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色未亮。
秋日微風中,太湖苑竹林搖曳。
雞鳴尚未響起,陸姑蘇就已然起床了。
倩影持劍,於竹海間起舞,黑髮飄揚,窈窕若仙。
她穿著淡青色練功服,頭髮挽成了簡單的馬尾,披在腦後,不斷揮劍蕩起著勁風。
凌厲劍氣在觸碰在竹葉時,忽得變得柔和,化為一陣清風,青翠竹枝輕輕搖晃著,似是在與女子伴舞。
那道單薄身影在竹林間穿梭著,像是妖精,又似靈巧的燕。
陸姑蘇一直都是很自律的姑娘,只要前一夜沒有那人的侵擾,她每次都能按時醒來,雷打不動地進行晨練。
不知過了多長時間,旭日東昇,刺破雲彩,灑下了天地間第一縷光芒。
陸姑蘇白皙的小臉上沁出了薄汗,浸溼了她胸前衣衫,胸膛微微起伏著。
直到天光大亮,她才收劍入鞘。
丫鬟溫兒提前打好了清水,陸姑蘇褪去寬大的練功服,將那副潔淨的身體浸入木桶中。
美人出浴,只覺得蜀地秋日的風一陣清爽。
她換上了鍾愛的糯青薄裙,溫兒為她梳好了頭髮,精緻中帶著靈巧。
陸姑蘇款款向趙清遙的寢宮走去,今天早上他們要在一起吃飯。
她到時,姜千霜與李豆蔻已經在這了。
“夫君,姐姐,妾身來遲了。”
陸姑蘇打了個招呼,禮儀絲毫不缺。
“我們也剛收拾好。”
趙清遙端莊道。
李澤嶽正抱著兒子坐在一邊,對面坐著乖巧的李豆蔻,一字一句地教著他們詩詞。
“春眠不覺曉,處處聞啼鳥。
夜來風雨聲,花落知多少。”
李豆蔻吱吱呀呀地模仿著,嘴裡全是“鳥鳥”、“花花”。
李峙只能說出來些語氣詞,用力地喔著。
“好啦,吃飯吧。”
“飯飯!”
李豆蔻看向了丫鬟們送上桌來的早膳,興奮地叫了聲,然後搖搖晃晃地大步跑了過去。
一歲的孩子已經能吃飯了,廚子給李豆蔻準備的飯煮的很爛,很好入口。
自從吃了菜,嘗過了香噴噴的味道,她已經有些討厭奶水了。
陸姑蘇收攏裙襬,坐在自己的位置上,儀態萬方。
“錢巡撫約莫何時才能到?”
她問道。
“吃過早膳,我們便出城迎接,時間差不多了。”
李澤嶽拿起筷子,把小小江陽郡主抱在懷裡,給她餵飯。
“爹爹,吃。”
李豆蔻用手指了指豆腐腦。
她喜歡吃鹹的。
“辣辣!”
她的目光在餐桌上搜尋著,終於找到了裝著鮮紅辣椒油的小碟,聲音忽的變高,舔了舔嘴唇。
上一次,李澤嶽趁姜千霜和趙清遙不注意,用筷子沾了點辣椒油,給李豆蔻舔了舔。
他的本意是讓小傢伙知道辣椒的厲害,從小就辣疼她一次,長大就不會喜歡吃辣了,也算是稍微改變一下程序,讓她避免向某個不可挽回的方向滑落。
可誰知,那小丫頭明明被辣的嘴巴呲呲的,卻兩眼放光,每次吃飯都要在桌子上尋找那鮮紅的蹤跡。
“你現在太小了,不能吃。”
李澤嶽面對姜千霜和趙清遙兩人瞪起的眼睛,一本正經地對小豆蔻道。
小丫頭嘴一癟,她聽懂了爹爹的意思,把碗向前面一推,勺子一扔,不吃了。
“三。”
“二。”
“一。”
姜千霜眼神中帶著威脅,言語冰冷,撲面而來的壓迫感讓郡主縮了縮腦袋,又主動拿起了勺子。
李澤嶽眉開眼笑,哄著閨女自己吃飯。
陸姑蘇靜靜看著這一幕,嘴角帶著笑意。
一家人在孩子的歡鬧中吃完了早飯。
