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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公,刀下留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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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0章 利益誘惑(中)

王起在這方面倒是坦誠得很。

“這問題我沒想過,可以去問老東西。”

王霸在他眼中也就這點兒價值了。

儘管被活爹當工具人看待,王霸卻沒有絲毫不樂意:“伯淵君疑惑的這個問題,老夫還真知道一些,這些星獸不會畜牧,也不會耕田,村寨的糧食多源於外界的資助。”

“外界的資助?動物救助嗎?”

觀察樣本說過人類社會有動物救助站。

不過,動物救助是社會文明達到一定程度才有的——要是人類自身都朝不保夕,誰還有多餘能力救助寵物?以張泱不多的經驗判斷,目前所在的這個世界應該還沒達到。

至少她走過的這些地方還沒達到。

“咳咳,不是動物救助。”王霸用了大勁兒才壓下不斷抽搐的嘴角,還要故作咳嗽緩解笑意,“他們會介入周邊勢力鬥爭,透過協助一方獲取利益,這也是村寨主要收入。”

倒不是沒想過畜牧耕田。

只是那些地方條件有限而星獸所需的食物能量又大。以村寨規模來看,他們必須大肆擴張領土,承擔與人族爆發直接衝突的風險,遲早要被圍剿。這顯然是得不償失的。

星獸的飼養成本太高。

即便是王起,也要掏空王霸的私房錢才能勉強養活張大喵跟張大嘰,隔三差五還要親自出門狩獵給兩隻活祖宗改善一下伙食。

一個村寨的星獸半獸可想而知有多能吃,與其冒著風險入侵人族生存空間,不如靠著介入勢力鬥爭換取寶貴物資,穩妥、安全還會被各方勢力拉攏,誰都不願得罪他們。

“這不就是僱傭兵,啊不,僱傭獸?”

王霸眼中閃過一絲恍惚。

“她當年也說這些星獸是僱傭兵。”王霸口中的“她”是王起的母親,當世並無僱傭兵這個詞,但顧名思義也能猜出僱傭兵的真正意思,“那些星獸正經來說算是一種客兵。”

“既然如此,我也能僱傭他們?”

王霸點頭又搖頭:“能,也不能,老夫聽說他們為了杜絕外界故意消耗他們實力,同一時間只會接受一方。萬一兩軍陣前對壘是同一個村寨的,這是拼命還是不拼命?”

張泱:“哦,還要等檔期。”

王霸看著她又是一怔:“正是如此。”

“宏圖能不能派人去打聽那個村寨的位置,再派人去交涉,弄清楚他們的排期?”

“伯淵君的意思是想用他們?”

“若是可以,我有僱傭他們的打算。”

根據王霸透露的情報,這個村寨的星獸還挺講信用。從某種程度上來說,他們的忠誠度與可靠度比山中諸郡大多降將還高。張泱都不用付出磨合成本,也不用操勞其他。

她要做的就是付錢。

或許遊戲揹包中的寵物零食更有吸引力?

王起催促沒有反應的王霸。

“老東西,對這事上點心。”

王霸看著活爹沒招了,沒好氣地道:“這是上心不上心的問題?你可有想過,任用客兵有可能引起伯淵君麾下部將不滿?白白長一顆人心,這些問題還沒老夫看得透。”

王起臉上寫滿睥睨一切的不耐煩。

“他們不滿作甚?”

張泱也望過來,臉上寫著同樣的問題。

王霸:“……”

他驀地有種自己不僅有一個活爹,人到中年還多了一個活媽的錯覺:“別看老夫,老夫應下就是了。不過,伯淵君也要做好可能失敗的最壞準備。你養了大嘰,要是村寨的首領仍是當年襲擊它母親的那個,對方必要斬草除根,不可能縱容大嘰繼續活著。”

“如果還是同一個,村寨就換個首領。”

張泱乾脆利落的脾氣深得王霸喜歡,他道:“行,有伯淵君這句話,老夫放心了。”

大軍僅在東鹹多停留兩日。

最後一日,王霸這裡來了個不速之客。

看到門房送來的名謁,王霸還以為自己眼花了,不可置信地揉了揉眼睛,上面的落款仍舊沒變。心腹見了也詫然,抬眼觀察王霸此刻的反應:“主君,可要將人打出去?”

