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為一個成年人,鬱子深知識時務者為俊傑的重要性,先把糖騙到手,然後再翻臉,這才是生存的王道。
“勇音,這邊的情況麻煩你照看一下。”卯之花烈盯著鬱子看了兩秒,又拜託虎徹勇音照顧傷員,這才又朝鬱子道,“跟我來吧。”
說罷,她轉身朝後院走去,鬱子跟著卯之花烈來到休息室。
進到休息室,卯之花烈來到桌前坐下,並替鬱子斟了一杯茶,“說吧,什麼事情,如果是向總隊長求情這種話,就不用說了。”
“求個毛線,我懼他?”鬱子坐到卯之花對面,大大咧咧地翻了個白眼。
卯之花烈端莊地拿起杯子淺抿一口:“哦?那是……?”
鬱子一口乾掉茶水,舔了舔嘴唇:“其實吧,就是花姐你以前經常對我做的事情。”
“經常對你做的事情?”卯之花烈神色一怔,饒是眼珠子轉了一圈,也沒想起自己經常對鬱子做過什麼。
羞辱?
不,那種事情換其他人也可以做到吧?
而且她根本就不知道自己跟鬱子有什麼可以值得用經常來形容的事情。
因為,這傢伙除了週末根本就不會來屍魂界。
鬱子雙手撐在桌上:“砍我啊。”
卯之花烈端茶的手頓了一下,表情變得有些奇怪:“鬱子,你是什麼時候覺醒這麼奇怪的癖好的?”
鬱子愣了一下,臉色一紅,雙手拍著桌子:“沒有啊!那種東西!”
“我就是看你不順眼,想揍你可以嗎?死老太婆!”
卯之花烈眼睛微微睜大,似乎是沒想到鬱子突然發病:“鬱子你……”
眼見花姐裝傻充愣,鬱子啐了一口,直接開始上嘴臉,滿臉不屑:“千旬老嫗何故惺惺作態,戰又不戰退又不退,今天讓你看看誰才是真正的殺人大王。”
卯之花烈面色平靜地端著茶杯喝了一口,淡淡道:“腦子有病的話,可以在這住下。”
鬱子呵呵一笑:“我要是腦子有病的話,那你也好不到哪裡去。”
怎麼回事,為什麼不上當?
花姐難道不是單細胞生物嗎?
“抱歉,雖然不知道你打得什麼主意,但如果你覺得我是這麼容易被激將的人,那你就搞錯了。”卯之花烈眼睛微閉,“我拒絕你的請求。”
“怎麼這樣……”鬱子表情呆呆地,腦袋低下去。
正當卯之花烈以為她要耍什麼小動作的時候,只見鬱子起身來到卯之花烈身後,替她揉捏起了肩膀,滿臉諂媚的道:“真是抱歉,剛才態度差了點,人美心善的花姐可以原諒我吧?”
“……抱歉,我還是拒絕。”卯之花烈表情呆了一瞬,輕輕拍掉鬱子的手,表示自己不接受賄賂。
“為什麼啊!花姐你難道不是變態嗎?”
“……我在你心底到底是什麼形象?”
“虧我還帶了禮物來看你。”鬱子忿忿地從虛空掏出一個袋子,往桌上一拍,“沒想到花姐你竟然是這種人。”
卯之花烈已經無意吐槽鬱子的腦回路,只是低頭掃了眼袋子。
“茶葉?”
鬱子自信點頭:“沒錯,這可是從現世帶來的好茶,我自己都捨不得買的說。”
“哦?你還有這份心?”卯之花烈嘴角浮現一抹笑意,伸手去拿桌上的茶葉。
鬱子故作不滿:“花姐你這是什麼意思?難道我在眼裡就是這種形象?”
當然,這實際上只是在超市買的三百日元一袋的垃圾茶葉。
而且她這個人哪裡會送禮……臥槽怎麼還有標籤!
鬱子渾身巨震,手疾眼快地搶在卯之花烈之前拿走茶葉,一把將袋子封面上的價格標籤撕下。
卯之花烈歪了歪頭,好奇問道:“怎麼撕了?不是寫著三百嗎?”
你看到了嗎?!
鬱子只感覺汗如雨下,腦門上的冷汗密密麻麻涌現,連忙開始找補:“那,那啥,我是怕花姐你不懂現世的貨幣價值,誤以為三百是什麼很小的數字。”
“誒?原來三百很多嗎?”
