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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生官場:從基層公務員幹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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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63章 第2265章 壓力來自四面八方

褚一驊點了點頭:“我同意。陶嚮明已經被立案了,錢伯鈞跑不了。他現在是揣著一顆定時炸彈,早晚要做決定。”

“還有一件事。”李東沐的聲音忽然沉了下來。

“孫主任在電話裡還提到了一個名字。他說這個名字是高明樓在審訊中交代的,和七號井的偷採有直接關聯。這個人不在河嶽,在盛京。”

“誰?”嶽崑崙和褚一驊幾乎同時問道。

李東沐說出了那個名字。

辦公室裡驟然安靜了下來,靜得能聽見窗外雪花落地的聲音。嶽崑崙的煙從指間滑落,掉在菸灰缸裡,濺起幾星火花。褚一驊的臉色變了,變了好幾次,最後凝固成一種極深的凝重。

“李書記,如果真是他,那這件事……”褚一驊沒有把話說完。

李東沐看著他,目光平靜得像冬天的湖面,但那層冰下面埋著的暗流有多洶湧,只有他自己知道:“不管涉及誰,一查到底。這是我的底線,也是組織給我的授權。”

嶽崑崙重新點燃一根菸,這一次他沒有再抖,手穩得很。他狠狠地吸了一口,煙霧從他的鼻孔裡噴出來,在燈光下翻湧著散開。

“李書記,這個案子如果真的往上查到那個級別,河嶽就不僅僅是一個省的案子了。您要有心理準備——接下來的壓力,可能不是來自河嶽,而是來自四面八方。”

“我早就準備好了。”李東沐站起身,走到牆上掛著的河嶽省地圖前。

那張地圖他已經看了無數遍,每一個市縣的位置、每一條山脈的走向、每一片礦區的分佈,他都爛熟於心。

他用手指在地圖上的河州市點了一下,然後沿著鐵路線往北劃,劃到那個叫七號井的地方。他的手指在那個點上停住了。

“崑崙,你當了這麼多年公安廳長,見過最大的案子的涉案金額是多少?”

嶽崑崙想了想:“三十多個億。那還是十年前的事了,一個副市長的案子。”

“那你知道河嶽煤炭系統這二十年裡流失的國有資產有多少嗎?”李東沐轉過身看著他,目光裡有火。

“保守估計,超過一千個億。這一千個億,本來應該用來更新裝置、治理環境、安置礦工、培育替代產業,讓河嶽真正走出資源詛咒。”

“但是這些錢,被孫立德、陶嚮明、錢伯鈞這些人一層一層地吃掉了。現在連盛京都有人在吃。他們吃的不只是錢,是幾十萬礦工的血肉,是河嶽三千萬人的未來。”

嶽崑崙沉默了。褚一驊也沉默了。

李東沐把手指從地圖上收回來,攥成了拳頭,聲音不高但每一個字都像釘子釘進牆壁裡。

“明天一早,對陶嚮明依法採取措施。同時,我親自去一趟盛京,把高明樓交代的情況當面彙報。河嶽的天,我們已經掀開了一半,剩下的那一半,不管多沉,都要掀到底。”

同一時刻,錢伯鈞的辦公室裡。

錢伯鈞已經把那個檔案袋裡的東西翻來覆去看了好幾遍。筆記本上的賬目他大部分都能對得上,有些甚至是他親自經手的。

那張瑞士銀行卡他查過了,餘額是八千萬美元,摺合人民幣將近六個億。

而那枚U盤裡的錄音,他只聽了三個就不敢再聽下去了——每一個錄音裡出現的名字,都足以讓整個河嶽官場再震上好幾震。

他把檔案袋重新封好,放進了辦公室的保險櫃裡。關上保險櫃的鋼門時,他猶豫了一下,又打開了,把那個銀色的隨身碟單獨拿了出來,放進了自己的貼身口袋裡。

然後他坐在皮椅上,望著窗外的大雪發呆。陶嚮明走之前說的那番話一直在他腦子裡盤旋——“我這輩子最後悔的一件事”——

他認識陶嚮明二十三年,從沒見過這個人後悔。陶嚮明在他的印象裡永遠是一副運籌帷幄的樣子,哪怕是在最危險的時候也從不失態。

但今天下午,那個站在落地窗前看著大雪說出“二十萬一條命”的陶嚮明,和他認識的那個陶嚮明,判若兩人。

是什麼讓一個人在走到絕路的時候突然開始後悔?是對刑罰的恐懼?是對失去權力的不甘?還是真的良心發現了?錢伯鈞想了很久也沒有答案。

窗外,雪停了。鉛灰色的雲層裂開一道縫,露出一線蒼白的天空。遠處礦區的機械轟鳴聲隱隱傳來,在這座城市的血管裡永不停歇地轟鳴著。

錢伯鈞從皮椅上站起來,走到窗前,看著那片在雪後初霽的微光中若隱若現的礦區。

他忽然想起來,二十三年前,他第一次見到陶嚮明的時候,也是在這樣一個雪後的下午。那時候他還是一個剛從礦校畢業的窮學生,在礦務局門口等著面試,凍得瑟瑟發抖。

陶嚮明當時是礦務局的副局長,從樓裡走出來,看到他縮在門口,順手把自己的軍大衣披在了他身上。

“小夥子,怕冷就別下井。要下井就別怕冷。”那是陶嚮明對他說的第一句話。

二十三年過去了,他從一個窮學生變成了河嶽最有錢的煤老闆之一,陶嚮明從副局長變成了省政協副主席。他們一起經歷了煤炭黃金十年的狂歡,一起在每一次政策變動中閃轉騰挪,一起把河嶽的煤炭變成了自己口袋裡的金庫。

而現在,一切都要結束了。

錢伯鈞從口袋裡掏出那個銀色的隨身碟,在掌心裡攥了很久。然後他拿起手機,撥通了一個號碼。

電話響了好幾聲才被接起,那頭傳來一個沉穩的聲音:“你好,哪位?”

“是李東沐書記嗎?”錢伯鈞的聲音有些沙啞,“我是錢伯鈞。我有東西要交給您。”

錢伯鈞說出那句話之後,電話那頭沉默了幾秒鐘。那幾秒鐘的沉默漫長得像一整個冬天,窗外雪雖然停了,但風還在刮,捲起屋頂上的雪沫打在玻璃上,發出細碎的沙沙聲。

“錢伯鈞,你知道你在做什麼嗎?”李東沐的聲音透過聽筒傳來,平靜得像一潭深水。

“我知道。”錢伯鈞握著手機的手在發抖,但聲音卻出奇地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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