芳野趴在地上，開始在乾淨的地板上繪製法陣，她的動作很快，一看就很是熟練。
很快，一個紋章樣式的圖案就被繪製成功。
隨後，芳野在紋章的三個角落點燃三根白蠟燭。
“大白天的點蠟燭真的沒關係嗎？”鬱子站在她身後，偏著頭看著，“不過看起來很簡單嘛。”
芳野繪製完紋章，回過頭來道：“人偶是巴溫特利用特殊的術式，將一部分靈魂投影在現世，並給予其容器，使其輔助自己進行戰鬥。”
“神完善了這種召喚儀式，讓巴溫特們能夠更簡單的擁有屬於自己的人偶。”
“但值得注意的是，若是心性不足，自身不夠強大，人偶有很大的可能性會反過來吞噬主人。”
“當然，鬱子應該不存在這個問題。”
關於風險的事情，芳野只是簡單地描述了一下，鬱子也並未在意。
芳野指著法陣：“因為這法陣一般情況都是給巴溫特使用，我也不知道會不會發生意外。”
“人偶或許無法被召喚，甚至可能會出現情況之外的風險。”
鬱子眼瞼微垂：“沒關係，你放手去做就好。”
她自信巴溫特的玩意兒還傷不到自己。
芳野顯然也是這麼想的。
“我需要做什麼？站在法陣中間來嗎？還是說需要滴血認主？”
“……”芳野將兜裡的一張紙條遞給鬱子，“這是我按照記憶寫下來的人偶召喚之書上面的召喚詞，你對著法陣，照著上面的念就行。”
“不出意外就能召喚出人偶。”
“……我來看看。”鬱子接過紙條，下意識唸叨出聲，“……與我們擁有永恆的生命一族一起，將此能力具現化的偉大力量啊……”
“嘿~聽上去感覺和我很搭啊。”
芳野汗了汗：“你不能因為自己也是長生種就覺得很像吧？”
鬱子微微一笑，沒有再捉弄她：“讓我來吧。”
芳野輕點頭，起身退到鬱子身後。
鬱子跪坐在紋章前，按照召喚語進行召喚。
“……醒來吧，將你的身姿呈現在神聖的火焰之中。”
“如此一來，我就將我的生命作為聖潔的象徵，獻給你。”
“將我的心意表達，迎接合為一體的瞬間……”
鬱子唸叨著，眉梢微微皺起。
難怪人偶會出現反噬巴溫特的情況，這召喚語就很不對勁啊。
比起平等的召喚，或是死神掌控斬魄刀的方法，更像是巴溫特作為人偶的從屬，用生命換取力量。
以巴溫特無法自由操控靈力的種族上限，的確只能受制於人偶。
鬱子並不擔心，有控制住人偶的自信。
不過話又說回來……
……
鬱子等待了十幾秒，忍不住回頭望向芳野：“我念完了。”
芳野默默點頭，“嗯，我聽到了。”
地板上，紋章和蠟燭依然靜靜躺在那裡，什麼也沒發生。
鬱子眼角微微一抽：“沒中獎？難道是我不夠帥？”
芳野汗顏：“應該不是這個問題吧？”
兩人倒也不至於沮喪什麼的，因為打從一開始，他們就是抱著失敗的想法嘗試的。
畢竟，鬱子跟巴溫特完全是兩個種族。
而藉由巴溫特特殊魂魄具現的人偶，自然也對她無用。
鬱子長嘆了口氣：“我還想說能變身了呢。”
芳野看著她鬱悶的樣子，忽然想到了什麼。
“鬱子，你還記得分給我的那些血嗎？”
“嗯？怎麼了？”
“那是你給我們的力量。”芳野給出一個可能性，“那麼反過來，將我的血液送給你。”
鬱子一怔：“你是說……”
她話沒說完，眉頭先是一皺：“理論上來說，跟血液或者靈力沒有關係，是魂魄上的差異……這種做法應該是不……”
芳野打斷她道：“試試也不要錢。”
鬱子頓了一下：“你說得好像很有道理。”
芳野微微一笑，將衣領解開，露出雪白的脖頸：“來吧，鬱子。”
說話間，她的臉上浮現些許羞紅。
鬱子看著這一幕，忍不住吐槽：“為什麼是脖子？”
芳野沉默了一下，將衣領重新扯上，擼起袖子。
……
