BBC的記者緊接著問道：“華女士，楊簡先生在專訪中提到了一些早年移民美國的華人，他的原話大意是說他們當年賣掉BJ四合院移民美國，現在過得並不如意，所以才對他產生了嫉妒心理。這種說法在海外華人圈引發了一定爭議。請問外交部如何看待楊簡先生對海外華人群體的這番評價？”
華女士聽完這個問題，先是沉默了片刻，然後開口的時候語氣比之前柔和了一些。
“楊簡先生在那篇專訪中對海外華人群體的評價，我們注意到了。從整篇專訪的語境來看，楊簡先生表達的核心意思是——每個人都有權利選擇自己的人生道路，而選擇之後必然要承擔相應的結果。那些攻擊他的海外華人——請注意，他說的是‘那些攻擊他的人’，而不是‘所有的海外華人’——他們的攻擊行為，從本質上是一種情緒宣洩。這一點，很多海外華人也公開表達了相似的看法。”
她停頓了一下，語氣變得更加平實。
“華夏正府始終認為，海外華人是中華民族大家庭的重要組成部分。無論他們身在何處、持有什麼國籍，他們的血脈和文化根脈都與華夏這片土地緊密相連。我們尊重每一位海外華人的個人選擇，也理解他們在異國他鄉生存發展的艱辛和不易。至於楊簡先生個人的看法，那是他作為一位藝術家和思想者的個人表達，我們不做官方評價。但我個人認為，他說的那句‘一個連自己的根都不敢面對的人，在任何文化裡都不會贏得真正的尊重’——這句話，值得每一個人深思。”
臺下的鍵盤聲又密集了幾秒，然後漸漸平息。記者們正在飛快地在腦子裡組織報道的角度，而BBC的記者已經敲下了一條推送草稿的標題：“外交部發言人：楊簡說‘不尊重自己文化的人不會被人尊重’——這句話值得每一個人深思。”
共同社的小日子記者最後一個提問：“華女士，楊簡先生的電影《火星救援》在華夏單一市場拿下了超過110億RMB的票房，創造了人類歷史票房新紀錄。而他的《寄生蟲》又在奧斯卡拿下了最佳影片等四項大獎。請問外交部如何評價楊簡導演在文化輸出方面為華夏做出的貢獻？”
華女士的表情終於完全放鬆了下來。她微微一笑，語氣裡帶著一種罕見的、不加掩飾的驕傲。
“楊簡導演的藝術成就有目共睹。他用一部又一部優秀的電影作品，讓全世界看到了華語電影的力量，看到了華夏人的創造力，看到了華夏文化的魅力和深度。他不僅是一位偉大的導演，更是一位傑出的文化使者。《寄生蟲》獲得奧斯卡最佳影片，向世界證明了好故事不分國界，真正的藝術能夠跨越一切語言和文化的障礙。《火星救援》在華夏市場的票房奇蹟，也向全球電影工業展示了華夏市場的巨大潛力和華夏觀眾的審美品位。至於文化輸出——我想說的是，真正的文化輸出不是刻意為之，而是當你的作品足夠優秀的時候，它會自己走遍世界。楊簡導演做到的，正是這一點。”
她微微頷首，示意釋出會繼續下一個問題。
臺下，詹姆斯·米勒合上了膝上型電腦的螢幕。他是CNN駐華首席記者，從業多年，見過無數外交場合的場面話和太極推手。但今天這段發言，他在自己的筆記本上默默寫下了一行只有他自己看得懂的速記符號。後來他在發給總部的報道中寫道：“華夏外交部發言人華女士在今天的例會上，用一種極其巧妙的方式完成了對楊簡的全面支援——在立場上毫不含糊，在邏輯上無懈可擊，在措辭上滴水不漏。她沒有用任何一個帶有攻擊性的詞彙，但她把‘美國雙標’這個詞的意思，用她特有的方式解釋給了在場的每一個人。”
當天下午，外交部例會的文字記錄被各大媒體全文刊載。微博熱搜榜上，“外交部回應楊簡事件”在半小時內衝到了第一位，後面綴著一個深紅色的“爆”字。網友們對發言人那段關於“雙標”的回應反響極其熱烈。有人把這段回應和楊簡在奧斯卡後臺的發言剪輯在了一起，做成了一個影片，標題叫《當楊簡和外交部發言人共用一個話筒》。影片在網路上的播放量在一天之內突破了一千萬，彈幕池裡清一色地飄著“這配合打得太好了”、“外交部的神助攻”、“楊簡負責說實話，發言人負責教做人”。
