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點二十分。
軍團統籌部熱鬧非凡,空地上架起了一個個藍色遮陽棚。
六百名退伍老兵爭先恐後地等填寫入伍志願書。
這並非簡單填個名字,他們還要經過一系列的體檢與神通測試,確認他們的狀態能夠入伍,神通沒有出問題。
黎東雪被陸昭安排成為葉槿代言人,自然要現場主持工作。
陸昭站在三樓辦公室的窗戶旁,看著她在不同的局域來回走動。
“你真的不去幫忙?到時候老兵們可就不認你了。”
葉槿站在陸昭身後。
她還是喜歡陸昭作為自己的代言人,這樣子就更好管教陸昭。
不止是王守正想教訓陸昭,葉同志也覺得他越來越叛逆了,不象一開始那麼聽話。
陸昭搖頭道:“說好了讓小雪去,我肯定不能出爾反爾。而且您剛剛那場演講,也是在加劇老兵們心中的隔閡。”
葉槿幽幽問道:“我沒有指名道姓罵他們已經非常不錯了,你還想要我怎麼樣?”
“葉前輩做得非常好,有著極高的政治水平。您這些話比起指名道姓,更能戳中那些反開化分子的痛點陸昭立馬改口,隨後解釋道:“我的意思是您不再侷限於個人,而是上升到了另一個高度,從思想上鎖定了敵人。”
之前是罵公羊老賊,如今是說反開化思想。
不知不覺間葉前輩確實有了巨大的進步,她也在透過不斷的學習彌補自身短板。
天下英雄如過江之鯽,並非只有自己在進步。
就連孟君侯那個二代,從進入聯合組初期到後期,工作態度也是判若兩人。
葉槿眉頭舒展,轉身坐到辦公椅上,吩咐道:“後面你去跟王守正談,我的這些兵都要安排在關鍵崗位,他們必須是新軍核心,參謀和政幹必須都是他們的。”
軍團三大核心是參謀、政幹、監察。
她沒有去拿監察,那樣就過於得寸進尺,也不符合規章制度。
陸昭立馬應聲:“是,保證完成任務!”
這個事情對他也有利,到時候具體安排誰進崗位就是陸昭的權力。
葉前輩不會在意他在新軍內發展自己的人脈。
中午,政務官署。
許志高從一輛轎車上下來,一路走上了七樓天侯辦公室。
他敲了敲門,得到應允後便推門而入。
王守正坐在辦公桌後,神色似乎有些凝重。
許志高以為對方看了自己傳回來的報告。
最近一段時間,他一直在中原地區或公開,或私底下轉悠。透過各種渠道打探情況,確認齊復的勢力範圍。
如果齊復的勢力只在渤東軍,那麼聯邦收拾他們非常簡單,只要切斷他們的生命補劑供給就好。或者只需要減少三分之一,渤東軍立馬就出問題。
但依據許志高的經驗,事情往往不會這麼容易,齊復敢跟武德殿叫板,必然有他的底氣。
許志高不查不知道,一查嚇一跳。
齊復與幽州道私底下有聯絡,與齊魯道往來密切,還和海外城邦派有貿易往來。
聯邦就算切斷了生命補劑的供應,最多隻能讓齊復傷筋動骨,沒辦法直接掐住對方的命脈。不過考慮到王守正的壽命,以及最近半年對方的一系列行為,許志高言語上還是要進行寬慰的。“守正,我剛剛傳送過來的報告你應該看了,其實情況也不算特別糟糕。雖然齊魯道與幽州道有牽連,可不代表他們就敢跟著造反。”
“我們可以分而治之,讓他們內鬥,你有在聽我說話嗎?”
王守正抬頭,道:“聽到了,這在我的預料之中,齊復確實是私底下勾結了許多人。你那邊有一個壞訊息,我這邊有一個好訊息。”
許志高好奇問道:“什麼好訊息?”
