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月二號。
一紙調令從帝京發來,最終傳達到陸昭手中。
【聯邦軍團統籌部命令】
經武德殿批准,任命:
陸昭同志為聯邦軍團統籌部新軍建設視察專員,兼武德殿特派聯絡員……
陸昭看著委任書的蓋章是聯邦天侯的,並非軍團統籌部。
這顯然是王天侯親手簽發的命令。
“時間是十二號。”
陸昭確認任職時間。
隨後他給顧芸打去電話,詢問:“我的調任時間確定下來了,這個月十二號就得走,我們順不順道?”顧芸回答:“我這裡原本預計是十五號走,跟你十二號走也可以。”
陸昭道:“那就十二號走,訂一下機票。”
如果能同行自然是最好的,路上也不會寂寞。
兩人約定了航班,早上就去趕飛機。
只有武侯出行才可能有專機,他們這些人都還不夠規格。就算是武侯,那也得提前預約。
一般來說,很多武侯是不在意這個的,普通航班照樣坐。
下午,劉瀚文打來電話,詢問起了委任書的事情。
瞭解到陸昭要跟神通院的韓棟才一起走,他道:“帝京方面準備了專機,你們到時候一起走吧。”“明白。”
陸昭沒有拒絕。
長輩的安排不好拒絕,陸昭不想在這種無意義的事情上糾纏,而且他還沒坐過專機。
隨後陸昭分別給家人、林知宴、朋友發去通知。
一直到晚上,才終於消停下來。
今晚,陸昭因為要修行的緣故,並未回去找林知宴,而是在聯合組大樓過夜。
窗外皎月明亮,隱隱間壓過了城市的燈光。
陸昭一進辦公室,就看到葉槿又在望著月亮。
他問道:“葉前輩,你很喜歡月亮嗎?”
葉槿頭也不回地回答道:“不是,只是因為月亮上有一個古神圈。”
陸昭聞言,並沒有太意外,道:“很久以前就有傳言,說什麼月球上有月宮,您說古代超凡者真能離開星球嗎?”
葉槿回頭,嗓音空靈平靜地回答道:“我嘗試過離開大氣層,然後成功了。”
陸昭一時無言。
他對於頂端強者的力量,瞭解的還是太少了。
“其他武侯也可以?”
“我不清楚,但依據我推測,應該只有極少數人可以,不超過一隻手。”
“那月球呢?您也可以去?”
“不行,消耗太大了,可能會回不來。”
葉槿搖頭回答。
離開大氣層很簡單,但補充能量很困難。
陸昭大概瞭解了,回到最初的問題:“月球上真有月宮嗎?”
“或許。”
葉槿也不確定。
陸昭覺得或許在古代超凡力量鼎盛的時候,確實存在超凡者上月球。
至今為止,人類還未研究明白,超凡力量是以何種形式存在的,源頭又是哪裡。
他心中暗道:“靈井快一丈了,等去到帝京連帶著跟師父彙報。’
他打算將修行進度、答疑解惑、帝京事務等放在一起詢問。
免得三天兩頭跑去打擾到師父修行,這一點自覺陸昭是有的。
每次進入混元時,師父都在打坐,如果不是裝給他看,那就是確實在修行,可能一閉眼就是自己下次進來的時候。
葉槿忽然問道:“你去帝京,需要我跟著嗎?”
“如果葉前輩有事情要忙,可以先去解決,我現在已經脫離危險期了。”
陸昭話到一半,見葉嬸嬸似乎不太樂意,連忙改口道:“當然我是希望葉前輩一起去帝京的,有您在我才能安心。”
葉槿微微點頭,清秀的五官全程保持冷淡。
方才是有點不滿,現在是恢復正常。
陸昭覺得自己察言觀色的能力又上一個層次,應付女性的功力登峰造極。
葉前輩還未發怒就被他安撫好。
葉槿目光再度投向皎月,心中卻想著別的事情。
“去帝京又要見到那張臭臉了。’
她不由得感到心煩。
原因很簡單,葉槿想打王守正一頓,這個反開化分子做錯了太多事情。
可又怕把王守正打折壽了,他還未完成自己的歷史使命。
葉槿能分辨是非,明白王守正切實在改革,但這不是免死金牌,能免除他所有錯誤。
可實事求是的說,沒有人比王守正更適合當天侯,如今只有他有能力與魄力維持局面,撥亂反正。
3239年的時候,葉槿就是被這種想法影響,上了王守正這個反開化分子的當。
她再度看向陸昭,心情才好上一些。
至少有繼任者在,陸昭會比王守正更優秀。
葉槿問道:“你快要走了,打算什麼時候跟老百姓道別?”
“還需要道別嗎?我工作結束,他們生活美滿,大家互不打擾。”
陸昭第一反應是拒絕的。
一來他不是一個好大喜功的人,二來這個事情有點僭越,容易引發問題。
且不論這兩點,維持現場秩序本身也是一件麻煩事。
葉槿秀眉微蹙道:“道別不是邀功,人民認可你的工作,你也應該回應人民的認可。”
其他人看來很危險的事情,在她這裡是陸昭應該去做的。
他是國家未來的希望,自然與眾不同。
葉槿把曾經自己擁有的一切,都套用在陸昭身上。國家與人民給予她一切殊榮,而她也將一切奉獻出來。
這是一個相互的過程,不是單方面的付出。
陸昭現在拿到了許多殊榮,但比起自己而言還遠遠不夠。
如今他不回應,那就是不愛人民,一看就是被那些反開化分子教壞了!
