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出來了。”超夢的聲音很輕，但江帆能聽到那輕描淡寫下的如釋重負。
“出來了。”江帆鬆開議長一的手，看向零。
零站在主控室中央，金色的眼眸中滿是複雜的情緒。
有驚訝，有欣慰，也有一絲江帆看不懂的東西。
“議長一，你還好嗎？”零快步走過來，扶住議長一的手臂。
“還活著。”議長一的聲音沙啞，“但空白化不會停止。我們需要找到歸墟教團，找到他們在收集星骸的目的，找到阻止空白化的方法。”
“歸墟教團？”零的眉頭皺起，“那是什麼？”
“一個新的敵人。”議長一看向江帆，“比深淵更危險。”
江帆沒有說話。
他看著掌心中那顆銀白色的星骸碎片，沉默了很久。
“我幫你。”
議長一看著他，沉默了片刻，“你需要什麼？”
“人，情報，還有通行許可。”
“通行許可？”
“我需要進入那些出現星骸的宇宙，”江帆說，“調查，收集，阻止，不管歸墟教團是誰，不管他們在做什麼，我不會讓他們毀掉更多的世界。”
議長一點頭。“零會協助你，你需要的人，自己挑。”
江帆看向站在主控室角落的坂木。
坂木抱著貓老大，靠在牆上，深褐色的眼眸看著江帆。
“你願意跟我去嗎？”
坂木的嘴角微微上揚。“我有選擇嗎？”
“有。”
“那我選擇去。”坂木站起身，貓老大在他懷中打了個哈欠，“閒著也是閒著。”
江帆看向赤日。
赤日在虛空中划著公式，手指沒有停。
“赤日。”
“時空座標需要有人計算。”赤日頭也不抬，“我去。”
赤焰松和水梧桐對視一眼。
難得的默契。
“熔岩隊和海洋隊重建的事不急。”赤焰松說。
“對。先解決眼前的事。”水梧桐接話。
弗拉達利優雅地整理著衣領，“卡洛斯需要我，但卡洛斯等得了。”
魁奇思轉著手杖，嘴角掛著虛偽的笑容，“我跟著你們，反正我也沒別的地方可去。”
六位首領，六個答案。
江帆看向海。
海站在主控室門口，灰色的眼眸看著江帆，手中握著那枚水滴形狀的徽章。
“你要回去嗎？”
海沉默了片刻，“回，但不是現在，我的家還在等我，但這裡還有人需要我。”
江帆點頭。他看向零。“準備星骸調查任務，明天，出發。”
零點頭。
江帆轉身，走向傳送平臺。超夢懸浮在他身側，耿鬼融入他的影子，噴火龍在傳送平臺的另一端等他，金白色的尾焰在銀白色的光芒中格外醒目。
“等一下。”議長一的聲音從身後傳來。
江帆停下腳步，沒有回頭。
“空白化的源頭，可能比歸墟教團更深。”議長一的聲音變得低沉，“星骸中藏著一段古老的記憶。那是第一個坍縮的宇宙的創世神留下的。他用自己的生命封印了某種東西。現在，封印在鬆動。”
“什麼東西？”
“歸零協議。”議長一說，“一種能夠抹除整個多元宇宙的法則。不是攻擊，不是武器，而是否定，否定一切存在。”
江帆沉默了很久。
“那我就在它抹除一切之前，找到它。然後，否定它的否定。”
他邁步，走進傳送平臺。
銀白色的光芒炸裂。
銀白色的光芒在營地中央炸裂，江帆的身影從光芒中浮現。
超夢懸浮在他身側，銀白色的念力緩緩收斂，紫色的眼眸掃視著營地。
耿鬼從他的影子中探出頭，確認環境安全後又縮了回去。
營地裡的篝火已經燃盡，只剩下一堆暗紅色的餘燼在黑暗中微微發光。
議會成員們還在各自的帳篷中沉睡，偶爾傳來幾聲低沉的鼾聲。
但江帆知道，有人沒睡。
坂木的帳篷還亮著燈。
他坐在帳篷門口，懷中抱著貓老大，深褐色的眼眸看著江帆。
“回來了？”
“回來了。”江帆走到他面前，蹲下身，“議長一還活著，空白化不是意外，是有人在收集星骸，他們自稱歸墟教團。”
坂木的眉頭微微皺起。“歸墟教團？沒聽過。”
“我也是第一次聽說。”江帆站起身，“明天，我要去調查星骸，你去嗎？”
