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一點十三分。
蘇興邦講完今天課題,道:“今天的課程就到這裡,下午修行課依舊是三點,大家不要忘記了。”
“還有每週都要寫一份作業報告,第一週的是藥企問題總結與論述,週五就要收上來。”
說完,身形一個恍惚便消失在了原地。
學員們陸陸續續離開教室。
這一次陸昭沒要求一起聚餐。
服從性測試不能頻繁,否則就會惹人嫌。
齊遠志回去一趟後,也逐漸適應了氛圍,不再像渤東道那般大大咧咧,呼朋喚友去吃喝玩樂。如果他去找所謂的安圈子弟們,應該是可以玩得來。
但能來進修班的人,最小的黎東雪都28歲了,陸昭也已經29歲,其餘人基本三十歲往上走。大部分人都是實權領導,不是道一級重要部門的一把手,就是某地市的執政者。
如果不是進京當質子,齊遠志與他們基本就是兩個世界。
黎東雪與陸昭一同離開,本來是打算返回宿舍的。
中途,小雪同志突然建議去切磋一下,正好乾部學院有場地。
對此,陸昭沒有拒絕。
在晉升三階之後,他就沒有與同階戰鬥過。
與葉前輩的訓練就是純捱打,短暫的過招之後,稍有失誤就會被一腳瑞飛。
陸昭很好奇自己在同階之中的實力。
雖說古法新法雙修,又有師父的成仙法,自己實力肯定算強三階。但他要面對的競爭對手,也都不是普通三階。
民間三階,體制三階,暴力部門三階,官方重點培養三階,各派領軍人三階等等,這些都不能一概而論的。
兩人來到室內場館。
門衛給他們攔住了,本來是想讓他們去室外的場地。
那裡有其他班級幹部在使用,統一使用場地能減少管理成本,要是打壞了場地還得維修。
雖然維修費用會報銷,但節省下來的錢就是學院工作人員們的獎金。
陸昭亮出進修班學員身份,門衛立馬打開了大門。
蘇老師說來到這裡就都是學員,可學員之間亦有差距。
空曠的場館內。
陸昭與黎東雪走上中央擂,腳下是合金鋼板。
“阿昭,你應該知道切磋的規則吧?”
黎東雪劍眉明眸帶著些許興奮,嘴角不自覺上揚。
陸昭道:“不用神通,單純比試武藝。”
神通是超凡者重要攻擊手段,稍有不慎就可能致死,不適用於切磋。
存在同類神通的能力競技,但不存在神通互轟的競技。
這就好比如軍隊有拳擊比賽,有射擊比賽,但不存在實彈對射比賽。
黎東雪道:“那我們三局兩勝,誰輸了,就要答應對方一個要求。”
陸昭拒絕道:“那不行,切磋就切磋,我和你的關係還要靠切磋提要求?”
“切,沒勁兒。”
黎東雪嘀咕了一句,卻也沒有強求。
就算贏了,提出越界的要求也會被拒絕。
她原地熱身三分鐘,等陸昭也準備好。
兩人相隔五十米,下一刻身形不約而同彈射起步。
雙方距離急速縮短。
陸昭率先出拳,拳鋒直取黎東雪面門。黎東雪側身不避反迎,右掌橫切而來。
兩人前臂相撞的瞬間,兩股罡氣對碰,空氣中炸響一聲金鐵交鳴。
不似血肉的摩擦,更像是兩鋼鐵機器在對碰。
陸昭二階鐵手硬度還只是生鐵,到了三階之後,罡氣強度立馬上升了一個階,已經能夠無傷抵擋子彈黎東雪也是同理。
“小雪所練的鐵手並不比我差。’
陸昭透過這短暫的對碰,察覺了黎東雪鐵手並非經過改良的版本。
黎東雪眼底閃過一絲訝異,也察覺陸昭力量與鐵手並不比自己差。
她可是破五百點生命力了,比陸昭多了一倍的生命力。
他們兩人的力量競然持平了。
驚異只是一瞬間,下一刻黎東雪左腿橫掃陸昭腰側。
陸昭屈肘下壓,硬生生架住這一記鞭腿。
當!