最後,陸昭拗不過葉槿,只得答應:“我去,我去總行了吧。”
十月三號。
陸昭為了自己的道別活動籌備,專門找周晚華託關係,聯絡上治安總司協調,調配了大量警力。同日,曹陽確定要報名去新軍,隨行還有八十名第九支隊的戰士。
如今新軍向全聯邦招募軍人,退伍軍人、在伍軍人、特反戰士、警察等等超凡者都收到了邀請。無數人湧向新軍,都希望能趕上時代的機遇。
十月四號。
陸昭最後一次來到平恩地區,見了一面當地居民。
黃正又哭得稀里嘩啦,道:“陸首長,您走了我們該怎麼辦?”
陸昭無奈道:“我走了,你們就吃好穿好,遵紀守法參與勞動就是對我最大的報答。”
“一定!一定!”
黃正擦著鼻涕和眼淚,語氣堅定說道:“我一定爭取當一個先進民族代表,建設聯邦。”
陸昭離開時的場面,比之上一次更加大。
十五公里的馬路兩側站滿了群眾,人們舉著橫幅,朝他車輛揮手,聲勢之浩大跟閱兵似的。訊息傳到劉瀚文耳中,他笑罵一句:“這小子真是膽大包天了,武侯都沒有他這個牌面。”柳秘書問道:“需要限制媒體傳播嗎?”
“不需要,都到了今天這一步,沒必要遮遮掩掩的。”
劉瀚文擺手,語氣堅決道:“我還能再幹十年,倒要看看誰要跟我打擂。”
十年之後,陸昭差不多就能成為武侯,到時候進入武德殿沉澱一段時間,可以爭取下下屆天侯。十月五號。
當天晚上,一個來自南海西道的電話打了過來。
來電人張立科。
在螞蟻嶺一直幫扶他的兄弟,他們大約每個月都會通一次電話,以此來維繫交情。
由於兩人身處兩地,互相之間接觸到的事情差距越來越大,也就沒有什麼好聊的。
對此,無論是陸昭,還是張立科都不太在意。
或者說是陸昭本人不在意,他只是想維繫一下這份交情。
“老陸,我這邊趕上了一件好事,因為我們螞蟻嶺邊防站對中南半島接觸比較多,被編入了新軍。”張立科聲音傳出,陸昭微微一怔。
隨後又覺得這是意料之外、情理之中的事情。
新軍組建不是重新招募一批普通人進去訓練,就算是招募普通人,那也需要訓練兩年。
“進入新軍後,我的軍銜和待遇都升一級,很快我就是上校了哈哈哈。”
張立科聲音非常歡快。
有一件事情他記得很清楚,陸昭現在軍銜是中校,距離晉升還卡著年限。
自己年限足夠,藉著新軍機會一下子超越了陸昭,這讓張立科感覺自己也算勉強跟上了腳步。陸昭本人可能不在意這方面,但張立科是一個成年人,知道層次不同就聚不到一起。
“那我們很快就又見面了。”
“怎麼?你也要去新軍嗎?”
“不去,但與新軍有關,到時候你就知道了。”
十月十二號,陸家所在幹部小區門口。
三輛轎車等候多時,要一同前往帝京的韓棟才與顧芸早早趕來。
因為陸昭這邊有專機。
母親、大嫂、陸小桐,以及林知宴來到為陸昭送行。
林知宴還有監司工作要負責,不能馬上陪同前往帝京。
“媽我該先走了。”
“好,到地方了記得打電話回來報個平安。”
“會的。”
陸昭與母親告別,與顧芸、韓棟才一同進入轎車。
三輛轎車一路開進了蒼梧軍用機場,一路暢通無阻,連一個安檢都沒有。
顧芸張望著車窗外,感嘆道:“阿昭你這出行走軍用機場專機,比老師出行都氣派,有武侯撐腰就是不一樣。”
她算見過世面的,但第一次見這麼大排場,出行直接安排專機。
就算是自己老師韓棟才,那也得買票坐客機。
陸昭回答道:“都是劉爺安排的。”
顧芸豎起大拇指:“不愧是二號武侯,老師要是當上聯邦神通院院長,能不能讓我也這麼神氣一回?”“不能。”
韓棟才扯了扯嘴角,無語道:“我就算去進武德殿當列侯,那也不一定能比得上劉首長。”這可是貨真價實的二號武侯,主導著工業內遷的國策。
神通院院長職務很好,算是學術界的一把手,但也僅僅是學術界。
很快,三輛轎車停靠在一架大型客機旁
外形沒有任何商標,機身加裝大型主貨艙門,各處有明顯改造。
三人相繼下車,韓棟才望著飛機,略感困惑問道:“小陸,你這專機怎麼跟天侯坐的是同款。”陸昭沒見過天侯專機,解釋道:“可能武侯都用同樣的專機。”
“也是。”
韓棟才沒有多想。
聯邦大領匯出行是有專機的,但不存在個人專屬專機,天侯也沒有。
現實情況是會預留,防止天侯沒有專機用,那又是另一種情況了。
劉瀚文這個二號武侯,安排一架專機很正常。
三人登機,一個打扮幹練的女子等候,粗略感受生命層次是四階。
“陸昭同志。”
女子見到陸昭,眸子微微亮了一下,主動伸出手。
陸昭與之握手,道:“您好,請問您是?”
魏竹自我介紹道:“我是聯邦秘書長,奉天侯之命來接你進京。”
此話一出,機艙內瞬間安靜下來。
韓棟才與顧芸師徒倆對視,都看出對方眼中的錯愕與懵逼。
什麼叫聯邦秘書長專程來接送進京?
他們是進京趕考,陸昭這是進京面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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