王守正回答:“葉槿同志已經實質性迴歸組織,剛剛主持退伍老兵的統戰工作。”
此話一出,許志高臉上喜形於色,笑道:“那太好了,有葉槿同志在,齊復就完全不構成顛覆性威脅。”
之前是怕他造反,如今是怕他不造反。
齊復造反就讓葉槿去平叛,不造反那就只能透過政治手段慢慢的料理他。畢竟組織還得講規矩,要收集罪證,走正規流程,最後才是抓人。
如果齊復尾巴收得很乾淨,甚至可能安全退休。
這就看武德殿與地方博弈了。
但有葉槿在,局勢肯定很難走到內戰的地步,政治穩定就是最大的好事。
“如果守正願意提前退休那就更好了。’
許志高心底覺得,目前聯邦最大的不穩定因素就是王守正。
兔子急了還咬人,一旦把地方諸候王都逼急了,造反還是有可能的。
“不過出了一點小問題。”
王守正話音一轉,神色有些凝重道:“葉槿同志競然沒有罵我,也沒有罵公羊。”
許志高略感無語。
雖然這個事情確實有些驚奇,但你這副模樣真不怪葉槿踹你。
“這不是好事嗎?說明葉槿同志釋懷了,以後更好展開工作。”
王守正搖頭:“我覺得更加困難了,她說導致目前這一切問題的都是反開化思想。說明她開竅了,以後可能沒那麼容易糊弄。”
“好了,我們還是聊一下齊復的事情吧。”
許志高打斷道。
再說下去,他真要找葉槿同志告密了。
“你接下來打算怎麼處理?我的建議是先安撫,然後找機會分而治之。”
王守正反問:“怎麼分而治之?齊復又不是傻子,既然敢撕破臉皮,那自然就有所準備。你越是安撫,他就越是不安,反而會有更多動作。”
許志高稍加思索,覺得確實有道理,可又想不出其他解法。
他道:“但我們的精力還是得放在組建新軍經略中南,以及重組緝私系統上。”
“沒有錯,所以得先想辦法讓他別亂搞事情。”
王守正沉吟片刻,吩咐道:“齊復有一個兒子,讓他送來幹部學院進修。”
許志高心心領神會:“你是說當質子?”
“沒錯,想讓他安心一段時間,最好的辦法就是讓他覺得我們安心。”
王守正說著,拿起電話直接打通了蘇興邦的電話。
他開門見山地說道:“蘇同志,下週就是幹部學院開學,我這裡要臨時多加一個人。”
“您說。”
蘇興邦聲音傳出。
多一個人少一個人無所謂,反正這個進修班政治意義更大。
說好聽一點就是促進各方共識,培養下一代接班人。
實際就是王守正畫的餅,他們這一代斗的比較厲害是因為資源緊缺,下一代大家需要和氣一點,所以先讓各個派系領軍人見一面。
這個說法有各種解讀,比如王守正覺得應該選出新一代的黃金家族。
如此自然引得一些人很激動,總是有人上車後想把車門焊死。
“齊復的兒子,齊遠志。”
聽到王守正的回答,蘇興邦微微一怔,隨後立馬讀懂。
“您是要安撫齊將軍?”
“蘇院長覺得如何?”
“我覺得可以,正如天侯所說的,我們這一代人斗的太厲害了。應該讓下一代人聚一聚,先凝聚共識,以後才好相處。”
“蘇同志懂我,有你這種同志在,以後我也放心放下擔子。”
王守正話音一轉,道:“那這個事情就拜託蘇同志了。”
蘇興邦無語,心中忍不住吐槽:趕緊滾下臺去賣羊肉泡饃算了!
但他沒有拒絕,蘇興邦也不想看到齊復造反。
他與王守正統一之處就是集權,對立在於改革方向。
王守正搞鬥爭是一把好手,但搞經濟發展就是一個外行。
如果讓蘇興邦上臺,他絕對能讓聯邦經濟以最快的速度復甦。
重開金融交易,推進生命補劑市場化改革,給企業減負,多方面刺激經濟復甦。
而不是像王守正這樣子,不僅嚴格限制生命補劑市場化,還要把所有有關生命補劑的商品徵收高額稅。還有嚴查製藥企業,偷稅漏稅一萬塊入刑,百萬封頂無期,並且搞起來了均攤。
比方說一個公司偷稅漏稅總計一個億,那麼有關部門就要抓一百人無期。
這個處罰方式只在宏荊藥企身上用過,卻給全聯邦各大製藥公司嚇得屁滾尿流,開始補齊稅款。聯邦財政在一個月內獲得三百億稅金。
這些手段立竿見影,但也在破壞市場。
十一月一號。
軍團統籌部辦公室。
陸昭接到了幹部學院的入學通知書,進修班開學時間是十一月八號。
黎東雪也收到了,她拿著自己的通知書找陸昭,神情略顯高興。
畢競時隔多年,他們又成了同窗。
“比原本預計要遲了一天,聽說是有插班生。”
“誰呀?”
陸昭一邊低頭處理老兵們的文件,一邊隨口詢問。
黎東雪回答:“齊遠志。”
陸昭道:“不認識。”
黎東雪無奈道:“阿昭真是兩耳不聞窗外事,都不關心聯邦年輕一代青年才俊。”
前兩年還能說剛剛離開基層,需要一段時間適應。
可時至今日,陸昭還是不關心同輩的青年才俊,一心埋頭紮在工作裡。
其他人彷彿跟他毫無關係,他只需要按部就班的工作。
黎東雪覺得這是一種傲慢。
阿昭看起來和氣謙遜,骨子裡比誰都要傲。
“誰說的,我認識孟君侯和宋許青。”
陸昭抬頭,誇讚道:“他們兩人年紀輕輕就四階,當之無愧的青年才俊。特別是孟君侯不僅三十歲四階,工作能力還特別強。”
孟宋二人初到聯合組的時候是“二代’,如今是有能力的青年才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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