用罷早膳,一家人啟程出門。
“巡撫府邸,還是程大人那一座,妾身前幾日派人收拾了出來,知錢大人擅長草書,每日必騰出時間來練字,妾身準備了一套文房四寶作為禮物,已經放在了他府上書房中。”
陸姑蘇走在李澤嶽身旁,細細道。
後者微微頷首,錢巡撫是老熟人了,之前在江南辦案時,就是他與陸正狄攜手穩定大局,掌控江南道形勢,以最快的速度消弭張回叛亂對江南道的影響,恢復漕運,為北方大戰提供了寶貴後勤支撐。
錢立升由此立下大功,回京接任戶部尚書。
這才當了沒兩年官,卻被皇帝一紙詔令,調回蜀地接任巡撫,而程楨回京入閣,接任錢立升的戶部尚書之職。
錢立升身為太子心腹,將來也定是要入閣的,如今巡撫蜀地,也是在為未來積攢底蘊。
馬車出了城,已有華蓋佈下,官員們早早的到此等候了。
王爺一家親至,見禮聲一片。
蜀王攜妻妾親自來到城外迎接巡撫上任,錢立升這殊榮不可謂不大。
李澤嶽並不認為他這麼做是屈尊,來給自家打工的高階員工到了,怎麼著也得把面子給足,哄的開開心心的才是。
本來他與趙清遙兩人來就是了,但陸姑蘇是錢立升的晚輩,陸正狄與錢立升是同窗好友,按輩分,陸姑蘇還當喚錢立升一聲伯伯。
既然趙清遙與陸姑蘇都來了,自然不能把姜千霜自己扔在家裡,那就一塊來吧,更顯的重視。
很快,三架馬車遠遠地出現在了視線中。
行至城下,錢立升走下馬車,一看這陣仗,竟是嚇了一跳。
“王爺這是捧殺老臣啊,臣何德何能讓王爺親迎……”
按禮志中的規矩,一板一眼行完大禮後,錢立升苦笑著對王爺道。
“錢大人一路奔波勞累,到蜀地這苦寒之地任職,當真是辛苦了。”
“王爺哪裡話,古話說的好,少不入川老不出蜀,天府之地如此繁華富裕,安逸祥和,怎能說是苦寒之地?
老臣還是要謝謝陛下與太子殿下給這個機會,讓臣也能見識見識蜀地的風光。”
錢立升向北拱了拱手,道。
“想起承和二十年江南時,本王與錢大人共事一場,宛若昨日,本王可是對錢大人的能力極為放心,蜀地這百萬百姓,可就交給你啦。”
李澤嶽認真道。
錢立升也收斂了笑容,鄭重道:
“臣入蜀前,與程大人見過一面,秉燭夜談而至黎明,他已將蜀地大概情況告訴了臣。
還請王爺放心,臣當然不會讓陛下、太子殿下、王爺與蜀地百姓失望。”
寒暄之後,他又與趙清遙和兩位王府貴人見禮。
“錢伯伯。”
陸瑜與陸姑蘇一同上前,熱絡道。
錢立升先向陸姑蘇回了一禮,口呼老臣見過夫人。
“琢之,數載不見,氣質沉穩許多。”
“小侄一直在向兩位伯伯與父親學習。”
陸瑜拱手道。
……
迎回錢立升後,李澤嶽帶他前去衙門赴任,陸姑蘇回了王府。
自從趙清遙上次隨軍出征後,她就徹底放飛自我,不管王府上的事了。
這大權自然而然地移交到了陸姑蘇手上。
一個樂得自在,一個管著有趣。
她現在忙得很。
“夫人,凝姬盟主又來了,去了大夫人院子,進了寢殿,這已經是連著第五天,不知在幹什麼。”
有小丫鬟跑來,湊到陸姑蘇耳邊,神神秘秘道。
陸姑蘇正與女管事商量著王府田莊上出的一件事,聞言,只是輕輕頷首。
那丫鬟退下了,隔了一會,又有一個丫鬟跑了進來。
“夫人,書院裡學生打起來了。”
這次,陸姑蘇扭過了頭,皺眉問道:
“怎麼回事?”
