攔截兩支流竄的塞壬艦隊根本不是難題,真要說稍微有點棘手的,可能還是半路上突然撞到的潛艇編隊。
但這次不是以前,曾經stpa對於圍獵的狼群束手無策,而如今,威尼斯的反潛雷達之下,水下艦種多半都是陰暗爬行的蟲豸——見光就死。
“正在前往G-A登陸場,預計需要32分鐘,通知前線部隊,堅持住。”共和國道。
“收到。”伴隨著長久不斷的轟鳴。
天空已經被染成了鉛色,彈道如同編織了一張永不停息的死亡之網。來自敵我雙方的炮彈、火箭彈、炸彈,在空中劃出無數交叉的尾跡。
“看那,像不像星子~”威尼斯微微眯眼,語氣輕快。
“是挺美的,但我不希望它真的在我頭頂忽閃忽閃的。”馬耳他收起了自己的紅茶,做好新一輪戰鬥的準備。
“敵艦進入打擊範圍,攻擊機組已就位,目標為三艘重巡洋艦,清掃時長預計20分鐘。”
“戰鬥開始。”勃艮第下令。
艦隊以炮艦為前排,單縱陣展開炮擊陣型。
“納入射程。”隨著威尼斯的確認,勃艮第第一個開火,然後是共和國,然後是威尼斯。
“目標a已擊沉,目標b大破,目標c小破。”馬耳他操作著戰機,“魚雷機組已抵達。”
“目標確認擊沉。”春雲扣上了最後一環。
“任務完成,G-A登陸場周邊已壓制,正在轉入新航線。”共和國立刻彙報。
“新目標位置已經共享……需要拔除一座新的塞壬訊號塔,我們預測將其拔除可以暫時改善G,E兩區域的通訊情況,這對戰局可以產生積極影響……很抱歉,暫時無法讓你們返航了。”洛林的聲音響起。
“沒關係的,長官,我們是艦娘。”共和國回應著。
“嗯,再堅持一下。”洛林道。
“明白。”共和國結束通訊。
她們沒有選擇從登陸場後方區域直接衝出,而是掉頭,從登陸場正面轉移,這樣她們可以直接以一個切線切入訊號干擾區域,從而避免一頭扎進干擾區,被塞壬包圍。
首先看到的是島嶼外側的艦娘分隊——她們多半是輕巡和驅逐——全神貫注,嚴格遵循訓練。
驅逐艦和巡洋艦計算著炮擊座標,為登陸部隊提供煙幕和火力壓制。而防空艦娘則緊張地盯著天空,擊落每一架試圖接近的敵機。
可塞壬的機群畢竟是可以不計損耗的。機群依舊從兩個方向湧來。
“擊墜14架!”
“我16架了!”
“好傢伙,回去得你請冰淇淋……”
大家依舊是如此的擁有活力。
當STPA小隊從她們附近劃過的時候,由勃艮第與共和國為主,春云為輔,拉起的防空,讓艦娘小隊稍微鬆了口氣。
“你們是……STPA?謝謝你們!”為首的艦娘倒是標槍,她興奮的朝著小隊的方向揮手。
“不用謝,我們應該的。”
馬耳他樂意收下友軍的好意。
“我們要走了。”里希特霍芬提醒著。
馬耳他沉默了一瞬。
透過高空的偵察機,她可以很清楚的看見——新的一波登陸艇衝向灘頭,其中一些在距離岸邊幾十米處就被直射炮火或水雷炸成碎片。
倖存者跳入齊胸深的海水,在全自動機槍交叉火力和岸防炮幕中,艱難前行。
海灘上幾乎無法建立穩固的陣地,每一寸沙土都被反覆翻犁過,混合著金屬和殘骸。
一個士兵在齊胸深的水裡,試圖去拉身邊漂浮的、已無聲息的同伴。
砰!
一發近失彈,掀起浪湧,於是兩人一起消失。
“我知道。”幾秒以後,她大概做了個深呼吸,然後關掉了公共頻道,輕輕開口。
里希特霍芬微微點頭,然後跟上艦隊。
“注意安全!”友軍遠遠的囑咐著。
她們自己都要應接不暇了。
春雲很清楚這一點——驅逐艦和輕巡洋艦的艦炮對於灘頭的支援能力有限,而且要考慮塞壬隱藏的岸防炮和導彈,她們不可能靠的太近。
看著那些在火網中掙扎、卻依然向前蠕動的黑點,春雲突然覺得自己理解他們。
“被投入一個宏大的計劃中,最後成為一個註定被抹去的數字……”
她有些惡寒。
“別走神。”共和國輕輕提醒著。
春雲連忙回神,雖然還是忍不住看了眼大小姐。
後者……此時偏開了視線。
“……繼續前進。這是命令……就像我們曾經收到過的一樣。”她輕聲解釋著,但又像說服自己。
“STPA正在脫離灘頭交戰區,航向修正至030,全速前往目標點。”
然後是短暫的,幾乎無法察覺的無線電靜噪,彷彿一聲被電子裝置過濾掉的哽咽。
和1940年沒什麼不同——敦刻爾克的灘頭部隊——他們是否也是如此……用血肉和絕望阻止鐵血人靠近灘頭……
她輕輕捂住自己的心臟,看,又一次。你總是‘不在場’,或者‘不得不離開’。這就是你的宿命,共和國。
“偵測到敵方潛水戰艦。”
“規模。”勃艮第的聲音一如既往的冷硬。
或者說,她此時連熱身都還沒有。
共和國立刻猛的咬了下下唇,疼痛和一絲血腥味讓她回過神。
還在戰場上……
“三艘潛水戰巡,四艘潛水巡洋。”
“接敵。”勃艮第不假思索。
共和國下意識的就減速,配合著隊友拉開陣型。
然後,她們加入了海面上此起彼伏的火光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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