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們也在收集星骸。”
零的聲音凝重，“而且他們的速度比我們快，我們已經確認了至少三處被他們提前回收的星骸，他們的人訓練有素裝備精良，而且不怕死。”
“不怕死？”坂木的眉頭微微皺起。
“我們截獲了一段通訊。”零調出一段音訊，聲音很輕，很平靜，如同在陳述天氣，“寂滅使徒第三小隊已回收目標，區域空白化程度87%，小隊損失無，使徒無損傷。”
“寂滅使徒？”江帆重複著這個詞。
“歸墟教團的戰士。”
零說，“不是人類，不是機器，不是任何已知的生命形式，他們是被歸零後又重塑的存在。
他們沒有情感，不會恐懼，不會猶豫。
他們存在的唯一目的，就是執行教團的意志。”
坂木的貓老大發出一聲低沉的嗚咽。
“他們有多少人？”
“不知道。”零搖頭，“但根據回收星骸的速度推算，至少上百，也許更多。”
江帆沉默了片刻。
他看著地圖上那些星骸的紅點，又看著零疲憊的臉。
“給我一個座標，最小的那個，我要先去確認，星骸到底是什麼。”
零的手指在全息地圖上移動，選中了一個邊緣區域的光點。
光點不大，紅色很淺，位置也很偏僻，在多元宇宙的夾縫中，一個連名字都沒有的虛空區域。
“這裡，星骸體積最小，危險程度最低，沒有檢測到歸墟教團的訊號。”
“那就這裡。”
零點頭。
她轉身，走向主控室深處的一扇銀白色大門。
門後是一條走廊，走廊的盡頭，是一個巨大的圓形平臺，跨宇宙傳送裝置。
“超夢。”江帆說。
超夢的念力包裹住所有人。
銀白色的光芒炸裂。
當光芒消散時，江帆發現自己站在一片虛空中。
沒有天穹，沒有大地，沒有上下左右。
只有無盡的黑暗，和黑暗中漂浮的、一顆拳頭大小的、銀白色的光點。
星骸。
它懸浮在虛空中，緩慢旋轉，表面流淌著細密的能量紋路。
每一次脈動都釋放出微弱的創世波動，如同一個垂死者的心跳。
江帆伸出手，波導之力從掌心湧出，化作藍色的絲線，纏繞在星骸上。
然後，他看到了。
不是幻象，不是投影，而是一段被封印在星骸中的記憶。
一個宇宙的最後時刻。
星辰在熄滅，大地在崩裂，生命在消散。
宇宙的邊緣，一個身影站在虛空中，面對著鋪天蓋地的暗紅色洪流。
那是一個類人生物，渾身覆蓋著金色的鎧甲，手持一柄巨大的長劍。
他仰天長嘯，衝向深淵，試圖阻止它。
但深淵太強了。
金色的鎧甲在暗紅色的洪流中碎裂，長劍斷裂，身影消散。
宇宙被吞噬，化作漫天的碎片，漂浮在虛無中。
這個畫面，江帆見過。
在迴廊的記憶庫中，在深淵的幻象中。
但這一次，他看到的不是畫面，而是那個身影的意識。
那個衝向深淵的戰士，在消散前的最後一刻，將他的意志封印在了星骸中。
不是為了復活，不是為了拯救，而是為了被記住。
“有人會記得我的。”那個聲音在江帆的意識中迴響，“只要還有人記得，我就沒有消失。”
江帆收回手。
星骸的光芒黯淡了一些，但仍然在脈動。
“你看到了什麼？”超夢的聲音傳來。
“一個戰士。”江帆說，“一個試圖阻止深淵的人。他失敗了，但他不想被遺忘。”
他沉默了片刻，然後說：“星骸不是資源，不是武器，不是工具。是記憶。”
坂木看著那顆銀白色的光點，沉默了很久。
“那我們更不能讓歸墟教團得到它們。”
江帆點頭。
他看著虛空中那顆孤獨的星骸，伸出手，將它收入掌心。
“第一塊，還有很多。”
星骸在江帆的掌心中緩慢旋轉，銀白色的光點如同一個微縮的星系。
它很輕，輕得幾乎沒有重量，但江帆能感覺到它承載的分量。
一個宇宙最後的記憶，一個戰士最後的意志。
“收起來。”江帆將星骸遞給零。
零接過，小心翼翼地放入一個銀白色的容器中。