在推特上，外交部發言人那番回應的英文翻譯版本同樣被大量轉發。許多外國網友第一次見識到了華夏外交官的措辭風格——不溫不火，但每一句都精準地擊中要害。有人感嘆“這種用對方的邏輯反殺對方的辯論方式，和楊簡在專訪裡如出一轍，難道這是一種華夏特色技能嗎”，也有人注意到發言人沒有用任何攻擊性詞彙，但每一句都讓人無法反駁，這才是辯論的最高境界。
而就在外交部的回應在全球網路上持續發酵的同時，華夏國內的文化市場上，另一場靜悄悄的“三生三世”熱潮正在以一種不可阻擋的姿態席捲全國。
3月初，《三生三世十里桃花》迎來了大結局。
東方衛視和浙省衛視雙臺聯播的大結局收視率雙雙破3，CSM全國網雙臺平均收視率達到了驚人的%。這個數字意味著什麼？意味著全國每五個開著電視的觀眾裡，就有超過一個人在收看《三生三世》。而這個統計還沒有涵蓋番茄影片和藤訊影片兩大網路平臺上的海量播放資料。58集全部播完之後，全網累計播放量正式突破了400億大關，成為了國產劇歷史上第一部達到這個量級的作品。番茄影片的後臺資料顯示，大結局播出當晚，單日播放量峰值達到了15億，伺服器負載一度逼近警戒線，技術團隊緊急擴容才穩住了系統。
社交媒體上，“素素跳誅仙台”這一場戲在播出後霸佔了全榜熱搜第一名整整三天，相關話題的閱讀量累計突破了100億。舒倡在這場戲裡的表演被觀眾譽為“教科書級別的虐心”——從絕望到決絕，從眼淚到眼神，每一個層次都精準而深刻。有網友在彈幕池裡寫道：“以前的國產劇女主也跳誅仙台，但倡倡跳的這一個，我哭了兩天才緩過來。哭完之後還想再看一遍，堪稱演技炸裂。”
舒倡本人的熱度在這部劇播出的一個月裡達到了出道以來的最高峰。她的微博粉絲數在播出期間漲了三千萬，廣告代言接到了手軟——護膚品牌、珠寶首飾品牌、時尚服飾品牌的邀約從播出第二週就開始排著隊湧入天眼經紀的商務部門。楊天眞在微信上給楊簡發了一條訊息，字裡行間都透著興奮：“倡倡現在是我們手裡最值錢的藝人之一了。‘素素’這個角色的商業價值，比我們當初預估的至少翻了兩倍。好幾個國際大牌指名要找她做亞太區代言人，我還在篩，要選最好的。”
羅進憑藉夜華一角同樣熱度爆棚。他之前憑藉《跑男》一躍成為一線男星，現在憑藉《三生三世》中深情而隱忍的九重天太子更是夯實了一線男星的位置，甚至朝著超一線男星進發，至於能不能成為超一線男星，就要看後續的作品了。
羅進在播出期間個人的微博熱搜詞條超過了32個，其中“夜華哭戲”、“夜華跳誅仙台”、“夜華臂膀”等詞條連續多日霸佔熱搜前排。他的經紀團隊在收官之後接到了大量的男主角邀約，楊天眞幫他篩了又篩，最後只留了兩個質量最高的專案讓他挑選。
不只是主角爆紅，配角也全員出圈。由楊天眞在三大藝術院校發掘的那些新人演員——素錦的扮演者、玄女的扮演者、鳳九和東華帝君的扮演者——憑藉這部劇一炮而紅。這些面孔新鮮但基本功紮實的年輕演員，在舒倡和羅進的帶動下貢獻出了遠超預期的表演，各自圈了一大批忠實粉絲。楊天眞在內部會議上感慨地說了一句被後來反覆引用的話：“蔣總當年堅持用新人演配角的策略，現在看來是對得不能再對了。新人有新人的優勢——他們沒有包袱，願意拼命，觀眾對他們沒有預設，只要演得好就能迅速建立起好感度。這比請那些天價片酬的流量明星划算太多了。”
OST方面，《涼涼》和《三生三世》兩首主題曲在各大音樂榜單上連續多周霸佔前兩名。《涼涼》在番茄影片上的播放量在播出期間突破了20億，成為了2017年開年以來當之無愧的第一神曲。各大綜藝節目、晚會、商場、餐廳、甚至街頭巷尾的廣場舞，到處都在放這首歌。有網友調侃說“《涼涼》已經火到連我外婆都會哼副歌的程度了”，還有人說“這首歌不應該叫《涼涼》，應該叫《熱熱》——因為它熱得發燙”。
