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總高明。”陳平安由衷地點了點頭，“那考核標準，我這邊來制定？”
“你先擬一版出來，發給陳總稽核，透過之後下個月就開始執行。”
“好的，我這兩天就弄出來。”
陳平安把這件事記在了本子上，臉上的愁容終於舒展了不少。這個問題困擾了他好幾個月，今天總算是有了解決方案。
方陽又和他聊了幾句關於即將到來的中秋促銷的安排，正說到一半，他口袋裡的手機突然震動了起來。
他掏出來一看，是吳紹峰的電話。
吳紹峰，東陽幫的核心成員之一，他的小迷弟，隔三差五就要請他吃飯，也不知道今天是不是又是這樣。
方陽接起電話：“紹峰，什麼事？”
“幫主！”吳紹峰的語氣帶著幾分興奮，“有個事兒想跟您彙報一下。我有一個朋友，最近特別想見您一面，託我問問您方不方便？”
“誰？”
“寶能集團的董事長，姚震華。”
方陽的手指微微一頓。
寶能集團，這個名字他當然不陌生。
當年轟動一時的“寶萬之爭”，姚震華帶著寶能系的資金強勢舉牌萬科，和王石上演了一場教科書級別的資本大戰，一度成為全國財經新聞的頭版頭條。雖然最終沒能拿下萬科的控制權，但姚震華的名字從此在資本市場上留下了濃墨重彩的一筆。
方陽靠在沙發上，隨口問道：“姚總找我什麼事？”
吳紹峰壓低了聲音，像是怕別人聽見似的：“幫主，是這樣的。寶能集團最近進軍了新能源汽車行業，搞得很大，全國好幾個基地同時在建。但是資金需求量太大了，他們現在正在到處找融資。姚總知道我跟您的關係，就託我牽個線。他的意思是，您要是有興趣，可以投一筆進來。”
“他自己呢？”
“他說他已經投了四五百個億進去了，但還是不夠。這個行業太燒錢了。”吳紹峰頓了一下，又補充道，“幫主，我自己準備投他兩個億，就當交個朋友。他這個人還是有魄力的，萬一新能源汽車做成了，回報很可觀。”
方陽沉默了幾秒鐘。
然後緩緩搖了搖頭。
“紹峰，寶能的新能源汽車，我就不投了。”
吳紹峰一愣：“幫主，這是為什麼？新能源汽車現在不是很火嗎？”
“我已經投了大米汽車，同一個賽道沒必要重複下注。”方陽說到這裡停頓了一下，語氣平淡，但隱隱透著一股意味深長的味道，“另外，紹峰，你如果今天沒什麼事，過來找我一趟。我在天方超市東陽旗艦店，當面跟你聊聊。”
“聊什麼？”
“來了就知道了。”
吳紹峰心裡“咯噔”了一下。跟方陽這麼多年，他太瞭解方陽說話的方式了。如果只是普通的閒聊，方陽不會專門讓他跑一趟。能讓方陽用這種語氣說“當面聊聊”的事情，往往都不簡單。
他試探著問了一句：“那姚總那邊，您還見不見？”
“不見。”方陽的語氣沒有任何迴旋的餘地，“就跟他說，我最近心情不好，誰都不想見。”
這話要是換個人說，未免太過託大。寶能集團好歹也是資產規模數千億的巨頭，董事長親自求見，你一句“心情不好”就給打發了？
但方陽說這句話，沒有任何人會覺得不妥。
他是天方集團的掌舵人，身家千億級別，在商界的地位和影響力遠在姚震華之上。更何況，他從來就不是一個熱衷社交的人，圈內都知道，方陽不想見的人，你就是排隊排到明年也見不到。
吳紹峰應了一聲“好的”，掛了電話。
但他的心裡已經開始打鼓了。
方陽不投寶能，可以理解為賽道重疊、策略不同。但方陽連見都不願意見姚震華，還專門讓他跑一趟“當面聊聊”——這分明是在暗示，寶能這趟水，有問題。
而且問題可能不小。
吳紹峰越想越不對勁，原本準備投的那兩個億，此刻在他心裡已經開始動搖了。
他什麼都顧不上了，直接從正在談事的茶樓裡站起來，跟對面的合作伙伴匆匆打了個招呼：“不好意思，臨時有急事，改天再聊。”
然後一路小跑下樓，鑽進車裡，一腳油門就朝天方超市開了過去。
……
二十分鐘後，吳紹峰出現在天方超市總經理辦公室。
陳平安很識趣地找了個藉口退了出去，順手把門帶上了。
辦公室裡只剩下方陽和吳紹峰兩個人。高自強守在門外，保鏢在走廊兩頭站崗。
吳紹峰坐下來，屁股都沒坐熱，就急不可耐地問：“幫主，寶能是不是有什麼問題？”
方陽看了他一眼，沒有急著回答，而是先問了一句：“你那兩個億，籤合同了沒有？”
“還沒有，本來打算下週籤的。”
“那就好。”方陽靠在沙發上，語氣平淡得像在說今天天氣不錯，“紹峰，寶能集團的資金鍊，快斷了。”
吳紹峰的臉色瞬間變了。
“什……什麼？”他的聲音都有些發劈，“寶能集團？幾千億資產規模的寶能集團？資金鍊快斷了？”
“你以為幾千億資產規模就不會出問題？”方陽反問了一句，“資產規模越大，意味著窟窿也可能越大。寶能的問題不是一天兩天了，只不過外面的人看不到而已。”
吳紹峰嚥了口唾沫，搓了搓手，認真地聽了下去。
方陽端起茶杯喝了一口，不緊不慢地開口：“寶能現在的核心問題，是三個原因疊加在一起，集中引爆。”
“第一，也是最直接的原因——造車。”
方陽豎起一根手指，“姚震華把造車當成寶能轉型的關鍵，這個戰略方向不能說全錯，但他的執行方式有很大的問題。自從2016年進入汽車行業，寶能號稱已經投了超過500個億進去。幹了什麼呢？高價收購觀致汽車，接手長安PSA的股權，在全國各地圈了一大堆地，規劃建設的產能加起來超過219萬輛。”
吳紹峰聽到這個數字，倒吸了一口涼氣：“219萬輛？這也太誇張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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