鬱子憋著臉開始胡言亂語:“很,很多啊!那可是三百歐!洋貨!換算成環可是好幾十萬!快趕上副隊長一個月的薪資了!”
差不多差不多,她只不過在騙人的基礎上還乘了個十而已,反正花姐也不知道現實的貨幣匯率。
分明就是她誠實。
“是嗎?原來是這麼珍貴的東西嗎?”卯之花烈微微一笑,從鬱子手中拿過茶葉,“我還以為鬱子你是隨便拿點垃圾來敷衍我呢。”
“怎,怎麼可能。”鬱子乾笑了兩聲,眼神有些心虛地亂飄。
卯之花烈緩緩起身:“那你稍等一下,我這就泡一壺。”
鬱子有點慌了:“啊?不,不用了吧。”
“嗯?有什麼問題嗎?難道是……”卯之花烈狐疑地將目光投到手中的茶葉上。
鬱子連忙擺手:“不,我只是覺得既然花姐不願意,那我還是走好了。”
卯之花烈盈盈一笑:“誰說的?這不是有禮物嗎?現在可以考慮考慮。”
“是,是這樣嗎?”
你原來是貪財的設定嗎?!
鬱子吐槽不出來啊!
完了完了!這下子藥丸!早知道還不如不拿出來!
“等我一會兒哦,如果這茶葉真的像你說的那樣。”說到這裡,花姐眼神危險地掃了鬱子一眼,然後拿著茶壺離開了。
“……”
有點糟糕啊,感覺這女人是在陰陽她怎麼回事。
不,不太可能吧。
雖然是便宜茶葉,但都是茶葉應該吃不出什麼區別吧,網上不是還有衝冰紅茶冒充好茶連專家都喝不出來的嗎?
說到底那些昂貴茶葉吃的都是智商稅,根本沒什麼特別的美味!
肯定是這樣!
雖然她沒有吃過高階貨。
鬱子忐忑地坐了一會兒,卯之花烈端著茶壺回來了。
“來嚐嚐。”
卯之花烈坐下,替鬱子斟茶,而後給自己也斟上一杯。
鬱子端起茶杯來喝了一口,心裡鬆了口氣。
果然沒啥區別,這跟花姐自己的茶味道根本沒啥區別嘛。
她就說有錢人喝的都是智商稅。
鬱子自認自己的味蕾還是很強的,畢竟她可是大廚,大廚的味覺怎麼可能差呢。
她說差不多,那肯定就是差不多。
絕對不是什麼心理作用。
“怎麼說呢……”
卯之花烈品了一口後,緩緩放下茶杯。
“怎,怎麼樣?”
卯之花烈眼眸微抬:“感覺像是三百環劣質茶葉的味道。”
“噗~”鬱子一口鹽汽水噴了出來,她擦了擦嘴角,一言難盡地看向卯之花烈,“花姐,你該不會是故意捉弄我吧?我都說了這換算成環可是價值好幾萬!”
“幾萬?你不是說幾十萬嗎?”卯之花烈眨了眨眼,“要說捉弄的話,也是鬱子捉弄我吧?用這麼劣質的茶葉以次充好。”
鬱子眼睛微眯:“你該不會是在詐我吧?”
“一般來說,上好的茶葉,初入口時雖然會帶著一點自然的苦澀,但當茶水滑入咽喉後,會有一種甘甜綿長的韻味慢慢從舌根泛起,留在口中,久久不散。”
她聽不懂啊!
你該不會是在羞辱她沒進出過上流社會吧!
你這女人該不會以為學著電視上那些美食家,隨便點評兩句什麼入口即化,肥而不膩,彷彿置身大海,靈魂都得到救贖,菜餚會發光這種吃菌子中毒的既視感就想騙到她吧!
這女人肯定是在詐她!
鬱子挺起胸來,輕咳了一聲:“應,應該不會吧,我喝著感覺跟花姐你泡給我的茶葉味道差不多。”
卯之花烈端著茶杯淡淡道:“嗯,畢竟我這個就是三百環一袋的價格嘛,不然我為什麼那樣說呢?”
鬱子被雷得不輕:“……真的假的。”
“你等一下。”
卯之花烈放下茶杯,起身來到旁邊的木櫃裡,翻找出一袋茶葉,然後回到桌前放到鬱子面前。
鬱子拿起袋子一看,還有價格標籤。
三百七十環。
她低頭看了看掌心裡沾著的殘缺標籤條,三百日元。
比她的還貴了七十!
