虛無之海。
這是一片連光都無法存在的死寂之地。
秦無為站在虛無之海的邊緣，抬眼望去，前方沒有星辰，沒有光芒，沒有任何可以參照的物體,只有一片無盡的虛空，一種吞噬一切的空無，彷彿連時間和空間在這裡都失去了意義。
那些翻湧的混沌之氣到了這裡便自動消散，像是被一隻無形的巨口吞沒,虛無之海的邊緣是一道清晰的分界線，一邊是混沌之氣翻湧不休的虛空，一邊是死一般的寂靜和虛無。
秦無為抬起手，將一縷混沌之力向前方彈去。
那縷混沌之力剛觸及虛無之海的邊界，便如同泥牛入海，無聲無息地消失了,不是被抵擋，不是被擊散，而是被吞噬，被抹除，被化為虛無。
荒天鼎器靈的聲音帶著一絲忌憚：“主人，虛無之海是虛無一族的聖地，也是他們的戰場,在這裡，虛無之力會被放大到極致，而其他一切力量都會被壓制。”
秦無為收回手，神色依舊平靜,他沒有猶豫，一步踏入虛無之海。
踏入的瞬間，四周的空間驟然變化,那些原本還能隱約感知的方向感徹底消失，上下左右前後全部失去了意義。
秦無為彷彿墜入了一個沒有邊界的深淵，四面八方都是無盡的虛無，那種空無感甚至開始侵蝕他的神念，試圖讓他忘記自己是誰，忘記自己從哪裡來，忘記自己要做什麼。
這是虛無之力的可怕之處，它不是攻擊，不是防禦，而是抹除。
抹除存在，抹除記憶，抹除一切。
秦無為冷哼一聲，體內百種本源同時轟鳴，混沌道基綻放出耀眼的金色光芒，將那些試圖侵蝕他的虛無之力盡數驅散,他的肉身微微一震，一股浩瀚的古祖威壓從體內湧出，如同一輪烈日升起，將四周的虛無照亮。
虛無之海彷彿感受到了入侵者，開始翻湧起來。
無數虛無之力從四面八方匯聚，凝聚成一條條漆黑的觸手，如同深海中的巨蟒，向秦無為襲來,那些觸手無聲無息，沒有破空聲，沒有呼嘯聲，只有一種令人心悸的死寂。
秦無為抬手一揮，混沌本源化作一道金色光刃，橫掃而出。
光刃與虛無觸手碰撞，發出刺耳的嘶鳴聲,虛無觸手被斬斷的瞬間，化作了更細更密的小型觸手，繼續向秦無為湧來。它們無窮無盡，彷彿殺不死，斬不斷，滅不絕。
秦無為皺了皺眉，抬手在虛空中畫了一個圓。
金色的混沌之力從他指尖湧出，在身前凝聚成一個巨大的圓形屏障，將他整個人籠罩其中,虛無觸手撞擊在屏障上，發出沉悶的聲響，卻無法穿透分毫。
“主人，虛無之力源自主宰這片領域的虛無一族族長。”荒天鼎器靈的聲音響起，“只要他還活著，虛無之力就不會枯竭。”
秦無為點了點頭，不再與那些觸手糾纏,他催動混沌道基，身形如同一道金色閃電，向虛無之海的最深處疾射而去。
越是深入，虛無之力越是濃郁。
四周的虛空開始扭曲，開始變形，開始呈現出一種令人不安的虛幻感,秦無為能感覺到，這裡的虛無之力已經不只是吞噬存在的力量，而是開始影響因果，影響命運，影響一切與他相關的聯絡。
那些曾經發生過的事情，那些曾經認識的人，那些曾經走過的路，都開始變得模糊，變得不確定，彷彿隨時都會被抹去。
秦無為心中冷笑，長生者的道心豈是區區虛無之力能夠撼動的？
他體內百種本源同時運轉，造化與毀滅交替迴圈，生與死交織纏繞，混沌之力如同洪流般在經脈中奔湧,那些試圖侵蝕他記憶和存在的虛無之力，在觸及他的神魂的瞬間便如冰雪消融。
虛無之海的盡頭，一道身影緩緩浮現。
那是一個通體透明的生靈，身形如同人形，卻沒有五官，沒有表情，只有一團流動的虛影,他的氣息浩瀚而詭異，彷彿不存在於任何時空之中，卻又真實地站在秦無為面前。
虛無一族族長，虛無痕。
他的聲音從四面八方傳來，虛無縹緲，彷彿不是從他口中發出，而是從這片虛空本身傳來。
“人族古祖，你不該來這裡。”
秦無為停下腳步，負手而立，白衣在虛無之海中獵獵作響。他的目光落在虛無痕身上，平靜如水。
“你派探子去仙界，本尊親自來回訪，很公平。”
虛無痕的身影微微顫了一下，似乎沒有料到秦無為會如此直接,他沉默了片刻，那些環繞他周身的虛無之力緩緩收攏，在他身後凝聚成一對漆黑的翅膀。
“那個探子，你殺了？”
“沒有。”秦無為淡淡道，“本尊讓他帶了一句話。”
“什麼話？”
“仙界不是虛無一族能染指的地方。”
虛無痕周身的虛無之力猛然翻湧，一股狂暴的怒意從他體內湧出，整片虛無之海都在這一刻劇烈顫抖。
“狂妄！”虛無痕的聲音不再虛無縹緲，而是變得如同雷霆般震耳欲聾，“你以為成就古祖就能在混沌虛空橫行無忌？你以為我們七大古族是仙界那些螻蟻可以比擬的？”
他抬手一揮，整片虛無之海如同沸騰了一般翻湧起來,無數虛無之力從四面八方匯聚，在他身前凝聚成一隻遮天蔽日的巨手，向秦無為抓來。
那隻巨手所過之處，連虛空都被吞噬，留下一道道漆黑的裂縫，那些裂縫中湧出的不是混沌之氣，而是更加深沉更加純粹的虛無。
秦無為沒有後退，甚至沒有閃避。
他抬起右手，五指張開，混沌本源在掌心凝聚成一團熾烈的金色光球,光球不大，只有拳頭大小，卻蘊含著百種本源的至高力量。
“去。”
秦無為輕輕一推，金色光球向前飛去。
它與虛無巨手碰撞的瞬間，發出一聲震耳欲聾的轟鳴,金色的混沌之力與黑色的虛無之力瘋狂交織，彼此吞噬，彼此湮滅，將整片虛無之海攪得天翻地覆。
那些原本沉寂在虛無之海深處的古老遺蹟，在這一刻被餘波震碎，化作無數碎片向四面八方飛散,有上古神兵的殘骸，有遠古強者的骸骨，有早已失傳的道紋石碑，都在這一擊中化為齏粉。
虛無痕悶哼一聲，身形向後倒飛出去。
他透明的手臂上出現了一道細微的裂痕，那是混沌本源灼燒虛無之力留下的傷痕,裂痕雖然細小，卻讓他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疼痛和屈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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