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明往下縮了縮身子，怕被對方看見。那個穿得體西裝的男人不是旁人，正是劉蓓的愛人。
從來沒聽過他有收藏古玩的愛好，可看他這身打扮，手上還拿著競拍號牌，擺明了是專程過來參與競拍的。
楊明不願和他搭話，索性低著頭，安靜等著拍賣會開場。
主持人說完開場詞，拍賣會正式開始。最先上場的都是用來暖場的小物件兒，不值什麼錢，成交價大多幾千到一萬出頭，東西也都普通。
接連拍完幾件之後，主持人抬高聲調，介紹起下一件拍品，是白石的一幅畫，起拍價中規中矩，定在三萬塊。
拍賣啟動後，臺下不停有人舉牌加價，價格一路從三萬追到八萬。就在這個時候，劉蓓的丈夫第一次舉起了號牌，直接報出十萬。
這一報價瞬間吸引全場人的目光，楊明心裡暗自嘀咕。按市面行情來說，八萬已經算是這幅畫的封頂價，他張口就抬到十萬，多半是這兩年看多了媒體吹捧，頭腦發熱。
楊明打心底瞧不上這種行為，拿十萬買這幅畫，純粹就是個棒槌行為。
不過接下來的競價場面，直接把楊明看呆了。
十萬報價剛出來，場內安靜片刻，馬上有人加價到十二萬。
劉蓓丈夫緊跟著舉牌給到十三萬，幾番拉扯，價格衝到十五萬，場內暫時沒了動靜。
楊明本以為十五萬能敲定，沒料到劉蓓丈夫又一次舉起號牌，報出十六萬。
拍賣師立刻高聲複述報價：“這位先生出價十六萬，還有更高的嗎？”
他反覆誇讚這幅畫作難得，烘托氣氛，等了半天，全場沒人再舉牌：“十六萬第二次……”
見依舊無人加價，拍賣師落下錘子：“十六萬成交，這幅白石老人的畫作，歸這位先生所有。”
這幅畫最終敲定的價格，超出了它本身該有的行情價。
這兩年媒體在大肆吹捧名家字畫，白石的作品硬生生被炒熱了，不少外行看著熱度就跟風爭搶，根本分不清物件真實價值。
不管東西成色普通還是出眾，只要沾了白石的名頭，就有人願意砸錢往上抬價。
今天這場競價就是活生生的例子，行家心裡都清楚這個價虛高，可劉蓓丈夫一心想要拿下，心甘情願為這份熱度買單。
後面又上了一幅大千的畫，起拍價五萬，最後硬生生抬到二十萬才落錘。
楊明看得一愣一愣的，心裡暗自吐槽：今天到場的全特麼是棒槌。
現在行情早就變味了，不再是懂行的人說了算，一堆不懂門道的外人扎進來，憑著一腔熱度胡亂加價，硬生生把價錢抬出虛高的泡沫。
真正懂古玩的人心裡都清楚物件該值多少錢，不會盲目跟風，可架不住這些手裡有錢、又被各類宣傳哄得頭腦發熱的人，隨便一件名家字畫，都能被他們炒得脫離實際市價。
葉歡卻看得有些乏味，忍不住嘟囔道：“怎麼價格都這麼低呢？就沒有一件超出一百萬的，這拍賣會看著也太沒意思了。”
楊明苦笑道：“你就別貪心了，現在這些成交價水分已經大得離譜，你居然還嫌不夠高？”
葉歡滿臉不解：“白石和大千名氣那麼大，他們的畫賣這個價錢，難道還配不上本身的價值？”
楊明點頭：“根本不值。這種普通水準的作品我都懶得收，我自己存的他倆真跡，隨便拿一幅，價值都比臺上這些拍品高出十倍以上。”
拍賣會繼續進行，經過這兩個小高潮以後，後面上了兩幅畫院教授的作品，起拍價只有幾千塊，最後也拍到了上萬。
看到這個場面，楊明心裡掂量起現在的市場行情，照這個勢頭漲下去，自己家裡存的那些現當代所謂的名家字畫，也該找機會出手變現了。
拍賣會尾聲，輪到楊明送來的幾件藏品上場。這兩件清三代瓷器、一幅八大山人畫作市場行情大家心裡都有數，競價沒掀起什麼風浪。
三件東西最後合計成交剛達到兩百萬，這個價位放在當下屬於正常行情，雖然沒鬧出高價噱頭，卻已經是整場拍賣會最高成交額。
葉歡聽到這三件拍品全是楊明拿來的，當即小聲吐槽：“才賣這麼點錢？我本來還打算分一筆存起來，就這點數目，我都沒什麼念想。”
楊明笑道：“這樣正好，你可別惦記這筆錢了。今年店裡生意冷清，我還得靠著這筆拍賣款撐著明年所有開銷呢。”
離開拍賣會現場，葉歡跟楊明示意：“送我回旅館。”
楊明心裡明白她的想法，沒法拒絕。到了住處，兩人進屋收拾洗漱完，躺在床上溫存了一陣。
過後，葉歡摟著他開口：“我想跟你商量件事，咱們現在手裡雖說有不少產業，可那些地方旁人都清楚，沒有一處屬於咱們倆的私密住處，我打算再入手一套商品房，你覺得行不行？”
楊明很認同她這個想法：“買，挑地段安保好的樓盤。如今市面上新建小區多得很，你手頭寬裕的話多置辦幾套囤著，現在入手絕對不吃虧，再過些年你就能看出好處。”
葉歡琢磨片刻：“那我要是多入手幾套房子，能不能分一套給我哥？這麼多年也就他真心幫襯咱們，這份人情我得好好答謝一下。”
楊明回道：“這有什麼不行的，你自己拿主意就行。眼下房子不算貴，挑一套地段好的送給他。還有那輛車，你平時不怎麼開，也一併給他吧，他別的愛好沒有，就愛開體面車子撐門面。”
葉歡微微一笑：“行，那我就這麼定了，你可別後悔。”
楊明拍了拍她臀部：“咱們相處這麼久，你還不清楚我的性子？我啥時候在意過這些身外之物？你放心大膽置辦就好。”
葉歡把臉貼在他胸口：“我就是看著我哥過得難，天天在外跑，手裡卻沒多少活錢，才想著拉他一把。”
楊明道：“說起來我最近很少和他碰面，他如今都在忙活些什麼？”
葉歡撇了撇嘴：“他還能忙什麼，天天開著大奔到處應酬炫耀，啥營生都沒有。我嫂子被他折騰得上火，前幾天還專門來找我訴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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