鬱子輕輕抬起芳野的手，唇齒微啟，露出兩顆尖銳的虎牙，在白皙的手臂上留下兩個小印。
血液進入鬱子的口中，被她吞嚥下去。
“再試一次……”
鬱子再次對向紋章，唸誦召喚語。
這一次，紋章……或者說火焰有了反應。
不同於最初的平穩，橘黃色的火焰開始無風搖曳，並且越來越誇張。
但在某個界限，這搖晃的火焰又再次有了趨於平靜的趨勢。
鬱子眉頭微微皺起，果然，僅靠血液雖然能讓紋章起反應，但還是不夠嗎？
她不願意就這麼結束，既然血液能起到作用，那就說明這個方法是可行的。
鬱子眼底閃過一道靈力流光。
“卍解·蝶·森羅失序。”
斬魄刀在心中解放，鬱子操控著它無形地改寫了這一規則。
熊！！！
原本快要恢復平靜的火焰，轟然間爆發，宛如火炬般沖天而起，熊熊燃燒，將中央的法陣都完全吞沒了。
如果不是條件不允許，鬱子都想吐槽兩句，要燒房子了，鄰居待會兒要報警了之類的話。
芳野心中則是跟著一驚，這個姿態，要成功了嗎？
和她當初召喚人偶的時候一模一樣。
片刻後，橘黃的火焰驟然變換成赤黑色，而後變為紫色，顯得格外的詭異。
這激烈的火焰並沒有持續太久，便漸漸沉寂下來，被火焰遮掩的法陣重新印入兩人眼中。
在那紋章圖樣上，一隻約莫巴掌大小，渾身散發著幽紫色光芒的蝴蝶緩緩振翅。
鬱子盯著這隻小蝴蝶，陷入了沉思。
“……這就是我的人偶？這也太袖珍了吧？這怎麼變身？做髮卡嗎？”
“別！”聞言，芳野面色一白。
“啥？”
鬱子疑惑回頭。
不等芳野解釋，下一秒，鬱子跟前的人偶，猛地爆發出強烈的氣息，將鬱子整個人都包裹在了其中。
“鬱子！”芳野臉上的著急肉眼可見。
“嘿~這就是反噬嗎？”靈壓微微刺痛著鬱子的肌膚，鬱子饒有興致地回過頭去，看向躺在紋章上，對她表示不滿的人偶。
她整個人被淹沒在蝴蝶的靈力中，好奇道：“是我說錯話了嗎？”
聽到鬱子這麼健康的聲音，再加上她那絲毫沒有受到影響的樣子，芳野鬆了口氣。
“當然了，怎麼能說出那種話。”
“原來如此……”鬱子嘴角微微上揚，“因為我說了嫌棄的話嗎？”
“只是開個玩笑而已。”鬱子無視了危險靈力的沖刷，低頭看向蝴蝶，伸手將它抓了起來，眼神變得危險了幾分，“竟然就想殺我嗎？”
“不會真以為召喚語裡說的都是真心話吧。”
“話說為什麼還是蝴蝶？真要說的話，小動物我其實反而比較喜歡毛茸茸的貓啊，老虎，熊啊什麼的。”
總不能是因為她喜歡忍嗎？
有這麼扯嗎？
忍又不是蝴蝶。
不管鬱子是怎麼想的，但這隻紫蝴蝶的確是聽懂了鬱子的嫌棄，渾身的氣息越發膨脹。
芳野已經有點撐不住這氣息的強化，退了退，連忙道：“快說些安撫它的話。”
下一刻，氣息驟然停滯。
芳野一臉怔神地看向鬱子，就見鬱子仍然保持捏著紫蝴蝶的動作，只是……
看著鬱子身上散發的淡淡紅光，芳野瞳孔微微收縮。
用自己的靈力壓制了人偶的靈力嗎？
“好吧，安靜一點，剛才的事情我道歉。”沉默了片刻，鬱子說出了聽上去毫無歉意的話，“我並沒有羞辱你的意思，我們和好吧。”
芳野嘴角狠狠地抽了兩下，你說這話的時候，倒是給我把它鬆開啊！
人偶要被掐死了！
就在芳野覺得這倆完蛋了的時候，一道弱弱的聲音響起。
“琉璃。”
紫色的蝴蝶開口了。
“琉璃嗎？真是個好聽的名字。”鬱子先是語氣敷衍地稱讚了一聲，而後問道，“那你願不願意跟我做朋友？”
“不願意的話我可以送你回去。”
“話說你是怎麼回去？要我弄死你讓你迴歸大自然嗎？”
“……朋友，願意。”
“太好了，你願意啊。”
你都這麼說了，誰敢拒絕啊！
