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知道黑枝。
初輝星海那一戰，黑枝的逆黑淵殺死了第四使徒伽奧，重傷了另外三位使徒。
那種讓一切逆異成灰霧的恐怖力量是所有源流使徒的噩夢。
“圍攻我妹妹的，就有你吧？”
黑枝嘴角勾起一個冷豔的笑：“那就從你開始。”
虛空中生出一棵遮蔽星海的黑樹，漆黑的枝幹攜著灰霧瘋狂蔓延生長。
逆異之力全面爆發。
莫赫沒有猶豫，搶先出手。
數千條源流之絲同時射出，每一條絲線上都張開無數只金色小眼。
這些眼睛同時釋放回歸之光，交織成一張密不透風的光網，將逆異黑樹包圍。
“嗬……死！！”
莫赫尖嘴大張，一道粗如星河的迴歸光柱噴射而出。
整個星海亮起金芒。
這是它最強的一擊，蘊含的迴歸之力足以將一個星海的所有存在全部迴歸為源流之水。
然而黑枝根本沒有躲。
只見一抹極致的黑色在金色光網中炸開。
黑枝的存在瞬間從人變成了一片黑色的領域。
逆異與淵之規則結合的恐怖力量在她身上達到了完美的平衡，她的身體就是無限堆疊的逆異狂潮。
星海沉寂了。
這一刻的星海中只剩下黑，擴散的速度快到莫赫根本來不及反應。
數千條源流之絲從金色變成了黑色，灰色逆異之力順著黑色蔓延向它自身。
“嗬——！”
嘶啞的慘叫響徹虛空。
黑色絲線反向纏繞，將它纏滿布帶的身體一層又一層地裹緊。
詭霧順著布帶的縫隙滲透進它的軀體，滲透進它的根源。
“不可能……嗬……不……”
莫赫瘋狂掙扎，尖嘴中不斷噴射金色光柱試圖燒斷絲線卻終究是徒勞。
“你比我想象中弱了很多。”
黑枝的聲音在一片漆黑中響起：“源流的使徒，還真是弱得可憐，只能玩些圍攻的把戲。”
莫赫靈性劇顫。
“嗬……神不會……放過你的……初子……”
最終，它嘶啞地吐出最後一句。
黑枝面無表情地揮揮手。
“不好意思，這次沒有初子幫你。”
轟——！
莫赫的身體連帶著根源在漆黑中化為詭霧崩解。
源流第九使徒莫赫，隕落。
黑枝收回手，學著姜林的樣子單手插兜，黑色領域緩緩收斂。
“大人。”
她在心中默唸。
“第一步，完成。”
短時間擊殺一位使徒，對她的消耗也很大，不能再出手。
從頭到尾，另一位坐鎮緋紅星海的使徒塞薇婭都沒有察覺到這場戰鬥。
因為青枝的無質紗衣將她籠罩在其中。
八九歲的小蘿莉穿著青色裙子，晃著兩條小腿坐在一塊漂浮的隕石上。
“母親打完了。”
小青枝眨了眨眼睛，露出一個甜甜的笑容。
黑枝將其抱起，捏了捏她的小臉。
一大一小兩個身影消失在緋紅星海。
這時，塞薇婭才發現莫赫的靈性連線突然中斷，驚覺不妙。
她趕到莫赫最後所在的位置。
虛空中只有一片畸形的混亂詭霧。
塞薇婭瞳孔驟然收縮，右臂的金眼巨刃上所有眼珠同時睜開，瘋狂掃描周圍的虛空。
毫無疑問，這片詭霧就是莫赫。
“怎麼可能？！”
就在剛剛那一瞬間，她都沒察覺到的一瞬，莫赫被襲擊隕落了？
看著這片詭霧，她的腦海中浮現出一個名字。
逆樹使徒。
“她還活著。”
塞薇婭感到靈性傳來一陣寒意。
不僅如此，單憑逆樹一個人也做不到悄無聲息刺殺一位使徒，一定有別人幫助。
“剛才那種感覺，難道無質那個使徒也沒死？！”
“初子失手了？”
這個可能性讓塞薇婭更加難以接受。
如果是這樣，或許就在不久後，她也會步莫赫的後塵。
想到這，她連忙傳遞靈訊：“神……出事了……”
……
灰色天帷。
姜林站在靈殿高臺上，灰眸閃過冷冽。
莫赫的死訊想必已經傳回，他在根源之柱中能感受到源流之神驟然變冷的意志波動。
“拉塞維爾亞。”他的嘴角勾起一個極淺的弧度，“這才剛開始。”
第九使徒莫赫的隕落只是一個導火索，真正的好戲還在後面。
現在，時機到了。
三十二個星海，超過百萬界域星球上的源流與生滅權種在同一時刻開始異化。
灰霧從他們根源處湧出。
有人發出詭異的笑聲，有人哭嚎著撕扯自己的皮膚，有人張開嘴從喉嚨裡吐出灰色的卵……
一片混亂中，各式各樣的詭異生靈從灰霧中爬了出來，而之前那些生滅與源流權種卻已消失不見。
這些新誕生的生靈，正是姜林之前投入的異胎。
它們完好無損地再生，而且在新根源的滋養下變得更強。
“不！不！！”
逐茵星海，大祭司馬庫斯眼睜睜看著自己皮膚乾癟下去，手臂拉長，視角一點點抬高。
他的臉逐漸變成一張美豔的女人臉，笑起來嘴角幾乎咧到耳根。
“灰主……在上……”
他木訥地說著。
灰霧消散，魘女細長畸形的身影從中走出，美眸看向神殿內嚴陣以待的祭司們。
“呵…呵呵呵……”
略顯詭異的笑聲傳盪開來。
寂星海。
大祭司安雅的專屬寢殿內，原本金碧輝煌的殿堂此時已經被畸形的肉瘤和觸手佔據。
噁心的黏液將整個寢殿淹沒，而在一個鼓動的肚皮之上，閉目的高貴女人正露出一臉享受的母愛笑容。
大到有些可怖的肚中，銀髮藍眸的青年喃喃自語。
“主……我還能再戰……”
噗嗤！！
……
這是一場驟然引爆的汙染狂潮，比任何預想都要猛烈。
訊息如雪崩般傳向源流與孽母的高層。
緋紅星海源流神殿。
大祭司們的靈訊在短短一天內幾乎將神殿淹沒。
數以萬計的求援資訊從各個界域湧來，每一條靈訊的內容都不一樣，但意義卻相同。
異質汙染大規模爆發，被汙染者數量無法統計，常規淨化手段完全失效，求使徒大人出手。
“慌什麼！”
塞薇婭一掌拍碎了面前的靈鍾。
莫赫的死已經讓她心煩意亂，現在又來這一出。
“逐個鎮壓！先從核心界域開始！”
她親自帶隊，金眼巨刃斬出一道貫穿星海的金色裂隙。
滅初之力所過之處，那些異化者連同他們體內的灰霧一起被迴歸為虛無。
一刀，一個界域的異化者全部消失。
“看到了嗎？就是這樣！”
塞薇婭的聲音在所有大祭司的靈性中響起：“沒有什麼異質汙染是滅初之力解決不了的！”
然而她的臉色很快就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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