王霸抬手按下:“罷,如今也算同僚。”

不管以前多大仇,現在不能隨便撕破臉。

“我倒要看看,他上門是真有事情,還是來討打。”王霸將那封名謁倒扣在桌上,示意僕從將關宗請進來。是的,這名謁是關宗的。

關宗仍是一襲不太合身的灰色粗衣。

他的身量已經長到十一二模樣,略顯稚嫩的臉上是不合年紀的成熟冷漠。王霸瞧著這張臉仍是不爽快:“老夫沒去找你不痛快,你自己先送上門。怎麼,也不怕死在這?”

關宗絲毫不怵:“要是怕就不來了。”

“這裡的茶水是招待客人的,不是招待惡客的,你自便。”王霸說完,關宗自己就挑了個位置坐下,離門口不遠不近。一旦王霸翻臉不認人,關宗還能爭取到逃命的機會。

關宗不稀罕他的茶水,單刀直入:“王宏圖,你放過灑家,灑家也放過你,如何?”

王霸皺眉:“別說這麼奇怪。”

關宗:“……”

心腹是最先反應過來的,忙拽了拽王霸的衣袖,眼神暗示。王霸緊跟著也反應過來關宗說了什麼,不過他沒有一口應下,反而問:“為什麼?老夫憑什麼要輕易放過你?”

關宗心中臭罵一句,面上卻不能給臭臉:“主君心懷遠大,灑家的實力會拖後腿。”

他沒隱瞞,直接說出上門原因。

他當年與王霸互相使陰招,結果是關宗實力下滑,王霸元氣大傷,誰都沒有討到好處。

關宗深知自己作為夜啼子壽命不長,那點實力足以自保,沒必要找王霸低頭求和。

而王霸作為地方軍閥的首腦,身邊有的是替他衝鋒陷陣的人,自身實力強弱並不影響。

如今情況不一樣了。

關宗思來想去還是上門找王霸先低頭。

他原以為會得到王霸的冷嘲熱諷,誰知王霸只是眼神怪異地盯著他,似在判斷關宗這話真假。關宗:“成與不成,你給個準話。”

“老夫記得你是關嗣音的兄長?”

“是又如何?這與他無關。”

“怎會無關呢?你若恢復實力,關嗣音有你錦上添花,更是我兒心腹大患。”

王霸的思維不受控制往這邊偏斜,渾然未覺關宗見鬼一樣的眼神,心腹更是不知何時捂臉了。

“王宏圖,你腦子也被棖棖吃了嗎?”

光想這些亂七八糟的事情?

“哦,它確實快吃到老夫腦子了。”

關宗:“……”

這話是真的沒法接下去。

最先發現關宗變化的人不是關嗣王起幾個武將,反而是張泱。

大軍上路後,張泱準備讓張大喵幾個輪流當坐騎馱著自己,但架不住葛周盛情相邀——主君坐在她肩頭,這也算是貼身保護,本就是宿衛職責所在,何必見外?

她的身高可比張大喵幾個高得多。

坐得高,看得更遠。

張泱也就應了。

然後,她大老遠就看到一根奇怪血條。

再看血條上的名字,她一愣,讓關嗣將關宗給拿下:“何方宵小,竟敢冒充關宗!”

關宗瞧著一連數日都沒有模樣變化的張泱,心虛地眼珠子左右亂轉,還以為主君讓關嗣拿他是要算賬,殊不知這一幕在張泱眼中就是心裡有鬼:“你將關宗弄去了哪裡?”

關宗:“……”

張泱眯起眼:“不說?”

發現張泱身上散發殺氣,關宗後知後覺意識到鬧誤會了:“主君,灑家就是關宗。”

“你是關宗?”張泱踮起腳,關嗣這邊按著關宗腦袋往下,方便張泱用手在後者腦袋上比劃,“那你的血條怎麼回事?最近練了什麼奇怪的內家功夫,氣血增長了這麼多?”

關宗的血條一直在詭異地快速增長,相較於上一次見面,他的血條漲了將近一倍。

張泱這才懷疑是關宗被人悄無聲息取代。

“主君發現灑家的變化了?”