天眼影業電視劇部門的財務資料也隨之出爐。蔣雪糅在給楊簡的彙報郵件中寫道：“《三生三世十里桃花》一部劇在電視臺版權、網路平臺版權、海外版權、OST版權和衍生品授權等多個渠道，總計為公司貢獻了大約6億RMB的營收。這個數字在國產劇中已屬頂尖水平。更重要的是，這部劇成功地將天眼劇集的口碑推向了新高度——從《我的阿勒泰》到《三生三世》，觀眾已經形成了一個固化的認知：天眼出品的劇，與電影一樣，品質有保障。”
與此同時，天眼傳媒旗下的綜藝版圖也迎來了一匹黑馬。
《嚮往的生活》在番茄影片獨家上線之後，只用了幾周時間就從綜藝熱度榜的第五位竄升到了第二，僅次於天眼傳媒自己的王牌綜藝《跑男》。這檔以田園紀實風格為主打的慢綜藝，邀請的兩位主MC依舊是何炯和黃三石，副MC是劉憲華。三人組成了一個完整的“蘑菇屋三口之家”設定——黃三石擔任一家之主的“父親”角色，負責掌勺做飯，每天在灶臺前琢磨怎麼用最簡單的食材做出最香的家常菜；何炯則是內務管家的“母親”角色，操持蘑菇屋的大小事務，招待每一位來訪的客人，溫柔而妥帖；劉憲華是家中少年的“活力兒子”角色，負責幹體力活、搞氣氛、偶爾犯點傻被兩位“家長”嫌棄，然後委委屈屈地去劈柴。這個分工清晰而互補的組合，碰撞出了極其自然的化學反應。
節目播出之後，觀眾們對黃三石在灶臺前忙碌的身影給予了極高的評價。彈幕池裡清一色地飄著“黃老師太會做飯了”、“看黃老師做飯我餓了”、“這才是真正的慢生活”。他在節目裡展現出的那種對食材的尊重和對烹飪的熱愛，讓許多觀眾在豆瓣上留言說“看黃老師做飯有一種被治癒的感覺”。何炯的溫柔和周到同樣收穫了大量好評——每一位客人來到蘑菇屋，他都能讓對方迅速放鬆下來，像是回到了自己家一樣。劉憲華則憑藉呆萌可愛的形象和一口流利的中英文切換能力圈了不少年輕粉絲，他和黃三石之間的“父子互懟”日常成為了每期節目最受歡迎的笑點。
《嚮往的生活》的成功不是偶然。去年年初，楊天眞拿著《嚮往》的策劃案來找楊簡的時候，楊簡翻到MC名單那一頁，看到“黃三石”三個字的時候，他只是微微挑了挑眉。
他當然知道黃三石在前世後來因為“爹味”人設翻車的事。那時候《嚮往的生活》已經播了好幾季，觀眾們對黃三石的態度從最初的喜愛變成了審美疲勞，又從審美疲勞變成了反感——他在節目裡對年輕嘉賓的“說教”、對自己過去的反覆強調、以及在做飯這件事上越來越明顯的“權威感”，都成為了網友們吐槽的素材。彈幕從“黃老師好厲害”變成了“又在說教了”，從“黃老師做的菜看起來好好吃”變成了“能不能換個別人做飯”。
但那是好幾年以後的事。
現在的黃三石，路人緣還處在高位。他在觀眾心目中的形象依然是那個有文化、有演技、會做飯、懂生活的“好男人”模板。讓他來帶火一檔綜藝，然後賺大錢，為什麼要找別人呢？
而且楊簡太清楚綜藝節目的生命週期了——任何一檔綜藝，不管開局多麼火爆，看久了都會有審美疲勞。《跑男》能火這麼多年，已經是天眼傳媒持續創新和迭代的結果。《嚮往的生活》也一樣，它有它的生命週期——從新鮮感到審美疲勞，從追捧到吐槽，這是所有綜藝節目逃不過的宿命。等黃三石的路人緣敗得差不多了，這檔節目也就可以體面地告一段落了。停幾年，給觀眾一個遺忘和懷念的週期，然後再來一波“懷舊牌”——重啟一季，觀眾們就會重新湧回來，因為情懷永遠是最好的收視保障。
這個商業邏輯，楊天眞一聽就懂了。她沒有再多問，只是在策劃案上寫了一句批註——“MC組合建議以節目生命週期為考量，預留迭代空間。”
事實證明這個判斷是對的。《嚮往的生活》播出之後，迅速填補了國內綜藝市場上“慢綜藝”這一品類的空白。在此之前，國內觀眾對慢綜藝的瞭解大多來自棒棒的《三時三餐》等節目，但《嚮往的生活》用本土化的場景和人物關係，將這種田園紀實的綜藝模式做到了極致。蘑菇屋門前那片菜地、院子裡的涼棚、灶臺上永遠燒著的柴火灶、晚飯後圍坐在一起閒聊的溫馨氛圍——這些畫面擊中了大城市裡快節奏生活的年輕人心中最柔軟的那個角落。豆瓣評分穩定在8.5分以上，評論區裡最多的一句評價是——“看完之後好想回老家住幾天。”