芳野強忍著吐槽的慾望，走上前來：“人偶需要寄宿於紋章中，藉由紋章發揮出自己的力量。”
“鬱子你可以挑選一樣寄宿物作為媒介，不需要太大，隨身攜帶的東西就行。”
鬱子回頭問道：“不能像你和狩矢神那樣，用自己的身體作為媒介嗎？”
如果只是擁有一隻特殊的寵物，她還不如養一頭虛呢。
那是需要人偶和主人擁有極大程度的信任才行啊！
芳野一時語噎，很難說得出口。
她正猶豫著怎麼開口，鬱子手中的蝴蝶有了動作，她的身體大放紫色的光芒，在兩人的視線中，沒入鬱子的手背。
待到光芒消失，鬱子的手背上浮現出一隻紫色紋路的蝴蝶紋身。
沉默片刻後，芳野開口。
“……真是難以置信，人偶竟然會在初次召喚就跟主人融為一體。”
“也許她知道我人很好？”
……不，應該是威逼才對吧。
芳野做夢都想不到，原來還可以用威逼的方式強迫人偶跟自己連線。
當然，這也跟巴溫特自身力量不強有關，根本意識不到……不，應該說，自身的戰鬥能力根本不足以支援這種想法。
對於巴溫特而言，人偶的存在就是一把雙刃劍，因為他們自身是不具備跟人偶戰鬥的能力。
鬱子看著紋身，幽幽嘆了口氣。
“怎麼了？”
“不，只是在想我好像不知不覺變成壞女孩了。”
“……”
鬱子眨了眨眼：“你不繼續問嗎？”
“……不，算了……”
芳野的直覺在告訴她，這笨蛋一定在想什麼無聊的事情。
“因為，我紋了身。”
“……”
她就說吧。
雖然是有種無理取鬧，沒事找事，腦子有病的感覺，但芳野還是安慰了一句。
“沒關係，印記這麼小，看不出來什麼的。”
鬱子舉起手臂，紫色的紋樣一閃而過，消失不見：“其實可是遮住啦~”
“……”
芳野揉了揉太陽穴，有種無能為力的失力感。
鬱子捉弄了一下芳野，又想起什麼，抬起手背：“那個玻璃，話說你的能力是什麼？”
“……琉璃。”
鬱子手背上亮光一閃，紫色的蝴蝶振翅飛昇。
“啊，琉璃，你的能力是什麼？讓我見識一下吧。”
芳野已經不在乎這笨蛋和人偶之間的感情了，扶額道：“別在家裡玩啊。”
比起鬱子跟人偶之間的矛盾，她更擔心家被炸了。
琉璃弱弱開口：“能力……很簡單，不會……”
“那就試試吧。”鬱子話是這麼說，但其實並沒有多期待。
她比較在意變身之後的樣子，能力什麼的，難道還能有無象之蝶改寫規則的能力更強？
“需要……物件。”
“物件？就在我身上試吧。”
難道是規則類的能力？
琉璃沒有說話，只是抬頭看向了芳野。
芳野嘴角微微抽搐：“應該不會弄死我吧？”
……
琉璃振翅抖落晶瑩的粉粒，停在了芳野手臂上。
然後，手臂上傳來輕微的刺痛。
咬了她？
這個念頭還沒有在芳野腦海中浮現，芳野的眼睛猛地睜大了幾分。
“它在吸收我的力量！”
“哦？這麼厲害？”鬱子發自內心地稱讚。
還沒有結束，吸收完芳野靈力的琉璃，紫色的翅膀微微震顫，化作兩扇火焰般的色澤，就如同一隻火焰蝶般。
鬱子呢喃道：“顏色改變了。”
芳野明白了過來：“不，是能力被複制了吧。”
“所以，你的能力是將吸收的力量化作己用？”
琉璃再次振翅，火焰的翅膀變化回了紫色。
鬱子忽然憑空感受到自己的靈力增長了一節，雖然很微弱，但的確是憑空增長了。
“哦！這個是真厲害！”
鬱子眼睛微微亮起，“它把你的靈力透過自己傳輸給我了。”
芳野也是眼睛大睜著：“這種事也能做到？”
這是真厲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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