坂木沉默了片刻。
貓老大在他懷中發出一聲輕輕的喵嗚，像是在替主人回答。“去。”
江帆點頭，走向赤日的帳篷。
赤日沒有睡。
他坐在帳篷外的岩石上，手指在虛空中划著複雜的公式。
那些公式在暗紅色的天穹下微微發光，如同夜空中的螢火蟲。
“赤日。”
“座標已經算好了。”赤日頭也不抬，手指繼續划動，“星骸出現的位置，與深淵停止擴張後的能量真空區域高度重合，不是巧合，星骸是被能量真空吸出來的。”
江帆沉默了。
他想起神王犧牲自己成為錨點的那一刻，深淵停止擴張的震動。
那震動，如同一塊巨石投入湖面，激起的漣漪擴散到了整個多元宇宙。
星骸就是那些被漣漪衝上岸的殘骸。
“明天出發。”江帆說。
赤日的手指停頓了一下。“好。”
赤焰松和水梧桐的帳篷相鄰，兩人的燈都還亮著。
江帆走到赤焰松的帳篷前，掀開簾子。
赤焰松盤腿坐在行軍床上，面前懸浮著一塊熔岩色的晶體，晶體中流淌著金紅色的光芒。
他的眼睛閉著，眉頭微皺，似乎在冥想。
“赤焰松。”
他睜開眼。“江帆。事情處理完了？”
“處理完了。明天，我要去調查星骸。我需要你的力量。”赤焰松沉默了片刻，然後點頭。“固拉多不會坐視不管的，我也不會。”
江帆走到水梧桐的帳篷前。
水梧桐沒有冥想，他正坐在床邊，手中握著一枚深藍色的貝殼，拇指輕輕摩挲著貝殼表面。
他的眼神有些恍惚，似乎在回憶什麼。
“水梧桐。”
“聽到了。”水梧桐沒有抬頭，“你去赤焰松的帳篷，我就知道你要說什麼，熔岩都去了，海洋還能不去嗎？”
江帆點頭，沒有多說。
弗拉達利的帳篷在營地的最東邊，靠近入口。
江帆走進去時，弗拉達利正在讀一本書。
書頁泛黃，封面上的文字是卡洛斯地區的古語。
看到江帆進來，他合上書，將它放在床頭。
“歸墟教團？”弗拉達利的聲音很平靜。
“你知道了？”
“零給我發了訊息。”弗拉達利站起身，走到帳篷門口，看著遠方那片暗金色的天穹，“卡洛斯地區也曾有人試圖淨化世界，我比任何人都瞭解那種偏執。歸墟教團不是瘋子在胡鬧。他們是真的相信，歸零是唯一的答案。”
“你怕他們？”
“不。”弗拉達利搖頭，“我同情他們。因為他們不知道，還有另一種答案。”
他轉身，看著江帆。“我跟你去。”
最後一頂帳篷，是魁奇思的。
江帆沒有進去。他站在帳篷外，波導之力感知到裡面的人沒有睡，呼吸很平穩，但心跳比平時快了一些。
“魁奇思。”
沉默。
“你不需要現在就回答。明天出發前，告訴我你的決定。”
江帆轉身，走回自己的位置。
噴火龍已經醒了。
它趴在江帆的專屬位置，那塊平整的岩石旁。
金色的龍目看著江帆，尾巴輕輕擺動，金白色的尾焰在暗紅色的天穹下劃出一道道細長的光痕。
“你醒了。”
噴火龍低吼一聲，用頭蹭了蹭江帆的手臂。
它在說：你回來了，我才能睡。
江帆伸出手，輕輕拍了拍噴火龍的頭。“睡吧。明天還有很多事。”
噴火龍閉上眼睛，尾巴的擺動慢了下來，尾焰也漸漸收斂。
但它沒有睡著。
它只是閉上了眼睛。
它在聽，聽江帆的呼吸，聽江帆的心跳，聽江帆的存在。
超夢懸浮在岩石上方，銀白色的念力在周身緩緩擴散。
它在警戒，也在陪伴。
耿鬼從陰影中完全浮現，飄到江帆身旁，縮成一團紫黑色的球，猩紅的眼眸半閉著。
甲賀忍蛙從水池邊走回來，在江帆身後坐下，閉上眼睛。
棄世猴和卡比獸還在遠處睡覺。
棄世猴躺在卡比獸肚子上，卡比獸的肚皮像一張柔軟的床，發出均勻的呼嚕聲。
將江帆圍在中間。
晨光透過暗紅色的天穹灑下來，將營地染成一片暗金。
江帆睜開眼睛，發現自己不知什麼時候睡著了。
噴火龍的頭還擱在他的膝蓋上，金白色的尾焰在晨光中微微搖曳。
超夢懸浮在他身側，紫色的眼眸看著他，念力波動已經擴散到了整個營地。
“醒了？”
“醒了。”江帆輕輕推開噴火龍的頭，站起身。
