明擺擺手：“沒法一概而論，他那是現代題材，製作成本偏低，這部古裝劇耗資本來就高，你照著我的底線談。”
莊嘉慧白了他一眼，無奈吐槽：“你真是不當家不知柴米貴。這筆資金從哪兒籌措？”
楊明回道：“你要信得過我，款項就走雜誌社公賬，劇集盈利之後雜誌社參與分紅。要是心存顧慮，先用雜誌社名義籤，這筆錢我個人墊付，可往後收益就和你無關了。”
莊嘉慧撇嘴一笑：“想得輕巧，就走雜誌社賬目。”
說笑間，二人一同走出放映室，去和張立他們碰面。
莊嘉慧的辦公室裡，張立和那位張導演坐得心神不寧，湊在一旁小聲嘀咕。
這位導演是西部電影廠的老人，在圈內積攢了大半輩子好人緣，全靠自身信譽拉攏好幾家民間資本，才湊齊資金拍完這部戲說題材劇集。
誰料片子完工之後，各地電視臺全都無意採購，片子遲遲賣不出去。
他心裡很愧疚，總覺得辜負了一眾出資的投資方，眼下只求能有人接手版權，收回本錢還清投資款項，就能心安。
一旁的張立不停出言寬慰，告訴他楊老闆處事幹脆利落，既然有意收購，再加上劇集本身質量過硬，這筆買賣多半能順利談成。
兩人一杯接一杯喝著茶水，莊嘉慧的助手已經過來續過一壺新茶。他們還是一邊低聲閒聊，一邊時不時端起茶杯抿上幾口。
就在這會兒，房門被推開，莊嘉慧跟著楊明一同走了進來。
張立和張導演瞧不透二人神色，只覺著氣氛偏嚴肅。
約摸著時間，他們前後應該只看了一集片子，二人不由得暗自忐忑起來，難不成楊老闆沒看上這部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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