容器閉合的瞬間，星骸的光芒消失了，彷彿重新陷入了沉睡。
“下一個座標。”江帆說。
零調出全息地圖，指尖在虛空中划動。
另一個光點亮起，比剛才那個稍大，紅色稍深，位置在多元宇宙的邊緣，一個被稱為遺忘之域的虛空區域。
那裡沒有任何宇宙，沒有任何生命，只有永恆的黑暗和寂靜。
但星骸出現在那裡。
“為什麼星骸會出現在沒有宇宙的地方？”江帆問。
赤日的手指在虛空中划著公式，停下了。
“因為星骸不是掉在那裡的，是被吸過去的。”他看著江帆，“深淵停止擴張時產生的能量真空，就像水面上的漩渦，星骸是水中的浮萍，被漩渦吸向中心。
中心在哪裡，星骸就在哪裡。”
“中心是哪裡？”
赤日的手指再次划動。
公式越來越複雜，越來越密集。“還在算。”
江帆點頭。“先去遺忘之域。”
零的手指在全息地圖上點了一下。
銀白色的光芒籠罩住所有人。
遺忘之域比江帆想象的更加寂靜。
沒有聲音，沒有光線，沒有任何能量波動。
只有黑暗，永恆的黑暗。
超夢的念力化作銀白色的光罩，將所有人籠罩其中。
光罩在黑暗中如同一顆孤獨的星辰，微弱但堅定。
“星骸在哪裡？”江帆問。
零低頭看著手中的探測器。
螢幕上，一個光點在閃爍，“前方，大約三公里。”
“走。”
隊伍在黑暗中前行。
腳下沒有地面，但超夢的念力在腳下凝聚成透明的平臺，供他們行走。
坂木抱著貓老大，深褐色的眼眸掃視著四周。
赤日的手指在虛空中划著公式，公式的光芒在黑暗中格外刺眼。
赤焰松和水梧桐並肩走著，熔岩與海洋的能量在光罩中交織。
弗拉達利優雅地走著，但他的手在微微顫抖。
魁奇思轉著手杖，轉得比平時慢。
三公里，在黑暗中顯得格外漫長。
星骸出現了。
不是銀白色的光點，而是一團拳頭大小的暗金色光團。
它的表面流淌著比第一塊星骸更加複雜的能量紋路，每一次脈動都釋放出令人窒息的壓迫感。
江帆伸出手，波導之力從掌心湧出。
藍色的絲線纏繞在星骸上。
然後，他看到了。
不是一段記憶，而是無數段。
無數個被深淵吞噬的宇宙的最後時刻，無數個試圖阻止深淵的戰士的意志，無數聲有人會記得我的吶喊。
它們重疊在一起，交織成一首無聲的安魂曲。
江帆收回手，眼眶有些發紅。
“怎麼了？”超夢問。
“沒什麼。”江帆將星骸收入掌心，“只是想起了神王。”
超夢沉默了。
它知道，江帆想起了神王犧牲時的那個笑容。
想起了神王說“告訴他們，活著，比什麼都重要”時的語氣。
想起了神王消失在核心中的那一刻。
“收起來。”江帆將星骸遞給零。
零接過，正要放入容器。
一道暗紅色的光束從黑暗中射來，精準地擊中了零手中的容器。
容器炸裂，星骸從零手中飛出，懸浮在半空中。
“誰？”江帆的波導之力瞬間擴散。
黑暗中，走出了三個人影。他們穿著暗灰色的長袍，臉上戴著純白色的面具，面具上沒有五官，只有一片光滑。
他們的雙手是銀白色的，如同金屬鑄造，指尖流淌著暗紅色的能量紋路。
他們走路沒有聲音，呼吸沒有聲音，甚至心跳都沒有聲音。
寂滅使徒。
為首的那個抬起手，暗紅色的光束從他掌心射出，纏繞在星骸上。星骸被緩緩拉向他。
“超夢！”江帆低喝。
超夢的念力化作無形的鎖鏈，纏繞住那三個寂滅使徒的身體。
但他們沒有掙扎，沒有反抗，只是繼續向星骸伸出手。
“他們不怕念力？”坂木的眉頭緊皺。
“不是不怕。”赤日的手指在虛空中快速划動，“是念力對他們無效。他們的存在，不在超夢的念力影響範圍內。”
“什麼意思？”
“他們不是生命體。沒有意識，沒有意志，沒有念力可以影響的東西。”
江帆看著那三個寂滅使徒，沉默了片刻。
然後，他從腰間摘下一枚精靈球，按下釋放鍵。
金白色的光芒炸裂。噴火龍出現在虛空中，雙翼展開，金白色的神聖之火在喉嚨深處凝聚。
“噴火龍，神聖之火，目標星骸。”