屍魂界跟現世的貨幣基本是一比一的。
鬱子繃不住了:“不是吧?你可是堂堂隊長誒!為什麼會喝這麼便宜的茶?”
在她的認知裡,花姐除了殺人外,好像就表現得挺大和撫子,沒事的時候也就是品品茶,插個花啥的。
你拿著三百塊的茶擱那兒品個雞毛啊!
卯之花烈拿起杯子表情淡淡,像個沒有感情的喝茶機器:“不是哦,我會根據接待客人的等級,決定用什麼茶葉招待他。”
“我冒昧的問一下……”
“鬱子你是最低階。”
最低階。
低階。
級。
鬱子的後話卡在喉嚨裡,眼神灰暗下去,她緩緩起身,朝門口走去。
“打擾了……不,應該是永別了,花姐。”鬱子微微低頭……發現花姐沒有任何動作,又道,“謝謝你這些年來的照顧。”
……
還是沒有反應。
都說到這個地步了,要是賴下來就未免太丟人了。
於是,鬱子忐忑地,緩慢地,心神不定地,掙扎地,一步一步地朝著門口走去,她眼神黯淡,心中瘋狂嘶吼。
快叫住我啊花姐!
不要搞她了!
拜託了!給我個臺階下吧!!我真的要走了啊!!我這一腳踏出去可能就真的萬劫不復了啊喂!
求你了!快求我別走吧!我給你三百日元!
然而,身後並沒有任何回應。
可惡!
這個時候能裝傻子回去嗎?
可惡!她要是個傻子就好了!
這時,背後傳來一聲嘆息聲。
“你說的永別是什麼意思?”
鬱子單手抱臂,稍稍回過頭來,強行擠出一絲悽美的笑容:“其實也沒什麼意思……”
卯之花烈語氣平靜地打斷:“你要是再噁心我,你就真的可以滾了。”
卯之花烈話音落下,鬱子一個閃身坐了回去,輕揉著太陽穴:“我想找找感覺。”
“感覺?”
“跟怪物廝殺的感覺。”
卯之花烈放下茶杯:“哦?鬱子是在罵我嗎?”
“不,怪物可是稱讚的話,我是在誇你哦花姐。”
鬱子語氣上倒是在調侃,但表情卻看不出多少喜色。
“為什麼這麼突然?”
鬱子突然反問:“花姐你以前不是找我打過架嗎?”
卯之花烈淡淡道:“嗯,當時看走眼了吧,以為是頭狼,沒想到是條狗。”
“……能不能好好說話?”鬱子額角青筋一跳,滿頭問號,差點暴走。
“真的哦,我原本以為我們是同類。”
鬱子打了個響指:“問題就是這裡,現在有一個你的同類,要跟我打架,想弄死我。”
“原來如此。”
鬱子雙手合十,鄭重道:“所以,幫幫我吧,哆啦花姐!”
卯之花烈低頭看向手中的茶杯,褐色的水面倒映著她的臉,片刻後,她抬起頭來,正色道:“抱歉,我還是拒絕。”
鬱子很平靜:“為什麼?”
“我就不騙你了,因為鬱子你也知道我的情況。”
鬱子沒有說話。
卯之花烈嘴角浮現一絲微笑,低下頭去:“鬱子很強啊……”
鬱子表情有些嫌棄起來,這女人該不會是擔心會被她揍吧。
“我怕我會忍不住。”
“嗯?花姐,現在距離春天是不是還太遠了?”
鬱子話音落下,卻是發現花姐捧著茶杯的手指微微用力。
卯之花烈緩緩抬起頭來,臉上浮現出一絲可疑地紅暈,眼中更是浮現一股不同於往日安寧的瘋狂。
“我怕我會真的想要殺死你啊~”
“……花姐你別這樣,我有點害怕。”鬱子往後縮了縮。
卯之花烈臉上青筋浮現,強行將內心的情緒壓了下去:“但是不行……這樣一來,我跟那孩子的約定就毀了。”
“?”
鬱子嘴角一抽,“我怎麼莫名有種自己被人NTR的感覺?”
卯之花烈一愣:“那是什麼意思?”
“沒什麼意思。”鬱子撇了撇嘴,“但是花姐啊,因為這種事情死掉,難道不奇怪嗎?”
卯之花烈腦袋一歪:“為什麼會死掉?”
鬱子眼神平靜地注視著她:“你該不會說,你做了這麼久的準備,只是為了跟人練練手分出一個高低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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