似金屬撞擊聲傳開。
陸昭體內經脈熙勁瞬間引爆,左拳轟出,速度極快。
眨眼間就逼近黎東雪。
如果是其他人肯定反應不過來,軍體操的爆發力太強,能讓身體任何部位如同弓弩一般,在一瞬間爆發出數倍於自己的力量。
但黎東雪同樣會軍體操。
她右腿烝勁爆發,身形高高躍起,躲避了這一次攻擊。
兩人分開五米,四目相對。
陸昭微微喘氣,黎東雪氣息平穩。
雖然力量是相等的,可黎東雪憑藉著超出一倍的生命力,能夠在劇烈對抗中更加從容。
兩個呼吸之間,陸昭似乎也恢復了過來。
黎東雪面露詫異。
阿昭的恢復力似乎也不對勁。
“阿昭,你比我預料中要強上許多,看樣子我想拿武狀元又多了一個強敵。”
陸昭搖頭道:“那不好說,畢競我們都沒有用神通。”
這不是他謙虛,而是神通才是超凡者的主要戰鬥力來源。使用神通戰鬥與赤手空拳,完全就是兩個概念陸昭的神通也不差,但肯定比不上黎東雪。
短暫喘息之後,兩人再度過招。
拳掌交錯,肘膝相撞,兩人的攻勢如暴風驟雨般傾瀉。每一次碰撞都伴隨著悶雷般的轟響,罡氣激盪出的氣浪向四周擴散。
在三十招之後,陸昭稍有不慎被黎東雪一個掃腿倒地。
他沒有受傷,卻已經輸了一局。
切磋不是死鬥,講究一個點到為止。
兩人休息五分鐘,再度進行第二場。
這一次是陸昭險勝一招。
第三局,黎東雪勝出。
她微微喘氣,額角出了一層細汗,道:“阿昭,你實力增長有點快,同等生命力我還不一定打得過你。”
陸昭坐在地上喘氣,一時沒辦法回話。
他微微屏息,運功定烝,乙木之烝緩和了發酸的肉身。
十秒之後,呼吸平復。
“你這個恢復力,也比我強很多,這是神通能力嗎?”
黎東雪忍不住詢問。
陸昭持續爆發能力不如自己,這是生命力水平不同導致的,但他恢復得有點太快了。
自己還在喘,陸昭似乎已經平復下來。
如果在生死搏殺中,陸昭這種恢復力非常棘手,能夠把劣勢拖成優勢。
如此也就算了,問題是陸昭肉體力量也大得驚人,能夠與自己抗衡。
如果不用神通,赤手空拳死鬥,黎東雪感覺自己打不過陸昭。
一旦沒辦法快速解決他,自己很快就會因為消耗逐漸疲軟,然後陷入惡性迴圈。
陸昭吐出一口濁氣,回答道:“我有雙神通,恢復力比別人強一些。”
黎東雪瞭然點頭,絲毫沒有懷疑。
她有點類似於葉槿,大腦處於低能耗狀態,思維都是直線的。
再加上成長環境不同,身處軍團之中,環境要比社會更乾淨一點。
“小雪,如果你用神通,我還有多少勝算?”
陸昭忽然好奇問起。
他也是想要爭取一下武狀元這個名頭,黎東雪作為赤水軍翹楚,應該算武狀元種子。
黎東雪篤定道:“那阿昭就沒有任何勝算了。”
“我不信。”
陸昭有點不服氣。
他雖然只練了兩年,但好歹也是內外兼修,走的是成仙道,怎麼可能一點勝算沒有?
黎東雪問道:“阿昭要感受一下嗎?”
“怎麼感受?”
“你走到擂邊緣。”
陸昭從地上爬起來,朝著擂邊緣走去。
他心中估摸著,黎東雪的神通是五雷,那應該是遠端雷擊。
以雷電的速度確實不容易躲開,但用罡氣硬抗或許有希望。
威力大也意味著消耗大,就像角龍弓一樣。透過剛剛的戰鬥可以感受出來,黎東雪的燕量只比自己多一陸昭預計修成少陽,烝量就能超越黎東雪。
來到擂邊緣,陸昭轉身回頭,黎東雪也站在擂邊緣。
雙方距離回到五十米。
黎東雪問道:“阿昭,準備好了嗎?”
“好了。”
陸昭全神貫注看著黎東雪,只見她眸子微微亮起雷光。
刺啦!