而此時，在華夏電影市場上，《火星救援》的票房長跑也終於進入了最後一程。
3月12號，《火星救援》的累計票房正式突破了115億RMB。這個數字在華語電影市場是一個從未有人觸及過的高度。從1月28號大年初一上映到現在，將近兩個月的放映週期裡，《火星救援》經歷了春節檔的爆發式增長、奧斯卡加持的熱度反彈、以及節後工作日跌幅極小的長線續航，最終畫出了一條讓所有資料機構瞠目結舌的票房曲線。日票房在這幾天已經降到了5000萬以下，工作日維持在2000萬到3000萬之間，週末能有小幅度反彈但也不復從前的勢頭。按照這個走勢，最終落點大概在120億上下。
貓眼專業版在當天更新了最終票房預測——122億。淘票票給出的數字是121億。藝恩資料的模型跑出了121.5億的落點。三家機構的預測高度一致，這意味著《火星救援》的最終成績已經基本鎖定在了120到122億這個區間。
張彤彤在出品方群裡發了一條訊息，措辭剋制但難掩喜悅：“各位出品方，《火星救援》累計票房已突破115億，預計國內票房最終落點120-122億。感謝各位的大力支援。讓我們靜待國外票房取得好成績的訊息。另外，天眼影業將於下月在BJ舉辦慶功宴，屆時邀請各位共襄盛舉。具體時間和地點會另行通知。”群裡的回覆瞬間刷了屏——萬達的曾茂軍回了“祝賀”，光線的王長田回了“實至名歸”，上影的任仲倫回了“華語電影新標杆”，華夏影業的傅偌清則用了三個大拇指的表情，藤訊、橫店......
楊簡也收到了張彤彤單獨發來的訊息。訊息裡除了票房資料之外，還附了一條總局那邊的通知——電影局已經批覆了《火星救援》的延期金鑰，放映週期延長到4月。這意味著在接下來的一個多月裡，雖然排片會越來越少，但《火星救援》還有機會再往上衝一衝。
楊簡看完訊息，靠在沙發背上。他想起在甘省金昌的火星基地上，帶著劇組在零下二十度的戈壁灘上拍那場沙塵暴戲的時候，所有人都凍得嘴唇發紫，但沒有一個人退縮。美術組在戈壁灘上搭起的那座火星基地艙體，每一個細節都經過了無數次的推翻和重建。一個月前，那些畫面在全國各大影院的大銀幕上亮起的時候，所有人都在為這部電影歡呼。一個月後的今天，這部電影成為了華語電影史上一座里程碑。
楊簡很滿意。這個最終成績，無論是他自己還是任何一個出品方，都沒有任何遺憾了。接下來，就看這部電影在海外能收穫多少票房了。
3月15號，北京時間上午9點。
楊簡坐在四合院的書房裡，面前的平板電腦上是一份來自馬丁的郵件。郵件裡彙總了《火星救援》在海外九十二個國家和地區的首日排片資料——北美三千七百塊銀幕，英國八百塊，法國六百五十塊，德國七百塊，小日子一千二百塊，小棒棒九百塊，巴西一千塊，澳大利亞五百塊……每一個數字都是天眼影業海外發行團隊和當地院線反覆溝通的結果。郵件的最後，馬丁用他一貫的剋制語氣寫道：“這是一部華語電影在海外能夠拿到的最好開局。無論結果如何，我們已經創造了歷史。”
楊簡看完郵件，靠在椅背上。窗外的槐樹已經冒出了滿樹的新葉，陽光透過葉片的縫隙灑在書桌上，斑駁而溫暖。院子裡的石榴樹休眠芽開始膨大，部分枝條頂端萌發嫩綠新梢，蕭瑟中已經多了生命的氣息。
他拿起手機，給馬丁回了一條訊息，只有四個字：“靜待花開。”
然後他把手機放在桌上，起身去了廚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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