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

主公,刀下留人

首頁
關燈
護眼
字型:
第230章 冤家路窄(下)

“山鬼,你在看什麼?”

大半夜容易餓肚子,特別是對於張泱這種啥也不幹,體力值穩定消耗的NPC來說,定時補充體力是非常有必要的。

她餓了就吃,才不管時間場合。正好,營地有現成的篝火,萬事俱備,只欠烤串。可巧,遊戲揹包就有。

這些烤串不是遊戲世界帶來的。

白天那夥狼群還挺有禮貌,幹了一單也曉得給回扣,叼了兩頭獵物送給張泱。

動物屍體不易儲存,時間久了容易腐臭變味,張泱就讓人給處理好,全部串成了預製烤串。

需要的時候就掏出來烤兩串。

王起跟鬼一樣鑽出來。

張泱指揮他烤三人份的。

王起擰眉:“除了你跟我,還有誰?”

張泱:“還有彩蛋哥。”

說完這句話,王起就不理張泱了。

他緊緊抿著唇,一雙點漆黑眸死死盯著手中烤串,好似看血仇,周身殺意縈繞。

張泱毫不懷疑此刻的野人哥,心裡多半想著怎麼用鐵籤子將她串成烤串,好小肚雞腸一野人。

她打了個哈欠,託著腮,眼神發直。

有一下沒一下地盯著系統日誌打發時間。

烤肉香味被激發出來的時候,張泱瞧見黑夜中有一個紅名在一步一步挪動。因為她盯著紅名的眼神過於專注,惹來王起的側目。

一句話沒讓張泱回過神,他又問一句。

“山鬼,在看誰?”

“再看神秘的神秘人。”

張泱將手探入遊戲揹包,同時面無表情看著“神秘的神秘人”先是往某個營帳一步一步挪過去,似乎沒有收穫,又一步一步往張泱這邊挪。

她打算等紅名自投羅網,於是歇了主動出擊的念頭。王起則循著張泱視線看了過去。

這個“神秘的神秘人”洩露了一瞬氣息。

王起立刻認出對方身份。

與此同時,“神秘的神秘人”也暴露了行蹤。

當對方距離張泱不足百尺,夜風捲起黑霧在二者之間化成半人高的黑狼。

黑狼睜開一雙幽綠兇戾雙眸,神秘人背後隨即響起一聲冷漠警告:“我如果是你,便不會再往前一步。”

這個距離是底線。

一旦僭越,大禍臨頭。

“神秘的神秘人”聞言停下腳步。

щшш◆ t t k a n◆ C〇

距離張泱營帳最近的律元也後腳趕來。

張泱在火藥味一觸即發前戳破了對方的身份:“王使君深夜來訪,似乎不太妥當。”

兩方是盟友,但她的軍營不是公眾場合。

“神秘的神秘人”沒有再往前一步,但也沒在意威脅他背後要害的關嗣,更未將如臨大敵的律元放在眼中,視線都在王起身上。

只是在張泱開口的時候,短暫投去了餘光。

“張君,久仰大名。”王霸目光沉沉掃過王起身側的人,語氣帶著幾分客套疏離。可惜時機不對,否則他倒真想細細端詳一番,他神交已久的張君是何等龍章鳳姿的人物,“貿然登門,唐突之處還望海涵。老夫委實掛念家中孩子,思念心切,這才不得已前來叨擾。”

老父親是來找好大兒的。

張泱一把奪過王起手中的烤串,努嘴。

“去吧,你家長來看你了。”

莫名有種野人哥是住校生的既視感。

王起擰眉不語,只是殺意更重。

不是烤串時的有意無意嗔怪埋怨,而是動了真格。

外人不瞭解王霸,他卻瞭解這個老東西。

老東西嘴上說著思念兒子,可對方嚴肅沉凝的臉色分明是風雨欲來的前奏。

來者不善,善者不來。

王起從張泱手中奪回一串:“我與你,私下沒什麼好說的,你有什麼事情當面說。”

說罷,大馬金刀重新坐下。

這姿態,說他是王霸祖宗都有人信。

只是王霸顯然習慣王起這個做派,沒有拂袖而去,也沒有震怒施暴,只是沉聲質問王起:“你是何時知道關宗在張君帳下效力?”

別看張泱讀不懂人臉色,但系統日誌會溫馨提醒。

系統日誌跳出王霸那句對話的時候,用的描述就是“王霸在地圖慍怒質問”。

老父親是來興師問罪的。

張泱饒有興趣等待王起的回應。

王起一點不怕將老父親氣出個好歹,輕蔑道:“哦,第一天抵達天龠郡就知道了。”

“第一天?”

