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擁有神性之後和之前還是有差別的，這不是個人意志能夠轉移的事情，而是客觀存在的東西。”
蘿萊說。
克萊恩：“那麼到時候我的心臟就繼續為你跳動好了。”
蘿萊抬頭，警惕地看他一眼。
“為你自己跳動就好了！我無所謂這種事情的！”
克萊恩若有所思：“是嗎？我還以為是你喜歡聽。”
他老早就注意到，蘿萊口口聲聲說是喜歡他的胸肌，實際上並不是喜歡胸肌，她沒有摸來摸去，就證明不是真正喜歡。
她只是喜歡趴在那裡聽心跳而已。
而且在她正面擁抱他時候，很多時候也是為了貼在那裡聽他心跳的聲音——並不是像是她自己自稱的是在用擁抱安慰他。
這聲音會讓她平靜下來，而且如果抱的時間長一點，她的心跳也會慢慢地和他自己同步。
克萊恩知道蘿萊很喜歡這種感覺。
而他自己也很喜歡這種感覺。
……這麼說，難道是因為她不喜歡虛假的心跳嗎？
克萊恩：“那你拒絕和我在一起，是因為我會成為神話生物，失去心跳嗎？”
蘿萊遲疑了一下。
“不是，不是因為這個原因。”
“雖然你成為神話生物之後我會比較遺憾你人性會變得很淡，而且還是不可逆狀態，以至於我無法再享受到你富有人性的那一面，但是這並不是我不答應和你在一起的原因。”
其實神性狀態應該也是別有一番風味的，比如羞恥度降低所以什麼姿勢或者過分的要求都能答應我這種的……蘿萊想。
但是要是可以的話，她還是更喜歡人性多一點的克萊恩，因為那才是她真正喜歡的克萊恩的樣子，她對於克萊恩神性狀態的喜歡，只是對於他人性狀態的愛屋及烏……畢竟，要是真的喜歡神話生物的調調，那她幹嘛不喜歡阿蒙或者亞當呢？
克萊恩心想我在你眼裡面是什麼物品嗎？還用享受來形容……
我還覺得自己的人性保持的不錯，沒準還能持續下去。
他看帕列斯和威爾這兩位序列1天使的人性保持的都挺不錯的，能維持到和他們類似的程度，蘿萊應該不會有意見吧——當然，這種狀態應該也多虧了蘿萊一直在他身邊蹦蹦跳跳的緣故。
克萊恩敢肯定，要是沒有蘿萊的話，就光是現在，他人性的流失肯定已經難以估量了。
這是這段時間在神棄之地內一個人的行走讓克萊恩得出想結論，這周圍太過孤獨，太過黑暗了，也太過寂靜了。
人性在這種環境下只能讓他想要發瘋，如果僅有自己的話，他只能依靠人性的流失來對抗這漫無止境的行走。
而有了蘿萊每天十五分鐘的存在，還有每天的一日三餐和絮絮叨叨的外界生活談論，偶爾還會有點貼貼比如說牽手一起散步，坐在一張椅子上相互依偎，還有擁抱……他覺得自己雖然也損失了一部分人性，但是終究沒有損多少，還能開出來很多玩笑，也能繼續白日幻想一下要是和蘿萊談戀愛之後還能做點別的什麼事情……
“那個原因只有我到天使層次才能知道……”克萊恩自己嘀咕。
蘿萊很久之前就是這樣說的，克萊恩只是舊事重提，沒有希望能獲得別的什麼額外的結果，但是他卻發現蘿萊遲疑了一下。
“那時候是想連著深層次原因一起告訴你。”
蘿萊說。
“如果不想知道深層次原因的話……讓我想想，整理一下語言，然後告訴你現在這個層次聽了也不會有什麼額外影響理由。”
克萊恩：“……”
之前一直不肯告訴他，現在忽然鬆口了？
難道是真實造物主的那一眼對蘿萊的狀態還是造成了一些影響，讓她不再那麼堅持，反而有些“墮落”了？
“如果要說表層原因的話，那就是我在這個世界的生命是很短暫的。”
這時候蘿萊已經鬆開抱著克萊恩胳膊，自己去青銅長桌那裡找個位置坐下了。
她用手撐住下巴，看向克萊恩。
“大概再有個十幾年，我就要離開這個世界了。”
她語氣平靜地說。
隨後蘿萊的語氣略有些感嘆。
“周明瑞，我在這個世界上，只能再活十幾年，或者更短的歲月了。”
要是因為自己造成的蝴蝶效應——比如說和母巢進行了合作，而導致末日提前的話，那肯定是更短的歲月，蘿萊想。
她能在這個世界上存在的時間也是有倒計時的，末日之後，她就要離開這個世界了。
克萊恩一下子愣住了：“？！”
他的第一反應是怎麼可能？
蘿萊有許多半神的身體，怎麼說也能活個至少幾百年……
為什麼只有十幾年生命了？就算按照她原本的年齡來看，一個二十多歲的普通人，剩下的壽命絕對也不會這麼短暫！
