與於聞以為的不同,崔崢沒有捱罵。
因為崔灼從中說了一番話,成功說服了崔奇,所以,崔崢回府後,崔奇將當初入庫的造冊,以及一個匣子,裡面裝著銀票、地契等物,直接遞給了他。
“本來要派人給你送去監察司,既然你自己回來取,便自己帶走吧!”崔奇看著孫子,歷練的確能夠讓一個人快速成長,對比昔日在崔家時的長孫,那時如一盆悉心栽培的蘭花,如今是能夠經受風吹雨打的芭蕉。
任誰瞧了,都會道一聲崔家後繼有人。
他既欣慰,又嘆息,欣慰的嫡長孫在快速地成長,嘆息的是不是經他手雕琢。
“多謝祖父。”崔崢開啟冊子,過目後,又開啟匣子,過了一遍眼,道謝。
“崔家並未再私藏,這就是當初拿到的全部了,有證可查,你大可直接交給縣主,若是縣主有異議,讓她找我。”崔奇補充。
崔崢點頭,“好。”
“快到晌午了,留下用過午飯,再回監察司吧!”崔奇又說。
崔崢看了一眼天色,點點頭。
距離午飯還有些時間,崔奇好不容易能與孫子說話,便繼續留他在書房,對他問:“對於監察司的考試,你可有把握?明熙縣主那裡,可有考題提前透露?”
崔崢訝異地看了崔奇一眼,“祖父,縣主怎麼會私下透露我考題?況且,出考題的人,如今不是在宮中閉門不出,由陛下親自監督嗎?”
“話雖然這麼說,但凡事沒有絕對,出考題的人雖然在宮中閉緊門戶,不見外人,別人嚴防死守,但若是明熙縣主有心,透過陛下,陛下信任她,她也能拿到。”
崔崢搖頭,“縣主不會的。”
又道:“祖父,孫兒要憑真本事,否則以孫兒的年紀,即便當上副司主,也難以服眾。只有堂堂正正考上,所有人才服我。”
“也罷,是我狹隘了。”崔奇想想虞花凌的性子,的確不會給人做這種事兒,畢竟,她不是想拿監察司當擺設,是要實打實做事兒的。
“方才我聽人稟告,於老爺子今日竟然與於聞一起,去了監察司。人至今沒出來,更多內情,當下還沒探查到,你可知道於老爺子為何去監察司?”崔奇心想,長孫待在虞花凌身邊,很多時候,倒是方便他打探一些事情,雖然孫子口風嚴,但只要不是虞花凌特意交待必須保密之事,他還是會說一二的。
崔崢搖頭,“我今日還沒去監察司,也沒見到於老爺子。”
他也疑惑,“難道是不想於聞進監察司?”
“不可能。”崔奇道:“如今誰人不知監察司雖然剛剛成立,但是未來定是風頭極盛的衙門,於老爺子既然不阻止於聞進大理寺辦案,就不會阻止他進監察司。”
崔崢想想也是,“下午我去監察司,應該就能知道了。”,又說:“若不是極為守密之事,不出明日,祖父也能知道。”
崔奇無奈,“你呀,如今真是一心向著明熙縣主。”
“君子一諾千金,孫兒供縣主驅使三年,自然要一言九鼎。”
崔奇無話可說。
他自詡不是什麼正人君子,也從未教導子孫要謹守君子之道,但這個嫡長孫,卻格外的謹守君子立身之道。
用過午飯,崔崢帶著造冊和長木匣子,乘車去了監察司。
因著連日雨水,也因著京城九門戒嚴,街上哪怕白日裡,也只能看到幾輛車馬走動,幾乎見不到什麼行人外出,即便有人外出,也提著筐簍,步行匆匆,顯然是採買之人。
來到監察司,只見門前停了好幾輛馬車,其中兩輛他認出,一輛是柳府的馬車,掛著河東柳氏的族徽,應該是柳僕射本人來了,一輛是陸府的馬車,掛著步六陸氏的族徽,應是陸太尉。
畢竟,早朝上的事情已經傳出,二人輔助監察司督辦張求一案,如今已人盡皆知。
崔崢下了馬車,帶著造冊和長木匣子,去見虞花凌。
監察司施行了新規,崔崢進門時,三道門,逐道核查身份。
跟著他的一眾護衛,被攔在了二道門。
崔崢心想,真沒想到,昨日監察司剛落實了官署,今日就這般出入嚴查起來,施行規章之利落快速,也是少見了。
他只帶了寒笙,進了裡面,由人稟告後,寒笙等在門外,他才見到了虞花凌。
此時虞花凌的房間內,依她所言,果然給二人加了兩把椅子,虞花凌、陸太尉、柳僕射三人在坐。
陸太尉對虞花凌十分不滿,因為他入監察司時,除了他自己,身邊的隨從護衛都被攔在了門外。監察司的司內武衛肅著一張張臉,說這是監察司的規定,請陸太尉配合。
陸太尉氣的瞪眼,“本官出入皇宮,也沒有這般嚴,隨身連個伺候的隨從都不讓帶。”
“若是陸太尉不滿,稍後見了縣主,陸太尉可與縣主說,下官是奉司內章程行事。”
“好一個司內章程,我倒要問問明熙縣主,是不是故意針對本官。”陸太尉很想轉頭就走,但因為眼角餘光瞧見柳源疏,冷哼一聲,“柳源疏,你怎麼看?連個隨從也不讓帶,還三查四查,當監察司比皇宮還規矩嚴嗎?”
“岳父大人息怒,規矩嚴是好事啊,有規矩,咱們才能儘快速度地辦好差事兒。”柳源疏雖然也訝異監察司竟然這麼速度便開始像模像樣了,要知道昔日因張求一黨落馬,被張家把控的御史臺坍塌,崔昭已經算是有能力的了,還用了足足一個多月,才將御史臺從新運作了起來,這監察司不過成立第二日,竟然連司內的規章都出來了。
再細看監察司當值的人,一個個面色肅然,神色凜然,嚴格遵守監察司章程,可見,這剛調入監察司的人,這麼快就適應了監察司的身份,認真當起職來。
不知明熙縣主用的時什麼法子,將人這麼快就收攏了。
陸太尉見柳源疏跟個泥人一般,半點意見也無,自己再爭論下去,丟的還是自己堂堂太尉的顏面,沒好氣地狠狠瞪了柳源疏一眼,只能跟著他一起,依照監察司的新規矩,將隨從留在門外,光桿一般,進了監察司。
見了虞花凌,還沒質問出口,迎面便看到了她一張笑臉相迎,將二人十分禮遇地請進了自己的辦公之所。
所謂伸手不打笑臉人,陸太尉一口氣憋的不上不下,臉色半黑不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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