噴火龍張開嘴，金白色的火焰化作一道細長的火線，精準地射向星骸。
火焰沒有攻擊寂滅使徒，而是包裹住星骸，阻止它被拉走。
神聖之火的溫度，讓暗紅色的光束開始蒸發。
寂滅使徒的白色面具上，浮現出一道細微的裂紋。
不是被攻擊的裂紋，而是表情，他們在皺眉。
“有效。”江帆的眼睛一亮，“耿鬼，時影尖嘯，目標中間那個。”
耿鬼從影子中浮現，張開嘴，發出一聲尖銳的、彷彿能撕裂時間本身的尖嘯。
無形的音波擴散開來，所過之處，時間都變得粘稠。
三個寂滅使徒的動作明顯慢了。
“甲賀忍蛙，飛水手裡劍。目標是他們手中的星骸。”
甲賀忍蛙動了。
水藍色的身影在黑暗中一閃而過，飛水手裡劍在掌間凝聚，化作一道細如髮絲的水線，精準地切在暗紅色光束上。
光束斷裂，星骸失去了牽引，懸浮在半空中。
“卡比獸，揮指功。”
卡比獸抬起食指，肚皮上的圈圈紋路亮起七彩的光芒。
它用力一揮，一道巨大的金色光柱從指尖射出，制裁光礫。
金色光柱轟在三個寂滅使徒身上，他們被轟飛出去，砸在黑暗中，消失不見。
星骸緩緩飄向江帆。
他伸出手，接住了它。
“收起來。”他將星骸遞給零。
零接過，這次她迅速將星骸放入容器，鎖死。
“撤退。”江帆說。
超夢的念力包裹住所有人。
銀白色的光芒炸裂。
回到天神科技總部時，零的手還在微微顫抖。
“他們是衝著星骸來的。”零的聲音有些沙啞，“他們知道我們在哪裡，知道我們什麼時候去，知道我們帶了誰。”
“有內鬼？”坂木的眉頭皺起。
“不一定。”赤日搖頭，“歸墟教團的科技遠超我們，他們可能透過星骸本身的能量波動定位。我們每次接觸星骸，都會釋放訊號。他們接收到了。”
“那怎麼辦？”零問。
江帆沉默了片刻。“繼續收集。但不能用天神科技的裝置。不能走天神科技的通道。不能帶天神科技的人。”
“那你打算怎麼去？”
江帆看向坂木。“你有辦法嗎？”
坂木的嘴角微微上揚。“火箭隊的情報網，不是吃素的。”
坂木的話讓所有人都安靜了下來。火箭隊的情報網。
那是在無數平行世界中建立的地下網路，是坂木在統治關都時期留下的最寶貴的遺產。
即使他被捕入獄，那些情報網並沒有消失，只是陷入了沉睡。
“你需要什麼？”零問。
坂木從懷中取出一個小小的黑色裝置，通體光滑，沒有任何按鈕或螢幕。
他按了一下裝置的側面，一道全息投影從頂端射出，在空中展開一幅複雜的星圖。
那些不是普通的星辰，而是勢力分佈圖。
標註著各個宇宙的地下勢力、黑市、以及情報交易節點的分佈。
“火箭隊在三十七個平行世界中設有情報站。”
坂木的手指在全息投影上滑動，三十七個光點亮起，“每個情報站都有一名負責人，直接向我彙報。他們不知道我被捕了，也不知道我出來了。他們只知道，聯絡斷了。”
“你能聯絡上他們？”
“能。”坂木看著江帆，“但有一個條件。”
“說。”
“事成之後，火箭隊要獲得合法地位。不是統治任何世界，而是作為跨宇宙情報機構存在。天神科技不能干預。”
零皺起眉頭。“這不在我的許可權範圍內。”
“那就找有許可權的人。”坂木看向江帆。
江帆沉默了片刻。“我幫你問議長一。但不保證。”
“夠了。”坂木將黑色裝置收回懷中，從腰間摘下精靈球，按下釋放鍵。
紅光閃過，一隻超音蝠出現在他肩頭。
超音蝠的翅膀在空氣中振動，發出細微的超聲波。
“超音蝠，聯絡第七號情報站。密碼，火箭隊永不消亡。”
超音蝠發出一聲尖銳的鳴叫，超聲波穿透了空間，消失在無盡的虛空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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