“是吳盟,莊子裡的人,四師叔的弟子,他是講武堂第二批學生。
他最近看中了蜀淵閣的一位姑娘,想方設法靠近人家,但郎有情妾無意,那姑娘在老家已有了愛慕之人,兩人雖無婚約,但情投意合,便果斷將他拒絕了。
可吳盟卻依舊糾纏不休,只言那姑娘又無婚約在身,為何不能與他試試?
有蜀淵閣書生看不下去,說了他兩句,他竟在惱羞成怒之下,對那書生出手了,雖然不重,但也讓那書生受了些輕傷。
這一下,那書生好友們都看不下去了,紛紛出手想要替書生討回公道。
但吳盟畢竟是莊子選出來的資質出眾的弟子,以一敵四,打幾個文弱書生,自然不費吹灰之力,將他們全都挑翻了。
講武堂學子對蜀淵閣學子出手,閣裡幾位老先生都生氣了。
夏冰少爺第一時間將吳盟控制了起來,把他關在了院舍中,等候發落。
夫人您看……”
陸姑蘇聽懂了。
此事沒什麼難判的,就是吳盟無禮在先,動手在前,打人致傷。
她見過那少年郎,確實是四師叔的得意弟子,以往在莊子裡囂張慣了,跑到書院裡竟然依舊無法無天。
現在鬧的好了,鬧出了書院開辦以來,講武堂第一個對蜀淵閣學子出手的事件,還偏偏是藏雨劍莊的弟子。
這也是幾位老先生怒火引而不發的原因,他們在顧及著自己的面子。
陸姑蘇面色不變,眼神中沒有絲毫波動,安排道:
“去青鳥山,請四師叔下山。
按書院規矩,重打二十大板,將其逐出書院,由四師叔親自動手,當著所有講武堂學生的面,由陸知府監刑。”
“是。”
女管事下去通知了。
陸姑蘇嘆了口氣,不明白為什麼莊子裡為什麼還有這樣的蠢人。
過了一會,又有丫鬟走了進來。
“夫人,喬長史派人來問,薛家老夫人十日後大壽,禮物按您的吩咐準備好了,何時送過去?”
陸姑蘇不假思索:“讓喬四親自跑一趟雪滿關,現在就出發吧,免得路上出什麼事耽擱了日子。”
“是。”
丫鬟又下去了。
午膳的時間到了,她一邊翻著賬本,一邊往嘴裡塞著東西。
“溫兒。”
“小姐?”
“我看夫人的早膳有些清淡,不似她之前的飲食習慣,你去後廚打探打探。”
“是。”
溫兒下去了。
下午時,溫兒回來了。
“小姐,夫人六日前交代確實給了廚子一個新食譜……”
溫兒開始向陸姑蘇講這幾日趙清遙菜品的花樣。
“她嫌自己重了?”
陸姑蘇一眼就看出了這食譜是怎麼回事。
六日前,她知道趙清遙那天出門了一趟,是去找了孫老神仙。
要的就是這麼一個食譜?
那狐媚子這幾日來找趙清遙又是幹什麼?
每日都來……
配合著減肥……
陸姑蘇思索著,到底是什麼事,需要讓這位忙碌的花魁每日都來找她?
她心中隱隱有個猜測,但還需要證據。
“夫人,四師叔把吳盟帶來了,就在王府門口,他老人家毫不留情,把吳盟打的皮開肉綻,傷及了筋脈,可稱重傷。
四師叔說要讓吳盟給您磕個頭再走,但奴婢看著吳盟奄奄一息,站也站不起來了。”
女管事回來了,彙報了今日的情況。
陸姑蘇點點頭,四師叔是個明白人,自然清楚該怎麼做。
書院的規矩不可廢,講武堂與蜀淵閣更是不能分裂,有任何苗頭,都要第一時間狠狠掐死。
吳盟就是個例子,出身藏雨劍莊又如何,該處置你還是要狠狠處置。
“不必,我不會見他們,讓他們走吧。
你再去書院,賠償傷者些財物,再替我去安撫下那位被糾纏的姑娘,道聲歉。”
陸姑蘇如此安排道。
如果您覺得《都重生了誰搶皇位啊》小說很精彩的話,請貼上以下網址分享給您的好友,謝謝支援!
( 本書網址:https://m.51du.org/xs/449014.html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