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林允雲沒話說了，揉了揉眼睛，打了個大大的哈欠，眼角擠出了兩顆淚珠。
雲夢婉把剩下的半片面包和那杯牛奶推到茶几邊上：“先吃，吃完再拼。”
“我不餓。”
“不餓也要吃，你嘴角那個是什麼？昨晚偷吃糖了？”
林允雲下意識地用手背抹了一下嘴角，抹完才反應過來，“媽媽，你騙我！”
“媽媽逗你呀，但早餐還是得吃。”
林允雲氣鼓鼓地盯著那杯牛奶看了三秒鐘，最終還是屈服於生理需求，端起來喝了一大口。
喝完之後她好像才徹底清醒了，立刻轉頭去看桌上的拼圖。
她忽然皺起眉頭，湊近了看城堡右邊的牆體，“還有好多呀。”
吃完早餐，兩個人重新在矮桌兩邊坐下，繼續拼。
有了早上的八九十片打底，今天的起步比昨天輕鬆很多。城堡的右半邊牆體連上了左半邊，中間留了一個大門的位置空著，屋頂也拼了一大半，只差尖頂那幾片。
“媽媽，屋頂最後那幾片好難找啊，全是差不多黑色的。”
“深灰色和黑色是混在一起的，你要看紋理，屋頂有瓦片的紋路，你逆著光看就能看到。”
林允雲把碎片舉到檯燈下面，歪著頭看了一眼。
“嗯...好像確實有線條。”
“找到感覺了吧？”
“嗯！”
然後她就像開了竅一樣，連續找到了三片屋頂的碎片，拼上去之後，城堡的尖頂完整了。
“我好厲害！”
“嗯，云云好厲害。”
聽到雲夢婉的誇獎，林允雲滿意了，尾巴又翹了起來。
但好景不長，拼完屋頂之後，進度卡在了樹林部分。
那片樹林佔了整幅畫面的下方三分之一左右，顏色全是深深淺淺的綠色和黑色，偶爾夾幾片棕色代表樹幹。
碎片之間的差異極小，有時候兩片碎片的圖案几乎一模一樣，唯一的區別就是邊緣的形狀不同。
這對雲夢婉來說都是折磨，對林允雲來說簡直是災難。
她翻了十分鐘，一片都沒拼上。
“媽媽...”
“嗯。”
“我覺得這個樹林是故意來折磨人的。”
“它是來鍛鍊耐心的。”
“我不需要鍛鍊，我耐心很多。”
“你剛才翻了三十七片，其中二十八片你每片只看了一秒就扔了，這不叫耐心，這叫翻垃圾。”
“......”
林允雲被說得啞口無言，低頭看了看自己翻出來的那一堆碎片，確實亂七八糟的，跟剛拆開的時候差不多。
她深吸了一口氣，重新拿起一片，這次認真地看了三秒鐘。
然後放下了。
又拿起一片，看了四秒鐘。
又放下了。
“媽媽我受不了了。”
“那就先不拼樹林，換個地方。”
“換哪裡？”
“拼小路，小路是石板顏色的，好認。”
林允雲如獲大赦，立刻把樹林碎片推到一邊，開始翻石板色的碎片。
石板路確實好認多了，灰白色的底色上帶著淺淺的紋路，跟周圍的綠色和藍色完全不同。
林允雲很快進入了狀態，一片一片地找，偶爾拼錯一次，調整之後就能卡進去。
雲夢婉則接手了樹林部分。
她知道樹林難，但她也不著急，就一片一片地看，看紋路的走向，看顏色的深淺，看邊緣的形狀。
偶爾翻到一片對的，放上去，咔嗒一聲，那種細碎的吻合聲莫名地讓人覺得舒服。
兩個人各拼各的，客廳裡安安靜靜的，只有碎片被拿起和放下的聲音，偶爾夾雜一聲林允雲的“嗯”。
快到中午的時候，小路已經拼了大約三分之二，從城堡的大門一直延伸到畫面下方，彎彎曲曲的，像一條真的有人在走的路。
雲夢婉的樹林部分也推進了不少，大概填了四分之一，能看出幾棵樹的輪廓了，密密麻麻地擠在一起，像是在湊在一起說悄悄話。
“媽媽，這條小路通向哪裡呀？”
“通向城堡啊。”
“我知道通向城堡，我是說城堡外面呢？城堡外面是什麼？”
雲夢婉想了想：“可能是村莊，也可能是集市。”
“有賣糖的嗎？”
“嗯......可能有吧。”
“賣什麼糖呀？”
“云云，你現在是在拼拼圖還是在逛集市？”
“我在建設這個城堡的世界觀！”
“你一個六歲小孩從哪裡學的’世界觀’這三個字？”
“電視上看的。”
“什麼電視教你這個？”
“就是你上次看的那種，有很多大人坐著說話的那個。”
雲夢婉回憶了一下，那好像是某檔訪談節目。
“你看那個幹什麼？”
“因為當時你在看，我坐在旁邊也沒別的東西看。”
“......”
雲夢婉決定不在這個話題上繼續下去了。
“行，城堡外面有一個集市，集市裡有賣糖的，賣什麼糖？賣草莓味的、葡萄味的和橘子味的。”
“為什麼沒有巧克力味的？”
“因為巧克力不是糖。”
“是！巧克力就是糖！”
“巧克力是可可做的，可可豆是豆子，不是糖。”
“可可豆做出來就是糖！”
“那豆腐也是豆子做的，豆腐是糖嗎？”
林允雲張了張嘴，發現自己又被繞進去了。
她憤怒地拿起一片拼圖，用力按進卡槽裡，發出“啪”的一聲。
“媽媽欺負小孩。”她小聲控訴。
“我是在教云云科學知識。”
“騙人，媽媽就是在欺負我。”
雲夢婉笑了一下，沒反駁。
林允雲起身，說要去上廁所，站起來走了兩步又折回來。
“媽媽你別趁我不在偷偷拼。”
“你快點去上廁所啦，不要尿在褲褲上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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