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明先把幾件藏品送到拍賣行，然後開車趕到珠寶店。一進司蓉辦公室，見她滿臉愁容，就開口問道：“出什麼事把你愁成這樣？”
司蓉拉著他坐到沙發上：“昨晚他找我要錢，我說今年分紅給婆婆了，他不信，說已經問過婆婆，婆婆講我今年一分錢都沒交給她，追著問我分紅的去向，非要我給個說法。”
楊明聽完，聯想起昨天郭勝利說的那些事，瞬間明白宋天民急著要錢，大機率是為了之前那堆爛事。
他皺起眉頭：“你婆婆怎麼能這麼亂說，你今年沒把錢交到她手上嗎？”
司蓉搖頭：“我今年打算留著錢買房，沒準備交。可婆婆這話傳到了他耳朵裡，我現在拿不準主意，不知道要不要把分紅拿出來。”
楊明語氣乾脆：“該給的那份照常給，我名下那部分你自己留著。別為這點錢鬧得家裡生分，不過你得跟你婆婆說清楚，這筆錢是家用開銷，不能拿給宋哥隨便揮霍。”
司蓉點點頭：“行，我聽你的，這兩天就把今年分紅送過去。但我還有件事要跟你說，那個女人現在居然在備孕，一心想跟他生個孩子，你說這事該怎麼辦？”
楊明十分詫異：“你是從哪兒聽說這件事的？”
司蓉不願多解釋：“你不用管我怎麼得知的，我拿樣東西給你看。”說完起身拉開抽屜，取出一個信封，抽出幾張單據遞給楊明：“你瞧瞧，這是她在香江生殖醫院做備孕檢查的材料。
眼下就等著他抽空去香江做配對檢查，同步準備。萬一檢查結果顯示他沒法生育，往後該如何收場？”
楊明抬眼看向她：“什麼怎麼收場？”
司蓉白了他一眼：“你好好琢磨琢磨，孩子對外名義上是宋天民的。要是查出他沒有生育能力，咱倆這個孩子來歷立刻就藏不住了。”
楊明寬慰她道：“這點你放寬心。我看宋哥心裡早就有數，他如今的身份，不可能專程跑去香江做這類檢查。他做事有分寸，分得清什麼事能碰、什麼事絕對不能沾，用不著為此發愁。”
司蓉依舊憂慮：“可萬一呢？他真去做檢查，事情敗露該如何是好？我如今早已不在意他在外拈花惹草，唯一念想就是穩住眼下的身份，好讓孩子往後順順利利長大。”
楊明見說什麼寬慰話都沒能打消她的顧慮，實在沒別的法子，只好拉著她走進裡間套屋，用自己的法子折騰她一番。
兩人溫存許久，司蓉心裡緊繃的煩心事暫時拋在腦後，心緒慢慢平復下來。
楊明輕聲問她：“還瞎琢磨呢？日子就是這樣，有煩事就排解，平平淡淡過下去。所有生活的底氣，說到底還是手裡有錢。
你現在靠著他的身份立足，可你敢保證他永遠靠譜嗎？往最差了說，就算他哪天不管你，我也絕不會讓你沒著落。別的話我不說，這輩子我保你不用為錢操心。”
司蓉往他懷裡蹭了蹭，語氣軟軟的：“這點我從來都不慌。就算他真的要丟下我，我心裡也踏實，因為我還有你。你才是我這輩子最穩的依靠。”
楊明輕輕拍著她的肩膀，壓低聲音問道：“你一直在京城待著，手倒是伸的挺長，她那些檢查資料，你是透過什麼路子拿到的？你既然有這種本事，其他那些勾當，你就一點沒察覺？”
司蓉小聲嘟囔道：“你就別追著問了，我能用的法子多著呢，這種東西想拿到手一點不難。
至於其他事，那個傻女人不過是擺在明面上的幌子，真正背地裡運作這件事的另有其人。”
“這話怎麼講？”楊明皺起眉頭：“張雪薇辦的事情，不是宋哥安排的？”
司蓉點點頭：“他沒多餘心思摻和這些髒事，只是抹不開人情臉面，被旁人攛掇著搭了把手。那個女人，就是他遞出去的一份人情籌碼。
不然你以為他升遷的路子能走得這麼順？圈子裡盤根錯節，各類牽扯多著呢。你心裡有數就行，這點事，根本撼動不了他。”
聽完司蓉這番話，楊明才算捋清宋天民的算盤。各處利益關係纏成一團，他推脫不得，只能把張雪薇推到明面當幌子，用來穩住各方勢力。
真要是哪天事情敗露，張雪薇就是現成的擋箭牌，所有罪責都能扣在她頭上，宋天民自己能摘得乾乾淨淨，一點牽連都落不到身上。
楊明心裡暗自感慨人心叵測。之前他一直以為，是宋天民撐腰，張雪薇才敢行事毫無顧忌。
如今才看清，在這群人眼裡，張雪薇從頭到尾只是個任人擺佈的棋子，說白了就是供人利用的跳樑小醜。
圈子裡稍微懂點門道的人，都能料到這個結局，一旦風波起來，犧牲的只會是她。
但張雪薇能有什麼辦法呢？她既然依靠上了宋天民，明知是棋子，她也只得扛起來。
她所有的底氣都是宋天民給的，一旦斷了這份依靠，手裡的路子、眼下的風光全會消失，哪怕清楚自己早晚要被推出去頂禍，也只能順著安排行事，一點反抗的餘地都沒有，這就是依附他人身不由己的難處。
眼下的世道，不是誰都有機會做這枚棋子，無數普通人連被人利用的資格都沒有。
對很多掙扎求生的人來講，哪怕明知道要承擔風險，但只要能攀到人換取好處，已經是求之不得的機會。
從另外一方面來講，郭勝利還不算很通透，很多事情他只看到了危險性，但卻沒預料到宋天民早就備有後手。
如果不是司蓉這時候隨口說出來，連楊明也看不透宋天民背後還牽扯著其他勢力。
說到底，郭勝利和宋天民不在同一個層級。郭勝利單打獨鬥居多，接觸不到深處的往來，遇事只能盯著表面的風險發愁。
可宋天民混跡多年，有人脈託底，做事之前會提前鋪好退路，備好可以推出去擔責的人。
兩人眼界差得太遠，郭勝利只能看見眼前的禍事，宋天民卻從一開始就算好了全盤利弊，這就是兩人手裡掌握的資源帶來的差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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