這意味著王起一開始就在隱瞞。

王霸感覺空蕩的五臟六腑有什麼冰冷尖銳的東西往外鑽,又朝著他大腦位置湧動。

王起渾不在意地挑眉。

“對!想罵我逆子?還是別的什麼?”

瞧著王起飛揚眉眼,心臟處又有暖流湧動,悄無聲息撫平讓王霸有暴怒衝動的冰冷氣息。他發現自己氣不起來,取而代之的是一陣無奈情緒:“你可知那關宗是什麼人?”

剛趕來的關宗聽到名字,訕訕止住腳步。

心中嘀咕王霸這隻老王八真有膽魄,這個節骨眼居然敢單槍匹馬跑來敵人的老巢。

他也不怕陰溝翻船被捅成刺蝟。

王起道:“還能是誰?不就是你仇家?”

關宗跟王霸能有什麼仇怨?

追溯一番,也只是當年東鹹之禍,關宗異軍突起阻攔東鹹兵力擴張,並且重傷當時的東鹹軍閥首腦,給王霸機會趁機兵變上位。要是追究再仔細些,便是何寧母親之死。

這些在他看來都不足以支撐王霸的怒火。

老東西究竟是因為什麼?

“你既然心知肚明,為何隱瞞?”

“因為有意思,因為山鬼。”

張泱只佔三成,剩下七成便是王起不在意。關宗在誰帳下,跟誰有仇,跟王起有啥關係,“老東西,你說自己跟關宗有仇怨,可這麼多年都沒找到罪魁禍首,你都廢物成這樣了還有理?又有什麼立場跑來興師問罪?簡直不知所謂。”

王霸怔了怔:“……兒大不中留。”

王起:“……”

關宗訕訕摸了摸鼻子。

他覺得這些理由之外還有一樁。

王霸跟他實力跌落這麼嚴重,歸根到底,根源還是當年東鹹之禍傷得狠了。

王霸因為這個對關宗恨意難消,其實也是人之常情。

然而,關宗失算了。

“如今兩家結盟,要是……要是宏圖公願意冰釋前嫌,我願意替宏圖公解開限制。”

王霸道:“放屁!”

關宗說的這樁連次要原因都算不上。

“……他當年差點毀了你母親留給我的心臟!你這逆子這麼說話,是要被你母親唾棄的。”

王起不僅隱瞞了,還當著仇人的面,當著他母親心臟的面,說這麼混賬的話,王霸覺得他應該震怒,可胸腔這顆心臟卻不允許。

這顆心臟不允許他乾的事情太多了。

張泱下意識將視線落在王霸左胸位置。

這個世界的醫療技術這麼發達?

張泱只知道觀察樣本們的世界醫療技術發達,除了少數器官無法隨意更換,其他絕大部分器官都可以做到熱插拔的程度。超過九成的觀察樣本有著一次或多次更換經歷,其中還有極大比例的人為此上癮,給高層帶去苦惱。

不過,那需要極高的技術支援。

張泱沒想到這個神神鬼鬼的世界也能心臟移植,從王霸描述來看,移植情況良好,甚至沒有排斥問題?轉念一想,神神鬼鬼需要什麼科學技術支援?杜房都能自己生孩子了。

王起:“什麼?”

關宗:“……???”

好傢伙,理由居然是因為這個?

關宗撓頭道:“哦,難怪了,你這麼一說確實有些奇怪。我記得你的列星降戾似乎是棖棖還是什麼?這種惡鬼專門食人心肝臟腑。”

列星降戾一重就會食用一個臟器。

最先被吃哪個,要看運氣。

這種列星降戾一般不會死的。

體內缺失的臟器會被體內鬼物用陰氣構成的臟器所取代,用以維持正常生理功能,保持肉身活力。列星降戾重數越高,失去臟器數量越多,直到只剩人皮為止,人皮之下是一團渾濁陰氣。不過,大多數人撐不到這種時候。

陰氣構成的臟器越多,這就意味著離活人越遠,離鬼物越近。棖棖最喜歡人心,一般都是先從人心開始吃。一旦人心被鬼心取代,這人就會變得格外冷酷殘暴。不管是手足血親還是什麼人,只要心情不好或者來了興致,這些人都隨時會淪為寄體的刀下冤魂。

他們別說有人的感情,連動物都不如。

要不是大腦還能讓他們思考、權衡利弊,身負這種列星降戾的人完全是人形星獸。

王霸的表現顯然不符合常識。

王起已非吳下阿蒙,他現在的文化水平能讓他梳理清楚關宗王霸提供的關鍵資訊。

關宗只想罵人。

難怪當年的老王八這麼難殺。

“你這心臟不是沒事嗎?”

