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明一時無言。這種私事他不好多插嘴，只抬眼朝門外示意，低聲問道：“那她你接下來打算怎麼辦？就這麼一直拖著？”
郭勝利嘆了口氣：“說實話，我現在也有些煩了。這次回京，我打算跟她把關係斷了。咱倆之間我也不瞞你，我在當地確實處了個伴，對方一直對我很貼心。
但聽完你們剛才說的那些話，我心裡也犯嘀咕，她未必是真心待我，大機率也是看中了我手裡這點權力。
眼下這局面，我暫時也沒法徹底抽身，只能先這麼拖著。後續怎麼樣，慢慢看吧，看她態度再做打算。”
楊明這樣試探詢問郭勝利，也不是沒有緣由。劉明星當初和姜明星鬧翻之後，私下一直沒安分下來，除了跟郭勝利走得近，外頭還有不少有點身份地位的人和她來往密切。
像她這樣的人，偶爾相伴一段時日還好，要是長久糾纏在一起，早晚容易連累自身，敗壞名聲。
郭勝利心裡透亮，從他方才說的那些話就能聽出來，他早就膩了，心裡已經打定主意，想要徹底斬斷這段牽扯。
劉明星迴來後開口說道：“這院子住著倒是清靜舒服，就是洗漱不太方便。對了石頭，我打算置辦一套房子，可地段好些的房源價格都不低。我想在二環外三環裡挑一套，你說現在入手划算嗎？”
楊明立刻說道：“划算，你既然有這個打算，放心入手準沒錯。不用糾結別的，三五年之後你就能看出好處，手裡有餘錢儘管置辦房產。”
劉明星轉頭看向郭勝利：“聽見沒，石頭都這麼說，你還有什麼好猶豫的？”
郭勝利面露難色：“行吧，我回頭問問，要是還有空餘房源，就幫你留一套。”
楊明聽得一愣：“怎麼買房子這事還得麻煩你？現在到處都在蓋新樓，房源多得很，還用特意找人預留？”
郭勝利搖搖頭：“你不知道，她看上的樓盤是我哥開發的。可我倆近來鬧了隔閡，我實在拉不下臉去找他。
其實在你過來之前，她就跟我念叨手裡資金不夠寬裕，想讓我哥給她留一套房。
聽完你的話，她說話底氣更足了。沒辦法，只能回去硬著頭皮跟我哥開口問問。”
楊明一聽樓盤是郭勝利哥哥開發的，瞬間理清了不少門道。早前郭勝利提過，他哥當初和他老爺子鬧矛盾，執意要下海經商，家裡還一度指望郭勝利撐起家業，如今細想，這從頭到尾恐怕都是家裡提前規劃好的路子。
他哥從前職位不低，手裡人脈資源充足，下海做地產，起步自然順風順水，不用費勁折騰。
反觀郭勝利，一直留在老爺子身邊照拂，顯得心性不夠成熟穩重，老爺子才安排他外派外地磨練一番。
老爺子這輩子歷經世事，看得通透，明白當下是看重經濟發展的年代，經商才有更大的奔頭。
一邊安排大兒子借人脈經商積攢家底，一邊派郭勝利在外歷練積攢資歷，兩手佈局，都是老爺子深思熟慮定下的安排。
老爺子這麼安排無可厚非，眼下全民都看重掙錢發展，順著大勢佈局很正常。
只是往後日子久了就能看明白，做生意脫離不了各類人脈圈子。
到最後有權有身份的人，處處佔著便利，辦事門路四通八達。單純下海經商的人，只能排在後頭，還是要看圈內人的臉色行事。
三人坐了一下午，閒聊一直持續到天黑。劉明星起身打算下廚做晚飯，楊明連忙擺手攔住：“我該走了。今天聊得痛快，酒也喝盡興了，時辰不早，我先回家。”
回到家裡，楊明沏上一壺茶，靜下心回想白天和郭勝利、劉明星的一番閒談，心裡通透了不少。
劉明星如今在圈內名氣不小，還願意陪著郭勝利相處，說到底還是看中他手裡的身份和家底。
郭勝利要只是普通工作人員，沒有職權，單憑劉明星現在的名氣，根本不會多看他一眼，更別說朝夕相伴。
轉念又想到自己，要是手裡沒有積蓄、沒有產業，身邊來往的幾位女子，誰又願意真心靠近。
這世道向來現實，劉明星白天說的一點不假，女人願意放下身段陪著一個男人，從來都不是單純動心，多半是對方身上有能依靠的東西。
錢財、地位、門路，隨便佔一樣，就能留住女人的親近。一旦這些依仗消失，那份溫存體貼轉眼就會消散。
人與人之間的來往，大多裹著一層利益的底色，純粹不計得失的相伴，實在太過難得。
江珊進門就聞到滿屋濃重的酒味，看見楊明歪在沙發上睡得正沉。
她皺著眉吸了吸鼻子，換好拖鞋推開客廳窗戶通風，伸手推了推楊明：“別在沙發上躺著睡，容易著涼，回房間睡。”
楊明迷迷糊糊坐起身，一把將她拽到身前，開口問道：“我問你，要是我現在一無所有，一分錢都拿不出來，你還願意跟著我嗎？”
江珊愣了一下，抬手扶著他的臉：“你喝糊塗了，怎麼淨說這些奇怪的話，快回床上歇著。”
說完她半扶半攙，費力把楊明架進臥室安置在床上，蓋好被子才走出房間，獨自坐在客廳反覆琢磨楊明剛才的問話。
她思來想去，心底冒出一個實在的念頭，如果楊明真的一窮二白，自己未必還會守在他身邊。
第二天一早醒過來，楊明記不得昨晚酒後問過江珊的那番話。江珊也沒主動提起這事，做好早飯，兩人吃完她就出門了。
楊明隨後動身去往東城地下庫房，取出兩件清三代瓷器，還有一幅八大山人的字畫，打算送到拍賣行交給錢見宸。
本年度拍賣會眼看就要啟動，沒有撐場面重頭藏品實在說不過去。這幾件物件雖說算不上頂尖稀世珍寶，但拿出來做壓軸完全夠用。
前段時間出手的那元青花，他心裡不覺得可惜。自家倉庫裡還存著好幾件，品相都遠超賣掉的那件。
鎖好庫房門剛坐進車裡，電話就響了，是司蓉打來的：“你過來一趟，我有件事跟你說。”
楊明好幾天沒見司蓉，也沒問是什麼事，當即應下：“行，我這就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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