“這麼明顯,想忽略也不成。”

關宗心裡生出些說不出的滋味。

他以為最先發現的人會是關嗣,即便不是關嗣也會是王起,二人實力在軍中算是獨一檔的。要是關嗣二人都沒發現,關宗哪一天也能小露一手,給關嗣打一個措手不及。

未曾想,第二日就叫主君看出了破綻。

“灑家即將重回巔峰。”

張泱:“……”

沒興趣,反正打不過她。

張泱放過了關宗,但樊遊沒有:“為何你一日一歲地長,而主君身量沒什麼變化?”

關宗冷汗下來:“灑家也不知。”

張泱解圍:“無妨,過幾日就好。”

她能這麼篤定是因為她能看到自己身上的【返老還童(關宗所贈)】的狀態正在一分一秒倒計時,倒計時結束,她應該就恢復正常了。至於為何沒有正常地一日一歲長?

張泱也琢磨出來了。

她本就是遊戲世界的NPC。

遊戲之中,人類種族的玩家一共就四個初始體型可供選擇,成年男性、成年女性、未成年少女與未成年少男。張泱誕生之初,她的初始程式碼就是成年女性,並無一個完整的生長過程,遊戲製作者也不會特地給一個普普通通的NPC弄這麼多不同年齡的建模。

在現實世界,張泱這段時期就是空白的。

她返老還童也不會有生長變化。

樊遊對上張泱視線,見主君確實胸有成竹,便暫時將一顆心放回肚子:“那便好。”

他也不問其中的原因。

關宗如蒙大赦,夾起尾巴做人。

大軍每日行軍路程都差不多,兼顧速度的同時,最大限度保證安全。臨近天江郡,天江郡上下如臨大敵。一封封急報如雪花飄入郡守手中:“王宏圖那廝還是坐不住了。”

這是要攻打天江郡嗎?

想到現在還是特殊時期,玄武令一日未撤,天江郡上下就一日不得安寧。此前為了應付王庭派來的使者,天江郡不得不借出兩千兵馬以及數月糧草。眼下算不上空虛,但面對浩浩蕩蕩打過來的敵人,確實有些底氣不足。

“去問問,王宏圖究竟想做甚!他要是真想染指天江郡,我等不會讓他輕易如願!”

怎料,前哨又傳回一個奇怪訊息。

這支兵馬打出的旗幟不是“王”。

“不是‘王’?那是誰的?”

天江郡守與一眾幕僚思索王霸麾下還有哪個武將能擔當主帥重任,那武將又姓啥。

“大旗上寫著‘張’姓。”

“張?王宏圖麾下有姓張的猛將?”

“回府君,不曾聽聞。”

天江郡守:“難道是近來的後起之秀?”

自己還沒聽說過的新人?

不管是誰,人家帶著大軍浩浩蕩蕩開過來,這規模就足夠讓人心臟發抖了。天江郡守為此事愁得睡不著覺,一邊準備防守工事,一邊派人去請郡內大戶過來一起想對策。

光靠郡內駐軍是守不住天江郡的。

這些大戶也得出一些私兵。

只是,沒想到跟他們一起來的還有敵人派來的使者,看到那名使者模樣,眾人俱是一怔。其中一人疑惑問:“休穎,怎會是你?”

蕭穗衝他拱手一笑:“許久不見。”

對方正是蕭穗在天江郡的同硯。

同硯疑惑看看蕭穗,又疑惑看向城外方向,不解地道:“府君說外頭的兵馬是……”

蕭穗道:“正是。”

同硯覺得自己腦子要打結了。

“此番是為了借道迴天龠郡的,只是沒想到動靜太大驚動了你們。主君擔心生出不必要的誤會,特地派我來說明情況,讓諸君勿憂,更不要為此打擾了郡內黎庶生活。”

同硯:“可你們是從東鹹方向來的。”

蕭穗優雅搖扇:“東鹹王霸歸順我主。”

同硯脫口而出:“……何時的事?”

外頭髮生了什麼?

怎麼局勢變化如此大?

記得上一次與東鹹有關的訊息,還是王起被俘虜當人質,東鹹發瘋一會兒說要在房江上游攪風攪雨訛錢,一會兒又說要派人治理房江氾濫。未曾想再聽到就是東鹹投降?

還是降了天龠?

夾在天龠與東鹹之間的天江咋不知道?

這麼大事兒,倆鄰居都不通知一聲?

此時此刻,天江郡守心中也一片凌亂,思緒混沌——天江派去東鹹的內線都沒傳回東鹹被圍攻的情報……難道是內線暴露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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