營地已經開始忙碌了。
議會成員們在收拾帳篷、檢查裝備、準備早飯。
六位首領各自在自己的帳篷前整裝待發。
坂木抱著貓老大，靠在岩石上。
赤日的手指在虛空中划著公式，比昨晚更加密集。
赤焰松和水梧桐並肩站著，難得的沉默。
弗拉達利優雅地整理著衣領，嘴角掛著淡淡的笑意。
魁奇思站在最邊緣，手中轉著手杖，轉得比平時快。
他走到江帆面前。
“我去。”
江帆看著他。“你確定？”
魁奇思的嘴角微微上揚，“我不是幫你，我是幫我自己，歸墟教團，也許是我最後的機會。”
“什麼機會？”
“證明我不是隻能當反派的機會。”
江帆沉默了片刻，然後點頭。
他轉身，面對所有人。“出發。”
隊伍離開營地時，暗紅色的天穹比往常亮了一些，摻雜著幾縷銀白色的光芒。
那是迴廊的光，是那些被困在深淵中無數年的玩家們回家的路。
江帆走在最前面，超夢懸浮在他身側，銀白色的念力將整支隊伍籠罩其中。
耿鬼融入他的影子，噴火龍在他頭頂盤旋，金白色的尾焰在暗紅色的天穹下劃出一道明亮的軌跡。
甲賀忍蛙走在隊伍左側，水藍色的身影在灰黑色的大地上格外醒目。
棄世猴走在隊伍右側，赤紅色的毛髮在風中飄動。
卡比獸走在最後面，圓滾滾的身體在荒蕪的大地上滾動。
身後，六位首領各自沉默。坂木抱著貓老大，深褐色的眼眸看著遠方。
赤日的手指在虛空中划著公式，公式越來越密集，如同夜空中閃爍的星辰。
赤焰松和水梧桐並肩走著，難得的安靜。
弗拉達利優雅地走著，嘴角掛著淡淡的笑意，但眼神中有一絲難以察覺的緊張。
魁奇思轉著手杖，轉得比平時快，暴露了他內心的不安。
議會成員們跟在最後面，他們的臉上有緊張，有興奮，也有一絲恐懼。
他們已經很久沒有離開過深淵了。
迴廊另一端的那個世界，對他們來說既熟悉又陌生。
前方，迴廊的入口越來越近。
那是一道旋轉的光河，銀白色的光芒在暗紅色的天穹下格外醒目。
光河的兩側，隱約可見一些模糊的影像。
被吞噬的宇宙殘骸、漂浮的法則碎片、以及一些無法辨認的時空褶皺。
那是迴廊的記憶庫，記錄著深淵的過去。
“穿過這道門，就是天神科技總部。”江帆停下腳步，轉身看著身後的隊伍，“坂木、赤日、赤焰松、水梧桐、弗拉達利、魁奇思，你們跟我進去，其他人在這裡等。”
議會成員們面面相覷，但沒有人敢質疑。
他們退到一旁，看著江帆帶著六位首領走向迴廊。
超夢的念力包裹住所有人。銀白色的光芒越來越亮，越來越刺眼。
“走。”
光芒炸裂。
天神科技總部的景象比江帆上次來時更加混亂。
純白色的空間中央，那片空白區域還在緩慢擴大。
技術人員們圍在空白區域邊緣，手中拿著各種儀器，臉上寫滿了焦慮。
零站在主控室中央，白色的長裙上沾著灰塵，金色的眼眸中滿是疲憊。
“你回來了。”零看著江帆，又看向他身後的六位首領，“你們也來了。”
“議長一說需要人。”坂木抱著貓老大，靠在牆上，“我們閒著也是閒著。”
零沒有反駁。
她轉身，走到主控臺前，調出一幅全息地圖。
地圖上標註著數十個紅點，每一個紅點都代表著一處星骸的座標。
紅點密集地分佈在多元宇宙的各個角落，如同一群飢餓的蝗蟲。
“這些是星骸出現的位置。”零指著那些紅點，“紅色越深，星骸的體積越大。最深的那幾個，我們推測可能是整個宇宙的核心碎片。”
江帆看著那些紅點。
最深的那幾個，分佈在多元宇宙的邊緣區域。
那些地方，連天神科技都很少涉足。
“歸墟教團的活動區域呢？”
零調出另一組資料。
藍色的光點在地圖上浮現，與星骸的紅點高度重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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