即便有罪,那也要以未遂量刑。

關宗不知道王起喪母多久了,也不知道王霸失去了多少臟器,但他的腦子轉得快,一下子就發現一個小小的“破綻”。什麼人的心臟能被陰氣常年侵蝕,還能正常使用的?

王霸:“差點,差點就有事了!”

關宗暗中翻白眼,他當年確實給王霸心臟位置來了一刀,只可惜偏了一些,再加上那個女將救命及時,害得關宗無法補第二刀。

“為了這麼件事情,惦記我這麼久。”

關宗還以為是因為別的理由。

不過,這個理由也好。

總好過是什麼人死在自己手中。

關宗自詡是沒有本事讓人死而復生,要是矛盾解不開,王起跟王霸一起發瘋壞了張泱的好事兒,張泱絕對能活撕了他。誰曾想,關宗剛落地的心臟因為一股殺意又提起。

關宗無語看著王起。

“老的發完瘋,小的來發,有完沒完?”

他不假思索猛地轉身,險而又險避開王起砍下的刀子,雙膝跪地一個貼地滑鏟躲到了關嗣身後。雙手抱著黑狼後腿,衝著關嗣道:“嗣音!嗣音!你廢物哥哥喊你救命。”

丟人總比丟命強。

王起眉目冷厲:“關嗣音,滾開!”

關嗣不肯:“打狗也要看主人。”

哪怕關宗是一頭沒什麼用的老狗,也不是王起說殺就能殺的:“關宗這廢物差點毀掉你母親心臟又如何?誰讓王霸更廢物保不住?”

多找找自己的問題。

關嗣這話著實有些毒辣。

王起冷笑:“先殺老狗,再殺老東西。”

沒規定只能殺一個。

殺兩個,順手的事兒!

關宗趁著二人纏鬥的功夫,急忙跑到張泱身邊尋求保護。如果說之前關宗還對張泱挑三揀四,這會兒恨不得“死心塌地”。用張泱不算高大的身體當掩體,隔絕王霸殺人眼神。

“關宗對你的好感度加五”

“關宗對你的好感度加十”

“關宗對你的好感度加……”

張泱嘴角抽搐看著系統日誌跳出來的刷屏好感度,眼睜睜看著關宗這廝的好感度總值穩穩停在九十六,高居好友第一,好感度旁邊還有個括號(當牛做馬,結草銜環)!

張泱:“……”

她用手將關宗往身後撥了撥。

淡聲道:“我的人,我一定要保的。”

盟友是盟友,下屬是下屬。

要是王霸不肯退一步,張泱也只能啟用最壞打算,橫豎現在騎虎難下的人不是她。

王霸還能因為她保關宗而撕破臉?

除非他不要兒子王起了。

王霸蹙了蹙眉。

他看看張泱,又看看不修邊幅,瞧著有些礙眼的關宗,道:“張君的眼光未免——”

年輕貌美健碩的不要,要個老菜幫子。

不對——

要是關宗這種層次的她都看得上,沒道理他的王起就要屈居低位。王霸又用嫌棄的眼神將關宗上下打量,道:“老夫最氣的還是這孩子矇騙,矇騙我也就罷了,還矇騙他母親。”

跟矇騙相比,關宗算個鳥。

“不過,他迷途知返,知錯能改,還是讓老夫欣慰的。”具體體現在王起聽到真相,二話不說就去砍關宗。王霸不求旁的,只要一個態度。態度到位了,他的氣也就消了。

父子還能有隔夜仇?

他一晚上都不等,直接來解除誤會。

張泱:“……”

王霸又給張泱丟來一團東西。

張泱問:“這是何物?”

王霸:“孫班的兵馬布防,你看看能不能派上用場。我兒勞煩張君照顧了,他性情最是赤誠單純,又是年幼喪母的可憐孩子,無依無靠,還望張君平日多加憐惜,勿要辜負。”

張泱:“……嗯。”

觀察樣本們沒說錯——

獨身帶娃的鰥夫,果然黏兒子。

如果您覺得《主公,刀下留人》小說很精彩的話,請貼上以下網址分享給您的好友,謝謝支援!

( 本書網址:https://m.51du.org/xs/449521.html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