雷光乍起的瞬間,陸昭的瞳孔猛然收縮。
他什麼都沒看清,只看到雷光閃爍。
黎東雪已經站在他身前,一根手指已經抵在他的鼻尖。
指尖微涼,帶著一絲電流。
快到無法反應,五雷也無視罡氣的阻擋。
這一刻,陸昭大概明白為什麼現在的自己贏不了。
天罡五雷和五雷道術完全不是一個東西,前者能無視罡氣防禦。
他問道:“你這個雷電無視罡氣?”
“這個是絕密,不過我可以偷偷告訴你。”
黎東雪壓低嗓音,道:“理論上金雷可以無視任何形式的燕,包括武侯們的生命悉場。只是我這個屬於殘次品,只能無視大部分防禦。”
陸昭繼續問道:“只是金雷就有這種功效?那其他四雷呢?”
黎東雪回答:“也是穿透任何形式的防禦,反正總有一種能克敵的。”
如此描述天罡五雷雖然過於簡潔,卻是她的使用感受。
可能是自己層次太低,目前黎東雪感覺自己對五雷的任何開發都是畫蛇添足,不如選一種雷霆打出去來得實在。
不過學習雷法是有用的,可以提升對雷霆的掌控。
陸昭沉默一秒,道:“你這未免也太無賴了。”
“你雙神通就不無賴嗎?”
黎東雪沒好氣道:“你三階初期的力量與我持平,也不見得比我好到哪去。”
“哪能一樣嗎?我頂多打人疼一點,你這是要命的。”
陸昭有點羨慕,也意識到一個問題。
阻礙自己成為武狀元的最大對手就在面前。
黎東雪同志。
回頭必須找師父問一下能夠克敵制勝的方法。
其他東西他能讓一下,但武狀元還是想爭取一下的。
下午三點。
修行課程。
白髮蒼蒼的老武侯弓著腰,一招手將神髓變出來。
這一次蘇興邦沒有來。
陸昭依舊盤坐於地,雙手觸碰神髓。
磅礴的力量湧入體內,龍氣再度暴動。
他立馬運轉借假修真的竅門,將神髓力量引入井中。
內景天地,枯井湧現純白色的液體。
陸昭一邊壓制著龍氣,一邊吸收著神髓。
龍氣就像過年要殺的豬,陸昭堅持三四分鐘就要被他掙脫一次,讓它搶到了一口神髓。
五十分鐘過去,龍氣壯大三分,手臂長出第三片龍鱗。
這似乎是一個界限,陸昭再度感覺渾身燥熱,不得不提前結束吸收神髓。
內視內景,發現井中已有半米深的神髓。
“這些神髓相當於龍氣吸收的三十倍。
陸昭心中估摸著。
直接讓龍氣吸收效率最快,但每天有上限。
引入內景慢了許多,勝在沒有上限。
如果不是龍氣一直搶食,吸收多了又生慾火,陸昭能一直吸收下去。
“不過無所謂,我這一天的量可能比他們一個月還多了。’
陸昭壓下慾望,告誡自己不能太貪心。
弱水三千,只取兩千九。
他睜開眼睛,望了一眼周圍,見宋許青似乎在引傑上出了問題。
陸昭觀察了一分鐘,對方察覺目光也望了過去。
見狀,他起身走了過去。
“宋同學,你遇到了什麼問題?”
“一點小問題,我能夠解決。”
“具體什麼問題,我或許能幫你。”
“這樣子不太好吧,吸收神髓時間有限,你還是先回去……”
陸昭言至於此打斷:“都是同學,還是同組的,互相幫助是應該的,我在引氣方面頗有造詣。”“……好吧。”
宋許青心底充滿警戒,她還是覺得陸昭可能報復自己。
隨後在陸昭專心教導下,宋同學成功解決了悉走岔的問題。
她雖然是四階超凡者,可在古法方面在場無人能比得上陸昭。
他們遭遇的問題,在陸昭看來都是小兒科。
這讓宋許青更加不安,又隱隱間有點受寵若驚。
難道陸昭其實不記仇?
魯武侯坐在觀眾席,注視著這一幕。
“是個好孩子。”
其中可能有一些別有用心,但能屈身去指點同學,說明陸昭是願意給其他人讓利的。
在他看來領袖最重要的就是能夠讓利,其他都是次要的。
反之,再有能力也是譭譽參半。
公羊天侯就是比較典型的例子。
他能力是足夠的,卻不懂得讓利,最後養出了一個生命補劑委員會。
如果不是王守正四年前徹查生命補劑產能,主動擠掉了泡沫,放任到今日後果不堪設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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