蘿萊這句話對他的衝擊力不亞於一顆超新星在內心爆發。
十幾年……十幾年……？怎麼會這麼短？！
他想過很多答案，比如說蘿萊背後所信仰的存在不允許蘿萊和他在一起，比如說蘿萊的人生狀態就是不喜歡建立親密關係……比如說蘿萊對他的喜歡還沒有達到那個程度。
但是他怎麼也沒想到，那是她拒絕自己，是因為她在這個世界上活不長了。
怎麼會這樣呢？
這也太戲劇性了，真的不是什麼韓劇女主，一到要和對方在一起的時候，就忽然突發車禍或者白血病，以此達成be嗎？
克萊恩感受到了一絲微妙的惡意，甚至因為太過戲劇化而下意識覺得對方是開玩笑的。
但是蘿萊是以一種非常認真的表情說這種話的。
“你沒有在開玩笑嗎？”
克萊恩還是問出了這句話。
他無比地希望這是蘿萊的一個惡作劇，是故意為了讓他產生情緒上的慌亂而進行的惡作劇。
要是真的惡作劇的話，這次我要生氣了，不會再像是平時那樣，輕易就原諒她。
怎麼這種事情都能拿來開玩笑？我平時還是太慣著她了……一定要她認識到錯誤，發誓再也不跟我開類似的玩笑才行，克萊恩的表情也嚴肅起來。
“沒有開玩笑。”蘿萊說。
“我沒有開玩笑。”
“你可以進行占卜，看一下我這句話到底是不是真的。”
克萊恩看向蘿萊，看著她溫暖的茶色的瞳孔，他的心一點一點地凝結上了厚厚的冰霜，死死地被凍住，似乎無法再跳動了。
蘿萊說的這句話是真的。
她真的只剩下十幾年的時間了。
“……為什麼？”克萊恩脫口而出。
克萊恩迫切想要知道為什麼，因為知道了為什麼，他就可以去嘗試阻止那個原因，讓蘿萊的壽命可以得以延長。
他無法想象沒有她在身邊的情況，他原本就只有蘿萊這個一起漂泊在不屬於他們的時代的同鄉……
要是再失去她……等到回憶故鄉的時候，又有誰可以和他靠在一起遐想呢？
他快速思考起來。
為什麼她只有這麼多時間……這和她現在分裂的狀態有關係嗎？
要是現在讓她收回這些分裂開的靈體，沒有那麼多身體，她的壽命會延長嗎？
分裂靈體肯定是有影響的，不會像是她展現出來的這麼輕鬆……她一副沒什麼問題的樣子，我還真被她所欺騙，認為只是她存在形式特殊導致的…
克萊恩現在很是後悔。
因為蘿萊分裂帶來的一樁樁一件件好處，她所提供的幫助此時全都湧上心頭，克萊恩原本以為這是好事，還為此高興過，認為這個狀態可以幫助她更好的存活，但是那些原本的竊喜現在都像是迴旋鏢一樣紮了上來，在他的心臟上戳出一個又一個的血窟窿。~
克萊恩寧願蘿萊從來都是一個身體，一個和自己一樣可以復活的身體，也不願意她分裂自己損耗壽命。
“是因為你分裂靈體的緣故嗎？”
克萊恩努力讓自己的語氣聽起來儘量保持正常，不去洩露他因此而幾乎失控的情緒。
蘿萊沉默地看著他，沒有回答這個問題，繼續闡述她的“原因”。
“因為我只有十幾年的時間了，所以，要是我答應和你在一起的話，對你來說是很不公平的。”
“你還有那麼長的壽命，可以活一百年，一千年，甚至一萬年，但是我沒有。”
要是限定在克萊恩成神時候我就能完成所有名場面任務，那其實就只有一年半……蘿萊想。
“雖然在一起的時候或許會很快樂，但是我要是離開這個世界後呢……”
她語氣輕飄飄的，像是一個夢境一般。
“在一起的時候越快樂，離別的時候就越痛苦。”
“我不想太痛苦，不管是讓你痛苦，還是讓我痛苦。”
“這就是我決心永遠不會答應你的原因，我不能讓我們的關係再進一步，再這樣下去就太危險了。”
“我想，就讓我們一直保持這樣不算太親密的‘朋友’關係好了，這樣，即使我之後離開了你，也不會對你造成什麼深刻的傷害，你會在漫長的歲月裡面慢慢淡化我這個朋友的影響，你也會有其他許多的朋友的。”
“當然，我也在想，或許等你成為天使之後，你就失去這種很有人性的感受，變得對此無所謂……”蘿萊苦笑了一下。
“我本來想在那個時候觀察一下你人性的殘留情況，再做出決定的……”蘿萊低聲道。
或許是真的受到真實造物主的影響，讓我內心變得“墮落”了吧，蘿萊想。
不然，我怎麼會將這些本該留在最後告別時候的話都說出來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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