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那一刀清空了一個界域的所有異化者，滅初之力將那裡淨化得乾乾淨淨。
至少從表面上看汙染被遏制了，但塞薇婭的鎮定並沒有持續太久。
伴隨著她的清理，求援資訊慢慢變少，最後甚至不再有求援的靈訊傳來。
這本是好事，塞薇婭卻感覺很不安。
“這次異化來勢洶洶，難道就這樣結束了？”
雖然本能覺得不對，但她暫時顧不上太多。
莫赫死後，逆樹使徒隨時可能繼續襲殺她，她必須做好準備。
詭異的靜默中，塞薇婭逐漸發現局勢正在以她無法控制的速度崩壞。
……
越來越多的神殿高層出現異常。
那些人表面上一切正常，但不執行命令。
更可怕的是，她開始不確定哪些人是真的正常。
某界域駐守的大祭司依舊每月向塞薇婭彙報，親自帶隊清剿異化者。
但他的彙報內容越來越奇怪，彙報中清剿的神殿祭司和生靈數量太多了，多到不像是神殿在清剿異化者，而是異化者在清理神殿。
塞薇婭讓人暗中調查，結果讓她怒火上湧。
那位大祭司居然藉著汙染的名義，將大量生靈帶入隱秘的祭祀，進行所謂的“淨化”儀式。
而現在，那個界域已經悄無聲息變成了異質的據點。
那個大祭司，早就不是本人了！
“什麼時候開始的？”塞薇婭的聲音冷得可怕
大祭司低著頭，不敢看她的眼睛：“初步判斷，至少已經持續了三十年，和他一樣的大祭司……還有至少二十位。”
塞薇婭金眼巨刃上所有的眼珠同時睜開。
“你們居然現在才發現？！”
她將緋紅星海所有大祭司全部召集到主神殿。
九十七位大祭司，他們是緋紅星海源流神殿的核心，是使徒之下最高的存在。
塞薇婭站在高臺上，金眼巨刃數隻眼睛同時注視著臺下的大祭司們。
殿內安靜得可怕。
“所有人釋放靈性。”塞薇婭下令，“我要逐個檢查你們的根源。”
這是最徹底的辦法。
直接接觸下，她以滅初之力逐一掃過根源深處，任何異質汙染都逃不過探查。
大祭司們面面相覷，但還是依言照做。
吟！
滅初之力如金色洪流般湧出，穿透第一個大祭司的靈性進入根源最深處。
一片純淨的金色。
第二個，同樣純淨。
第三個，四個，五個……
塞薇婭的眉頭微微皺起。
檢查過的大祭司全部正常，這和她預想的不一樣。
根據調查，至少二十位大祭司秘密供奉灰主，但前三十個大祭司都沒有任何問題。
難道情報有誤？
她繼續檢查。
第六十七位大祭司，卡洛。
塞薇婭進入他的根源時，一切都很正常，金色濃郁而純粹，沒有任何灰色。
但就在她準備撤回滅初之力時，卻注意到一個極微小的細節。
卡洛的根源反面，居然還有一個根源。
如果不是她以滅初之力進行最精密的檢查，根本不可能發現這個差異。
而那一層根源，赫然被灰霧包裹。
“卡洛。”塞薇婭開口，“你是什麼時候被汙染的？”
卡洛抬起頭，臉上露出困惑的表情：“使徒大人，我沒有被汙染……”
他的話沒有說完。
因為塞薇婭的金眼巨刃已經斬下。
滅初之力沒有把他直接斬殺，而是將他的根源反面暴露在所有人面前。
“是灰霧！”
“居然連卡洛大祭司都被汙染了。”
“我前段時間還和他在一起，沒什麼異常啊。”
“快淨化他！”
大殿中響起一片驚愕的聲音。
此時的卡洛周身霧氣升騰，雙手雙腳變作蛤蟆蹼的樣子，身上長出一個個膿包。
“你以為你能騙過我？”
塞薇婭的聲音中壓抑著殺意。
“不可能！”
卡洛看著自己暴露的根源，臉上依舊茫然。
“我保證我沒有……”
但隨即，他困惑的表情緩緩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個詭異的笑容。
他張開嘴，吐出一根長到可怖的黏膩綠舌。
“使徒大人。”他瞪著一雙有些滲人的圓眼緩聲說，“他的確什麼都不知道呢……哈哈哈……”
吟！
塞薇婭沒有給他繼續說話的機會，滅初之力將卡洛連同他的根源一起斬滅。
但卡洛最後的笑聲已經在大殿中迴盪開來。
那笑聲像某種訊號。
殿內九十七位大祭司中，有三十一位同時笑了起來。
不同的形態，不同的聲音，但笑聲完全一致。
“灰主在上。”
三十一人齊聲說，然後他們的身體同時開始異化。
各式各樣的詭異生靈或是蛻變，或是從大祭司們的體內爬出，整個大殿亂作一團。
相近的正常大祭司來不及躲閃，很快就出現了傷亡。
塞薇婭終於明白了。
這些詭異的異質權種早就知道會被檢查，他們在等這一刻，等所有大祭司齊聚一堂的時刻。
但它們不可能來送死。
“是你，逆樹！！”
她猛然暴喝，聲音震碎了半個大殿，身形向後暴退。
幾乎在同一瞬間，一道修長的黑色身影從虛空中浮現。
黑色短裙搭風衣，黑色長髮，還有那雙漆黑如淵的眼睛。
黑枝單手插兜，另一隻手的指尖纏繞著一根漆黑樹枝。
“反應不錯。”黑枝的聲音平淡，“可惜還是慢了。”
逆異之力在殿內炸開。
三十一位已經異化的大祭司同時化作黑色枝幹，每一根枝幹都在瘋狂釋放逆異之力。
一瞬間，整個主神殿被逆異狂潮淹沒。
塞薇婭召集的所有祭司連慘叫都沒來得及發出，靈性直接逆異為灰色霧氣，身體崩解消散。
但此時他哪還顧得上手下。
塞薇婭揮動金眼巨刃，滅初之力在身前撐起一道金色裂隙。
黑色與金色碰撞，一股極其恐怖的高位力量碰撞震顫星海。
塞薇婭咬緊牙關。
眼前的黑枝比五百年前都強了太多。
五百年前的逆樹使徒雖然恐怖，但那種力量是不穩定的，像一座傷人傷己的火山。
而現在，她對這股力量的運用明顯更純熟了。
“你只有一個人。”塞薇婭冷聲道，“以為能殺得了我？”
“我一個人不夠？”
黑枝嘴角勾起一抹弧度：“那加上我妹妹呢？”
話音未落，塞薇婭身後的空間悄無聲息波動。
一道青色的小小身影從中鑽出。
八九歲的模樣，齊耳短髮，青色裙子，臉上帶著天真無邪的笑容。
小青枝伸出白嫩的小手，輕輕將一件無影無形的衣服披在塞薇婭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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