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海中和閻埠貴四人進入黑市以後，發現黑市還是那副老樣子。
今晚的人比昨天稍微多了幾個，但攤位還是稀稀拉拉的，跟賈東旭昨晚說的情況差不多。
幾個賣糧食的攤位分佈在不同的角落，每個攤位前都蹲著幾個正在挑揀東西的人。
他們低聲交談的聲音此起彼伏，像一鍋悶在蓋子底下煮著的稀粥。
閻埠貴站在入口處，目光快速地在周圍掃了一圈，然後輕輕碰了一下閻解成的胳膊。
“走，咱們去左邊那個。”
他指的方向是靠裡的一個攤位，上面堆著幾個鼓鼓囊囊的麻袋，看形狀應該是糧食。
閻解成點了點頭，跟著自己父親朝那個攤位摸了過去。
而劉海中帶著劉光天則沒有跟過去，他看了一眼閻埠貴的方向，又掃了一圈其他的攤位。
看見右邊靠角落還有一個賣糧食的攤子。
他便低聲對劉光天說：“咱們去那邊，別跟他們擠在一塊兒。”
劉光天連忙點頭，跟著自己的父親往右邊走了。
四個人的身影很快就分散在了棚子的不同角落。
昏黃的燈光把他們的影子拉得長長的，在地上交疊又分開，像是一場無聲的戲在幕布後緩緩上演。
空氣中瀰漫著糧食和乾土的氣味，偶爾還夾雜著一絲鹹菜缸裡翻出來的酸味。
混著煤油燈燃燒的淡淡油煙，把整個黑市籠在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沉悶氣息裡。
閻埠貴走到左邊那個攤位前蹲下來，攤主是個裹著頭巾的中年漢子。
他的臉上同樣遮著一塊布，只露出一雙精明的眼睛。
他瞥了閻埠貴父子一眼，沒說話，只是伸出三根手指，又翻了個掌心，那意思是——一塊五一斤，不講價。
閻埠貴心裡雖然肉疼，面上卻沒露出來。
他壓著嗓子說：“給我來二十斤。”說著從懷裡掏出錢，數出三張大黑十遞了過去。
那漢子接過錢，利落的舀了棒子麵裝進布袋裡，稱好後遞過來。
閻解成趕緊接過布袋，沉甸甸地抱在懷裡。
閻埠貴又看了一眼攤位角落放著的一小堆土豆，猶豫了一下，最終還是搖了搖頭。
土豆雖然能頂飽，但太沉了，父子倆還要走回去，如果遇到什麼事情就跑不快了。
他站起身來，低聲對閻解成說：“走，回去。”
父子倆沒有多逗留，轉身便朝出口走去。
而另一邊的劉海中，情況也差不多。
他蹲在右邊角落的攤位前，跟攤主講了幾句價錢，最終還是以一塊五一斤的價買了四十斤棒子麵。
劉光天把布袋扛上肩頭的時候，還低聲嘟囔了一句：“這也太貴了.....”
劉海中瞪了他一眼，劉光天立刻閉了嘴，老老實實地扛著布袋跟在父親身後。
四個人一前一後來到出口處，在這裡重新匯合。
在棚外的月光下又重新匯合。
閻埠貴看了一眼劉海中肩上的布袋，劉海中看了一眼閻解成懷裡的布袋，兩人都心照不宣的沒有問對方買了多少。
不過閻埠貴也注意到了劉光天背上的那個袋子，按照他的猜測，劉海中最少買的有四十斤。
收回目光，他又看了一眼黑市的方向。
“走吧，咱們回去的路小心點。”
劉海中點了點頭，四個人便重新排成一行，沿著來時的路快步往回走了。
夜風吹在他們身上，吹得衣角微微晃動，也吹散了他們身上沾著的煤油燈和糧食的氣味。
月亮已經偏西了，把四道長長的影子投在青磚地面上，一前一後地朝九十五號院的方向移動。
而在他們身後幾百米遠的一條岔巷裡，易中海和賈東旭正貼著牆根安靜的站著。
直到看見那四個人的身影徹底消失在前方的拐角，易中海才微微動了動身子。
他低聲說：“行了，他們走了，該咱們了。”
賈東旭點了點頭，緊跟在易中海身後，從那條隱蔽的岔巷裡拐出來，朝著黑市的方向快步走去。
夜風迎面吹來，帶著泥土和露水的氣息，把兩人衣角吹得輕輕作響。
遠處的蟲鳴聲漸漸稀落下去，月亮在雲層後面時隱時現，把整座城籠罩在一片幽暗又寂靜的光暈裡。
易中海和賈東旭來到黑市入口處，在交了錢以後，也是進入了黑市當中。
由於這會離閻埠貴他們離開已經有一會了，所以現在黑市裡的人也沒有剛才那麼多了。
幾個攤位前已經空了下來，攤主正低頭收拾著東西，看樣子是貨快賣完了。
易中海快步走到最近的一個糧食攤位前，蹲下身來，目光掃過攤主腳下那幾個半空的麻袋。
攤主是個瘦高個的中年男人，臉上同樣遮著一塊布。
他正在用一塊舊布擦拭秤盤，抬眼看了易中海一眼，也沒說話。
畢竟現在糧食可是緊俏的東西，別人愛買就買，不買他也不愁賣家。
易中海壓著嗓子問了一句：“你這還有多少？棒子麵。”
攤主往腳邊的麻袋裡看了一眼，語氣不帶什麼情緒：“還有四十斤。”
易中海頓了一下，四十斤，說多不多，說少不少。
他原本想著如果能多買一些，一次備足最好，可眼下這情況顯然不太樂觀。
他正猶豫著要不要把這四十斤全拿下，那攤主見他沒吭聲，又補了一句。
“要不要？不要的話，過會兒連這四十斤都沒了。
後面還有好幾個人等著呢，我這賣完就收攤了。”
易中海看了一眼攤主身後，確實有兩個人正站在幾步開外朝這邊張望，顯然也是等著買糧的。
他不再猶豫，連忙應道：“要！”
說著從懷裡掏出一沓錢，數出六十塊錢遞過去。
“四十斤，全要了。”
攤主接過錢數了數，利落的收進口袋，然後彎下腰把那一整袋棒子麵拎起來，放在易中海腳邊。
看在你看在你買這麼多的份上，袋子也送給你了。
賈東旭不等易中海開口，立刻上前一步，彎腰將那個沉甸甸的麻袋扛上了肩頭。
足有四十來斤的分量壓得他肩膀往下一沉。
但他咬著牙穩住了身形，沒有多吭一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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